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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难融化的冰 “没放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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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季温尤是被窗边照射的阳光烫醒的。她下床打着赤脚去接水喝,冰凉的玻璃杯贴在掌心,稍稍驱散了夏末的燥热。
季温尤仰头灌下一大口水,喉间微微滚动,随手将杯子搁在桌上,转身走向书桌。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着今天的计划。
她是一个有计划的人,做什么事亦是如此。
思考片刻,她决定给自己放个假,运动一下好了,在国外她就三天两头跟朋友跑去游泳、滑雪、赛车,她喜欢玩刺激的,回国三个月没碰这些都有些生疏了。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轻便的运动装,随手扎起长发,想着今天先出简单的下手,拎起架子上的羽毛球拍就出了门。
羽毛球馆内,空调的冷风驱散了外界的闷热。季温尤站在场地一侧,轻轻跳跃着热身,球拍在掌心转了转,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入口——
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凌砚寻正推门而入,身上是简单的黑色运动T恤,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也向里看去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走了过来。
“这么巧?”他站在她对面,语气平静,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偶然的相遇。
季温尤眯了眯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凌警官也喜欢打羽毛球?”
“偶尔。”他淡淡道,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球拍,“一个人?”
“嗯,临时起意。”她耸耸肩,故意道,“怎么,凌警官要陪我打一场?”
凌砚寻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支球拍:“可以。”
球场上,羽毛球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季温尤的攻势很猛,但凌砚寻的防守滴水不漏,每一个回球都精准地落在她最难接的位置。几轮下来,她的呼吸微微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而他却依旧游刃有余,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羽毛球在空中来回穿梭,季温尤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渐渐急促,但她依旧不肯认输,每一次挥拍都带着狠劲。
凌砚寻的防守依旧滴水不漏,甚至还有余力调侃:“体力不行?”
季温尤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笑:“凌警官这是打算以体力碾压我?”她手腕一转,球拍斜斜一挑,羽毛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逼凌砚寻的反手位。
凌砚寻眼神微凝,迅速侧身回击,球速骤然加快,季温尤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勉强接住,却因为重心不稳,踉跄了一步。
“小心。”凌砚寻的声音低沉,下一秒,他已经站在她身侧,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季温尤抬头看他,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他的手掌还搭在她的手臂上,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她心跳微微一滞,随即迅速抽回手,后退一步,装作若无其事地擦了擦汗:“谢谢,不过我还没那么弱。”
凌砚寻收回手,神色如常,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嗯,确实不弱。”
季温尤轻哼一声,把球拍往地上一扔:“行吧,今天就到这里,再打下去我怕你赢得太轻松,没意思。”
凌砚寻弯腰捡起球拍,递给她:“下次再比。”
“下次?”季温尤接过球拍,挑眉,“凌警官这么闲?”
“偶尔,放假有时间就来。”他淡淡道,目光却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语气缓了几分,“运动对身体好。”
季温尤眨了眨眼,没接话,只是把球拍往肩上一扛,转身朝门口走去。
凌砚寻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默契的谁都没有再说话。
走出羽毛球馆,外面的阳光依旧炽热,季温尤眯了眯眼,抬手遮在额前。凌砚寻开口:“季小姐,怎么回去?”
“走路吧,我车还停在你们警局,反正也不远。”她语气随意道,脚步却没有停。
凌砚寻上前跟上她的步伐,两人并肩而行,空气里弥漫着夏末特有的燥热,蝉鸣声从路边的树上传来,偶尔一阵风吹过,带来些许凉意。
季温尤忽然开口叫的全名:“凌砚寻。”
“嗯?”
凌砚寻有些不明侧头看她:“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的?”
“刚才那场球。”她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你根本没尽全力吧?”
凌砚寻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你才发现?”
季温尤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反驳。
终于走到交叉路口,两人开始兵分两路。
季温尤站在路口,朝凌砚寻挥了挥手:“那就下次见?”
凌砚寻微微颔首,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路牌上:“嗯,下次见。”
她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脚步轻快,仿佛刚才那场较量从未让她心跳加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耳根后那抹微热的感觉迟迟未散。
夏末的风裹挟着燥热拂过她的脸颊,她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她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指尖在屏幕上轻敲几下,发了一条动态——
「今天的对手……放水放得太明显啦!」
配图是羽毛球馆的门口,阳光正好,地面上两道影子一前一后,模糊却暧昧。
是她偷偷拍下的。
步行十分钟上楼打开家门,季温尤出口袋拿出手机,朋友圈已经陆续多了几条评论。
齐盏安:「对手是谁?这么嚣张?」
司徒压:「……队长刚才不是请假了吗?」
她勾了勾唇角,没有回复,只是点开了凌砚寻的聊天窗口,备注是[难融化的冰]。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几秒,想说的话最终没有打出。
聊天窗口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忽闪忽现,像是凌砚寻也在犹豫要发什么。最终,一条简洁的消息跳了出来:
[难融化的冰]:没放水,你打得很好。
季温尤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那为什么故意让我赢最后三球?]
消息刚发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凌砚寻直接打来了语音通话。季温尤的心跳瞬间加速,手指在接听键上悬停了一秒才按下。
"喂?"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电话那头传来凌砚寻低沉的嗓音,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因为看你快没体力了。"
季温尤耳根一热,下意识反驳:"谁说的?我还能打——"
"你右肩有旧伤,"凌砚寻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仿佛就贴在她耳边,"第十二个回合开始,你每次反手击球都会不自觉地皱眉。"
季温尤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她确实在大学滑雪时摔伤过右肩,但这个连她闺蜜都不知道的旧伤,凌砚寻是怎么发现的?还数得那么清楚...
"凌警官,"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你这是查案还是打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职业病。"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通过。
"对了,"凌砚寻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你最近别一个人去..."
"砰!"
一声巨响从窗外传来,季温尤吓得手机差点脱手。她猛地转头,只见一只黑猫从空调外机上跳下,碰倒了她的花盆。
"怎么了?"凌砚寻的声音骤然紧绷。
"没事……"季温尤的话戛然而止。她的目光凝固在碎裂的花盆旁——那里躺着一个脏兮兮的、缺了一角的毛绒小熊挂件。
她不想让凌砚寻担心,敷衍了句:“凌警告好好工作吧,拜拜。”
说完先一步挂段电话,季温尤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无法冲散脑海中凌砚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到底是不是..."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臂。
水温突然升高,蒸汽瞬间充满了整个浴室。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屏幕上显示"司徒安"三个字。
她知道的凌砚寻都是从司徒压那里了解的,两人也联系着。
"季小姐,你朋友圈那个'对手'该不会是凌队吧?"电话那头,司徒压的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司徒说看到凌队今天请假了,时间刚好对得上。"
季温尤擦着头发,故意拖长声调:"可能吧...也可能不是。"
"少来!"司徒压压低声音,"全警局都知道凌队羽毛球打得好,去年还拿了市里业余组的冠军。等等...你说他放水?凌砚寻那个冰块会给人放水?"
季温尤心跳漏了一拍。冠军?那个看似轻松的回球,那些精准到毫米的落点...她早该想到的。
"他技术确实不错。"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不过我今天状态不好,没发挥全力。"
司徒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行吧,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上次在警局不还剑拔弩张的吗?"
"巧合而已。"季温尤转移话题,"对了,你刚才说凌砚寻请假?他不是应该在查那个连环失踪案吗?"
“别提了,一家人口供都一样。”电话那头叹气。
“司徒压,进来开会。”凌砚寻语气突变,声音从话筒转入。
通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