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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多讨厌的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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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旭日东升。清晨七点,季温尤已经在衣帽间前挑选了进半个小时的衣服。
她的衣服多的都是些丝绸材质的礼裙,颜色尤其鲜艳。穿在她身上却恰好,天生丽质可就是这样她有时还会厌恶这张脸,明明可以很普通的。
手指在一排衣服中抽出一件米白色高领针织衫和深灰色铅笔裙。比对着镜子照了照,既正式又不会太过刻意,最重要的是能遮住她手腕上的疤痕。
她轻轻摩挲着那道细长的痕迹,眼神微暗。
车窗外的城市刚刚苏醒,晨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层柔和的轮廓。季温尤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中控台,节奏散漫,像是某种习惯性的小动作。
车载音响里播放着一首老爵士乐,慵懒的女声唱着:
“Love is a losing game…”
导航上显示距离警局还有十五分钟,右下角时间正好9点整。
她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文件袋——里面是昨晚齐盏安连夜传给她的监控盲区分布图,以及一份陆氏集团近三年的资金流向分析。
警局门口,司徒压正叼着包子匆匆往里走一抬头就看见一辆深灰色捷豹缓缓驶入停车位。
车门打开,季温尤迈步而出,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司徒压一愣,差点噎住。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今天的季温尤,和昨天那个张扬明艳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米白色针织衫衬得她肤色如玉,深灰色铅笔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整个人透着一股内敛的优雅,甚至……莫名有种职场精英的干练感。
季温尤也注意到他,“早啊,司徒警官。”
冲他微微一笑,顺手递过一杯咖啡。
“美式,不加糖。”
司徒压受宠若惊地接过,还没反应过来,季温尤已经越过他,径直朝警局大门走去。
办公室内凌砚寻正站在白板前整理案件线索,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道:
“司徒,把昨晚的监控报告给我。”
没人回应。
他皱眉,侧眸看去——
季温尤倚在门框边,手里晃着一份文件,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凌砚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
“来这么早?”
季温尤晃了晃手中文件,“当然是为了警方能快快结案。”
文件袋被轻抛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轻响。
声响很大,正对着屏幕的几位警察抬头看去。不过看她在办公还是和凌砚寻,便都陆续收回目光。
季温尤斜倚着桌沿,指尖在牛皮纸袋上轻轻敲击:"陆氏集团过去三年,每月都有一笔固定款项汇往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
“季小姐,这跟失踪案有什么关联?”。凌砚寻摸索着这些资料,想从中发现什么。
季温尤挑眉:“凌警官不想抓出幕后?”
凌砚寻解开缠绕的棉线,抽出文件时一张照片滑落——陆欲禾与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子在码头交接黑色手提箱。照片角落的时间戳显示,正是陆欲欢失踪前48小时。
面前的人注意到,"这个人。"季温尤的指甲点在鸭舌帽男子的模糊侧脸上,"经查是某生物实验室的前研究员,专攻神经毒素。"
白炽灯在凌砚寻睫毛下投出细密阴影。他忽然抬眸:"你怎么拿到这些的?"
季温尤没回应,习惯地从包里取出平板,调出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齐盏安假扮服务生,在陆氏酒会上替换了陆欲禾的手包。"别这么看我。"她迎上凌砚寻锐利的目光,"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剩下的我们会查清楚。” 凌砚寻抬手将她带来的东西整齐摆好。
季温尤双手撑在桌上,听到浅笑出声:“凌警官要从何查起?”
