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屿》舒桃

7、制造偶遇 "你生气了

　　季温尤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刚挂断的通话记录。浴室里的水汽氤氲，镜面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却仿佛能透过那层雾气，看到凌砚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连环失踪案……前天那个案子呢？真不安宁。”

　　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那个案子，她听说过。

　　三个月前开始，城中心里陆续有人失踪，大多是年轻女性，年龄集中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警方调查许久，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效的线索。甚至，连受害者的最后行踪都模糊不清，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她没想到凌砚寻，就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负责人。

　　季温尤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刚才在羽毛球馆里，凌砚寻看向她时，那抹几乎难以察觉的担忧。

　　“你最近别一个人去……”

　　他原本想说什么？“他是在意我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微微加速，脸颊隐隐发烫。

　　这个念头让季温尤的心情一下子明亮起来，连带着刚才的紧张和疑惑都消散了不少。

　　“既然他在意我……”

　　她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既然他或者至少对她有好感，那她为什么不主动一点？

　　季温尤一向是个行动派，想到就做。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凌砚寻的聊天窗口，指尖在屏幕上轻敲几下，删删改改，最终只发了一句：

　　「凌警官，今天谢谢你啊。」

　　季温尤心跳微微加快，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然而，几秒后，那行提示消失了，凌砚寻却迟迟没有回消息。

　　“……是太忙了吗？”

　　她抿了抿唇，正想再发一条，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难融化的冰]：不客气。你回家了吗？

　　季温尤眼睛一亮，迅速回复：

　　「刚到家，正在泡茶。」

　　[难融化的冰]：嗯。」

　　季温尤盯着屏幕上那个冷冰冰的「嗯」字，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捧起刚泡好的热茶，指尖感受着瓷杯传来的温度。茶香袅袅，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模糊不了脑海里凌砚寻的模样——他微微蹙眉的样子，他认真打球的样子，还有他刚才在电话里低沉又克制的嗓音……

　　她忽然想起司徒安之前跟她提过，凌砚寻这个人，平时在警局里就是个“冰块”，话少，表情更少，办案时专注得吓人，私下却几乎没什么社交。

　　“可他对我不一样。”

　　——既然他不对别人这样，那是不是说明，她在他眼里是特别的？

　　半小时后，季温尤换了一件浅色连衣裙，是她衣帽间最淑女的一件了，她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

　　——既然要追他，总得制造点“偶遇”的机会。

　　她想了想，给司徒安发了条消息：

　　「司徒警官，你们警局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店吗？我想试试看。」

　　司徒安那边好像不忙秒回：

　　「哦？季小姐对警局附近的美食感兴趣？」

　　「凌队常去的那家面馆还不错，你要不要……等等，你该不会是想——」

　　季温尤目的达成回了一个“偷笑”的表情，没解释。

　　警局附近的面馆，傍晚六点半。

　　季温尤推门而入，店里冒着烟火气，人不多。果然，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凌砚寻。

　　他换下警服，穿着黑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正低头翻阅一份文件，侧脸线条冷峻而专注。

　　季温尤心跳微微加速，深吸一口气，径直朝他走去。

　　“凌警官。”她在他对面坐下，声音轻快，“真巧啊。”

　　凌砚寻抬眸，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淡淡点头：“嗯，巧。”

　　“……他是不是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高兴？”

　　季温尤暗自腹诽，却依旧笑眯眯地问：“一个人？”

　　“嗯。”他合上文件，“你呢？”

　　“我随便逛逛，看到这家店评价不错，就进来试试。”她故意顿了顿，“没想到会遇到你。”

　　凌砚寻没接话，只是抬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两碗招牌面。

　　季温尤托着腮，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忽然问：“凌砚寻。”

　　“嗯？”

　　“你是不是在躲我？”她直接。

　　空气瞬间安静。

　　凌砚寻抬眸看她，眼神深邃：“没有。”

　　“撒谎。”

　　季温尤笑起来，凑近了一点：“你明明回我消息都只回一个字。”

　　凌砚寻：“……”

　　服务员端上面，热气腾腾的面汤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季温尤拿起筷子，状似无意地问：“那个妹妹失踪案，有进展了吗？”

　　凌砚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不想谈这个话题。

　　季温尤却没打算放过他：“没必要查下去，一看就是他们内部搞的鬼，这样对你不好。”

　　凌砚寻放下筷子，语气严肃：“季小姐，我们有我们的规矩。”

　　季温尤没有被吓到，只是稍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

　　不知道因为凌砚寻在她面前，季温尤感觉自己一点不饿，她收回筷子，指尖轻轻敲击着碗沿。

　　热气氤氲中，凌砚寻的侧脸轮廓格外清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然对她突然转移话题的行为感到不悦。

　　"凌警官，"她忽然倾身向前，发梢垂落，扫过他的手臂，"你生气了？"

　　凌砚寻抬眸看她，眼神如深潭般幽暗："没有。"

　　"是吗？"季温尤直起身子，故意歪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那你为什么连面都不吃了？"

　　他依旧沉默，只是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这个动作太过克制，反而让季温尤心跳加速。

　　"我请你喝奶茶赔罪好不好？"她晃了晃手机，"我知道附近有家超——好吃的店。"特意拖长的尾音让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凌砚寻终于有了反应。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太晚了。"

　　"现在才七点半！"季温尤夸张地瞪大眼睛，"你平时破案到凌晨都没说晚......"话说到一半突然刹住，她意识到自己差点提起他的工作。

　　果然，凌砚寻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季温尤。"

　　"我在！"她立刻举手投降，"不提工作，绝对不提。"

　　他抬眸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站起身："走吧。"

　　"啊？去哪？"季温尤慌忙跟上。

　　"买奶茶。"凌砚寻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黑色衬衫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但只准喝一杯。"

　　奶茶店里，晚上八点。

　　季温尤捧着热乎乎的奶茶，看着凌砚寻站在柜台前认真点单的样子。他微微低头，喉结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滚动，领口处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让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要这个。"他把两杯奶茶递给她，自己则拿了杯美式。

　　"咦？你居然喝咖啡？"季温尤凑过去闻了闻，"不苦吗？"

　　凌砚寻接过她递来的奶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习惯了。"

　　就如季温尤先前说的，他明天到家还要工作到凌晨一两点，没有咖啡肯定不行。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带奶茶？"她笑嘻嘻地说，随即被自己的大胆吓了一跳。

　　凌砚寻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你确定？”

　　"当然！"季温尤放小身段拍拍胸脯，"不过要是你嫌我烦......"

　　"不会。"他打断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季温尤愣住，随即笑低头喝了口奶茶，很甜。

　　回家路上。夜风微凉，季温尤把奶茶抱在怀里，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拽住了凌砚寻的衣角。

　　季温尤捧着奶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凌砚寻，故意拖长尾音：“凌警官，你真的不考虑多休息一下吗？天天破案，小心变成秃头哦～”

　　凌砚寻抬眸，眼神危险地眯起：“季温尤，你是在咒我？”

　　凌砚寻的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淡淡道：“少贫。”

　　季温尤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故意凑得更近："那你答应我，明天要按时吃饭。"

　　凌砚寻沉默两秒，微微颔首："嗯。"

　　这个简单的承诺让季温尤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偷偷勾起嘴角，心想："凌砚寻，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