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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画皮郎·新嫁娘 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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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你说,会是什么人干的?”
肖谷关沉默不语。
鸳鸯被还没换下来,女人平铺在红床单上,长发披散,像干死的一群水草。
“他们是爹娘定的亲,结婚的时候面都没见过。”
肖小晓自顾自地说,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掉房间内的阴冷气。
“确实是妖。”肖谷关面无表情,捻了捻床帘上的一缕黑气。
钱大爷一抖,终于泪水横流。
“吸了精气,然后破肚扒皮。除了那些黑衣人,贵公子和这位夫人皆是如此。”
到了这里,肖谷关却转而道:
“这案子,我不会出手。”
钱大爷惊出一身冷汗。
这场血腥事件并不只针对钱家。
类似的事迅速蔓延到大半个屏安城。
钱家东西很快被清理干净,全都换成了白的,新房上了锁。
街上的人少了数量。
“主子为什么不管?”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
古董店地下厅。
肖小晓回了房。
肖谷关径直掠过古器文玩,在地上敲了几下,地面微震,一道更深的通道打开。
肖谷关一路直下。
案子正式惊动官府。
上面花费重金请来了位德高望重的天师。
天师作法,线索指向了——
肖家古董店。
* * * *
肖谷关被全城通缉。
与此同时,渺雪山查到了天师府。
“俺可说吧,那肖家的关疯子跟他爹一样,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嗨呀,以前单知道他这个人奇怪,谁知道会干出这等事情来?”
“依我看,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剁掉脑袋!”
酒肆里没几个人,但议论总是纷纷。
屏安城四四方方,大的让人迷迷糊糊,又小的不足一人容身。
告示贴满大街小巷,花楼书院。
渺雪山又拎走几壶酒,站到了告示前,盯着那张用笔墨勾出的张牙舞爪的脸,意味不明笑了声,宛如清流击玉。
流言飞满屏安城。
但照着这张画,本人站在这里恐怕都没人认得出来,也不知这酒肆作画之人是何用意。
那肖家公子仇恨值拉这么大,却是除了四街邻巷,也没什么人识得。据渺雪山近日所了解到的,屏安城妖气弥漫,肖家虽是妖道世家,不管别人怎么说,但向来行的是行侠的仗义,就算走了歪路,也不会傻到弄这么大动静找着给人打。
前两日渺雪山撞见过肖家公子一面。
就算如此,但怎仍逃得过势力追击,那日渺雪山坐在酒楼,被肖家公子打翻了酒。
渺雪山略一观察,看打扮和身手,觉得这波人跟上次追杀他的是一窝。
刀口伤了那肖家公子,让渺雪山意外发现了他的纯阳之体。应是用什么宝件压制才没叫人发现了端倪去。
这屏安城倒是好风水,极阴纯阳。
刺啦——
渺雪山抬起手,揭了酒肆梁柱上的告示。
又是未时。
天师府坐镇,天安街还平平和和。
妖孽杀人固然血腥,但小日子还要过。
天师府虽然以府相称,但规模足以与小半个屏安城相较。也有卖羊肉面的和胭脂、灯笼的安居于此,真要说,府里头比城里主街也差不了多少。
再挂着天师府的牌子,更是成了香馍馍。
又是一架花轿。
红轿子挑着黄道吉日,流苏拍着巴掌一摇一晃。
这日天安街有些冷清,但唢呐声吹得麻雀乱飞,一声比一声热闹。
四台花轿平平稳稳,那新郎官红锦披身,策一枣红健马,目视前方,啼声飞扬,人们从窗里探过,却记不住那人模样。在常人难以观测的范围内,一缕黑丝将新人缭绕其中。
猛地,骏马突然后蹄蹬地,仰面嘶吼,片刻后轰然倒地,摔下新郎官的尸体。
尸体迅速放出黑烟,裂成大大小小的纸片。
“娘的!”肖小晓大喊一声,拎起砍刀劈向其中一个不速之客。“怎么追上来了!”
一时间轿夫们接连中招,顷刻间落得和新郎官一个下场,纷纷碎成本体的纸片。红轿子登时悬落,犹如重石滚地。木头发出吱呀吱呀的尖叫,挣扎一番,才堪堪稳住。
然而这场打斗并没有持续多久。
青衣人伫立屋顶,视线落在花轿上,接着拉开上次打斗结束后顺过来的弓。
飞箭立刻在皮肉上扎出个窟窿。
蒙面人匕首脱手,浑身瘫软,五感不存。
瓦砖叮啷一片,裂成无数碎片,徒然射向数人。锋利的边缘扎进头颅咽喉,溢出亮丽的赤红,如甜点粘稠。中招之人或前倒或后倾,竟无一站立。
渺雪山跃身而下,青丝如漆。
“阁下!”肖小晓躬身抱拳:“感谢阁下出手相助!”
“无妨。”
渺雪山微微颔首,背回弓,站到花轿前。
一只修长的手挑起新娘轿的花帘。
新娘的盖头早就失去踪影。红帘颜色妖艳,鸳鸯连理枝窃语摇曳,映出一张俊朗的脸。
在世界呆的久了,渺雪山对身体的适应能力也在逐步提高。连武功都在慢慢找回感觉。
呆的久了,什么画面都瞧得见。
姑娘家穿的嫁衣并不合男人的身,宽阔的胸膛在红衣上勒开长线条,高挑的身材撑满半个小轿,修长的腿蜷缩。男性比例再完美,都压不住新衣的娇小可人。并不难看,却平白露出一点色气。
二人默然对视。
肖谷关眸光清亮,如深潭无波,发梢下耳尖上却染上缕薄红。
渺雪山放下轿帘,背过身等人出来。
等转头,却看见肖谷关红布遮面,赫然是那顶盖头。
渺雪山:……
肖小晓:……
没想到主子也会害臊。
肖小晓目睹一切,眼睫毛都替他尴尬:“哈哈哈,哈哈,哈。。。这实在是,哈哈。阁下见谅,见谅。”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阵细风擦过肖谷关的脸颊,盖头被挑飞,眼前视线骤然赤亮,肖谷关脖颈处抵上一线冰凉。
羽箭箭矢灰暗无光,深的像沉淀的海水,只等契机到。
肖谷关声线平稳:“阁下这是何意?”
渺雪山看着他,握着箭筈的手并不见松:“公子都上了通缉榜,又有何可问?”
“阁下来杀我?”肖谷关盯着渺雪山近在咫尺的眉眼,神色不为所动,竟仿佛理所当然。“我欠阁下酒钱。”
肖小晓瞪着渺雪山的手,却不敢有所动作,不禁跳脚:“我呸,还以为你安的什么好心!原来跟那群人一样是个伪君子!”
渺雪山只看他一眼。
“你要去天师府?”渺雪山说。
两人靠的极近,渺雪山略微仰头,呼息温热,落在肖谷关脖颈处。
见对方不答,渺雪山却抽回手。
“无意冒犯。”
语毕,竟准备拂身离去,然而袖口却再此被捉住。
身侧,肖谷关静默片刻,开口道:
“阁下的画…我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