她的话加上笑意在回声极好的警局内,仿佛在嘲笑警察办案速度。公位上男人黑眸微颤,让人看不出表情。
转瞬轻轻微动唇:“季小姐,你只是为警方提供线索。”
后半段声音渐渐放大:“至于我们警方怎么查,只需要你回家等待。”
女人听的没了兴趣,重新拾起一旁的斜挎包,为自己这一身做点缀。
抬眼没好气的不算是回应:“你要这么想,身为良好市民我也只能这样了。”
转身时高跟鞋跟着发出声响,在平静的警局内声音放大数倍,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飘逸。
她没有着急推开门,反观起墙壁上挂的照片。凌砚寻在一众照片里突兀,表情带着些职业假笑,季温尤心一横,“还是好帅。”
出门,门口不知何时多出几辆车,季温尤走上前。她的车被挤在两辆车正中间,左边是一辆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车型,右边的她就不清楚了。
她尝试去开车门,可惜无济于事,严丝合缝的距离,让她有些感叹车主的车技了。
季温尤脑袋灵机一动,掏出手机就打起的士。那边很快接单,显示距离到达还有九分钟。
她有些烦躁的关闭手机,张望起四周,一只三花正在不远处翻小型垃圾箱,季温尤走进蹲下身招惹起了小猫。脸上都是垃圾味,像小花猫。
小猫也不怕人的,往她手心蹭来蹭去。
室内男人依旧安静的坐着手中的活,司徒压从资料库回来,手里资料叠成山。从离他最近的距离给他们需要的资料。
最后腾出一支手将凌砚寻吩咐他找的资料放在他面前。
转了一圈回到原处,语气带着犹豫:“队长……”。
桌上手机屏幕亮起,转移了注意力,男人瞥眼,弹出备注闻佳初的三条信息。司徒压站立在前眼神稍微一撇就看见了。
他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总会在同事们茶余饭后听过凌砚寻的过往。这个名字他倒是路过茶水间听过,不过他最讨厌讨论上司的私事,每次都是充耳不闻。
凌砚寻看完发来的信息,熄灭屏幕,看上去心情有些烦躁的揉搓眉心。随即起身正朝休息室走去,路过司徒压办公位,从身后轻怕他肩膀:“出去一下。”
“好。” 他没有转头,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从休息室换便衣出来,简单的白衬衫,西装裤,额头前的头发还贴在侧脸的轮廓。
休息室边的同事也跟着动静抬头,轻声与身旁女生说道:“如果不是同事,我肯定觉得凌队是从商的,妥妥的高干。”
男人听着他们的调侃,笑笑不说话,随意拿起车钥匙在手中把玩起,手机屏幕随即又亮,这次他没有看,关屏放进西装外套内侧。
机场内,人格外的多,大家形色匆匆。人群中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拉着行李箱,安静地走出。门口多是接人的出租车,女生不紧不慢掏出手机,点开跳转到朋友圈,选定前排刚拍不久的照片,配上“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
机场的冷气开得太足。凌砚寻站在接机口,看着LED屏上跳动的航班信息。三年前也是在这里,闻家送独女去英国读商科时,闻佳初曾攥着他的袖扣哭湿他半边肩膀。
"砚寻哥!"
她张开双臂的姿势让凌砚寻不得不接住这个拥抱,转瞬移开,香水味里掺着陌生的烟草气息,接触的让他鼻炎微触。
"伯父让我来接你。"他刻意加重了"伯父"两个字,手指刚碰到行李箱拉杆就被按住。
没给对方回话,轻按车钥匙,车后箱打开,凌砚寻将行李抬放进,重力关上。
他在车上看了她的朋友圈,他很少看这些,这次是特意看的。他清楚闻佳初回来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借着凌华东与她父亲公司合作,好提出联姻。
凌砚寻上车将副驾驶的门锁上,闻佳初没注意车内动静,还笑脸盈盈的想要打开车门。
另一边车窗降下,他眸眼暗沉从里面向外道:“坐后面。”
没去看后视镜照着,闻佳初黑成锅底的脸。她还是没跟他计较,走去车后,开门进去。
凌砚寻将车停在闻宅门前时,雨点开始敲打车窗。闻佳初坐在后座,手指在车门把手上徘徊,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
看向前方的凌砚寻,他眼皮带着些疲倦,"不进来坐坐吗?爸爸说好久没见你了。"她的声音像是裹了一层蜜糖,甜得发腻。
"下次,局里有案子。"凌砚寻没有看她,目光穿过雨帘望向闻宅二楼的窗户——那里挂着闻翏逊最珍视的明代山水画,画后面是保险箱。三年前闻家资金链断裂时,那个保险箱里少了几份重要文件。
