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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 “嗒—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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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
雨滴划过屋檐落下。一切的痕迹都好像被大雨冲刷,只有海浪依旧,诉说着新的轮回。
那个离奇的疯狂之后,暗红色的梦再也没出现过。像是我的解药。不,应该只是放纵之后压力释放的自在。
一如既往的靠椅,一如既往倚在窗边,日子就像一页页翻过的,线条勾勒的素描,单调却不失滋味。
“咚咚”鸟喙敲着窗弦,从窗外探进头来,站在窗沿散落的谷物旁。
“哟,寒山来啦!江阁找我?”我拆下他脚上缠着的纸条,摸摸它挂着水珠的羽翼,示意他吃窗台的谷粒。
寒山颇通人性,得到首肯后,收起翅膀,轻轻啄着一两粒。
我展开纸条:
漾,老地方,带你见个人,寒山和你一起。
“寒山,”窗台上的鹰隼挺起胸脯,目光直直,“这么神秘吗?你知道她要做什么吗?”
寒山歪歪脑袋,轻轻点头。
“那我们走!”
寒山震翅扑去,精准接住了我抛向空中的一小块果肉,昂扬飞向天空,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
“江江要带我见谁?”我沿着海岸,手臂随着波浪一晃一晃。寒山轻应一声,随着我的步伐。翅膀扑的那样慢,着实委屈了他。
“你认识吗?”我向他伸出手臂,让他顺势落在我的大臂上,他不肯落下,也没有应答。
“行吧。”我只能自顾自的说话。
“那他和江江的关系好吗?”
寒山迟疑半刻,咕噜一声。
“那你咕噜就咕噜吧。”我漫无目的的晃着脑袋,想着如果寒山会说话就好了。
“寒山,你选我还是他?”我猛地靠近寒山,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寒山凑近我,爪子轻轻踏在我的肩膀上,脑袋轻轻蹭着我的脸颊。
“我也最喜欢你啦,一直都是。”
像寒山这样的大型猛禽,其实是很少会亲近人的。但或许是江阁的缘故,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他就是像一位不会说话的朋友,但却无比忠诚,可靠。
我记得小时候和江阁第一次见面,寒山就在。那时我们还小,还不知道以后,更想不到遥远的未来。
那时的江阁是从海上漂来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年少的大海湛蓝欢快,无限肆意自由,卷起一层层的白云,荡起悠扬的海风。
“叽叽”,我被一声声鸟鸣吸引了注意。
距岸边不远处的小船上,一只不大的幼雏扑扇着翅膀,像是被困于海上。船只随着海浪起伏,幼雏身侧是一团模糊的身影。
午后的烈焰滚烫的炙烤,我挽起裤管,跳进海里,向那艘小船走去。海浪步步向前紧逼,将我卷入波巅,莫名其妙地冲回海滩。
“喂!你还好吗?”我向远处的小船叫道。
太阳热辣到睁不开眼睛,蜷曲的气流上升,我的意识也逐渐不清醒。
但我清楚地记得,空空的海面,孤弱的船只,可怜的幼雏。那样一个连风都是暖暖的下午,我却感到无比的寒冷,心尖上一股寒气缓缓流出,慢慢冻结的动作。
事到如今,我早就忘记了,我和那只小船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许是善意通天,又或者是大海的援助,那只小船最后还是有惊无险的回到岸边,撞在沙滩上。
船只里蜷缩着一个女孩,那只幼雏守在她的肩上,那是最虔诚的勇士,眼神间有股和毛茸茸身体不搭的气质。
我那个下午,静静地守在船边,在船尾的浪花里游荡着腿,轻轻摸着啾啾乱叫小鸟羽毛。我吹着不明所以的海风,看着太阳一点点被大海吞下,那个她就着最后一抹夕阳醒了过来。
“晚上好。”
我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发现她亲昵地的用手指蹭了蹭幼雏的脸颊,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像是刚从甜美的睡梦中醒来。
“我叫江阁”他伸出手,那只幼鸟落在他肩头,“谢谢你。”
我摇摇头,没说什么话。
晚风吹的人心里空落落,我抬眼细细端详那人模样,睡觉时显得宁静,醒来眉眼却不失英气。
我细细的揣摩着她的名字,不禁笑出声来,伸手指向她肩膀上的小鸟:“他叫寒山吗?”
她笑了笑,说:“好奇怪的想法,不过我还没想好呢。这只隼是我刚刚得到的,还很小。不过寒山是个好名字,就叫寒山吧。”
我没想到她竟这样的随意,但见她笑着用这个名字称呼那只隼,我也对眼前的一幕入了神,跟着她一起笑了出来。
她从随行的口袋中摸出一小块精心包着的肉糜,放在寒山面前。她的动作熟练又认真:“饿坏了吧…”
不多时,她抬起头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李千漾。”
“千波肆漾,和这大海般配。”她待寒山吃完面前的肉糜,笑着冲我说:“看这个!”
一声清脆的哨响,寒山犹如一只离弦的弓箭,眨眼之间冲上云霄,随后一个旋转,直直的向水面俯冲,翅膀划过海浪,勾我出一线夕阳的痕迹。
漫天霞光,浪浪回响。
年幼的我收到了最好的礼物,来自于海洋的馈赠。我好像总是喜欢捡陌生人回来,这是一个坏习惯。可第一次勇敢盼来的月亮,收集到永不消失的浪花,都是我恨不得放在箱子底下的宝藏。时不时用手摸一摸,对着光仔仔细细检查,再一次收进到箱子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