闻佳初闻声撇了撇嘴,推开车门时冷风夹着雨水灌进来。"砚寻哥,你还是这么无趣。"
她弯腰取行李时,连衣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条细链,吊坠是凌氏集团的徽章——凌砚寻十八岁生日时父亲送给他的那枚。
两人生日只差两天,是那次她十八岁生日会上,他那是还没坐警察,被讨商业的几位老总灌酒,她就是那趁那个时候顺走的。
他的眼神一暗。
"这个还给我。"凌砚寻伸手。
闻佳初知道他在说什么,便迅速直起身,将吊坠塞进衣领,挑衅般拍了拍:"想要?自己来拿啊。"
雨越下越大。凌砚寻看着闻佳初跑向闻宅大门,管家在门口接应她。那个吊坠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三年前闻家危机解除的第二天,他的抽屉就少了那枚徽章。
调转车头时,手机震动。司徒压发来消息:「队长,季小姐又来了。」
凌砚寻皱眉,踩下油门。
车窗外雨声渐下,车内歌曲声渐大,正巧播放的是《雨天》:多讨厌的雨天,总让人想起那画面。
雨没有下到京口。警局门口,季温尤正蹲在地上用指尖逗弄一只三花猫。猫脖子上系着崭新的红色项圈,毛色鲜亮,显然刚做过护理。她晚上换了装扮——烟灰色西装外套,内搭黑色高领衫,左手腕上多了一条细链手表,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疤痕。
"季小姐。"凌砚寻推开门在她面前站定,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警局不是宠物收容所。"
季温尤抬头,阳光穿过雨后的云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凌警官,这是你的辖区发现的流浪猫,我以为——"
在看楚它后,"警长!"凌砚寻突然蹲下身,三花猫立刻竖起尾巴,亲昵地蹭向他的膝盖。
季温尤的手指僵在半空。
"你...认识这只猫?"她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凌砚寻熟练将小猫抱起,手指熟练地挠着猫耳后。"它叫警长,是警局的吉祥物。讨话间,"猫很快在他怀里发出呼噜声,"上周走丢的。”
季温尤慢慢站起身,西装裤上沾了几根猫毛。她看着凌砚寻与猫的互动,眼神复杂。"我在停车的巷子里发现它的,当时它正在翻垃圾桶。"
凌砚寻的手停顿了一下。他低头检查猫爪,果然发现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谢谢。"他的声音低沉,"它对我...很重要。"
季温尤微微睁大眼睛。这个在警局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抱着猫的样子柔软得不像话。她注意到凌砚寻右手中指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警察的手通常不会有这种伤痕。
"看来我做了多余的事。"她转身要走。
"等等 "凌砚寻叫住她,"做为感谢,等会下班请你吃饭。”
季温尤回头,阳光在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办公室里,司徒压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哈欠。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怀里还抱着猫,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队长!你真的找到警长了!"他冲过来想摸猫,被凌砚寻侧身避开。
季温尤感受到小猫在警局的地位,朝小猫看去,它正低头弯曲?着自己嫩粉色的猫掌。
"监控分析得怎么样?"凌砚寻将猫放在办公桌上,警长乖巧地蹲坐下来,像是知道这是工作场所。
司徒压挠挠头:"根据季小姐提供的盲区图,我们重新排查了陆欲欢失踪当晚的监控,发现..."他瞥了眼季温尤,欲言又止。
"说吧,资料是她提供的。"凌砚寻打开抽屉,取出一小包猫零食。
"在盲区边缘拍到一个模糊人影,身高体型与陆欲禾高度吻合。"司徒压调出监控截图,"时间是在法医推断的陆欲欢死亡时间前一小时。"
季温尤的手指无声地攥紧了包带。
警长突然跳到凌砚寻肩上,爪子勾住了他的衬衫。凌砚寻轻轻将猫抱下来,却发现它爪子上沾了一点红色——季温尤的表带下,疤痕在刚才的动作中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