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世界好感度指南》别昼梦花

92、千途（四） 去内城

　　姬折进入肆区时一直隐隐不安，直到看见纸君，忽然悬着的心就落下来了。
　　还好是纸君，不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天灾。

　　纸君看上去似乎没有那么古怪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身旁站了两个人的原因。

　　他还是没学会和人打招呼，但是很明显他就是在等他。

　　姬折走到纸君面前，先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交到朋友了？”
　　纸君看了看左右护法：“嗯。”

　　旁边的东方明然眼皮跳了一下，总感觉纸君的这个“嗯”很草率，他很怀疑纸君懂不懂“朋友”的意思。
　　还有，为什么他觉得这个白毛很眼熟……

　　“执行官，姬折。”姬折简单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刚刚蛐蛐过官商勾结的李青：“……”
　　为了躲执行官躲在深渊空间的东方明然：“……”

　　“我要举报，李家涉嫌走私违禁药品，肆区研究所和执行官受贿行贿。”
　　纸君语出惊人。

　　这次轮到姬折沉默了：“……”

　　纸君又重复了一遍。

　　姬折无奈：“你又从哪里学了这些……稍等我去实地调查一下。”

　　东方明然在后面小声问纸君：“他不会就是那个‘你还没告诉他’的吧？”
　　纸君点头。
　　东方明然倒吸一口凉气。

　　纸君语气惊奇地问：“你在害怕？”
　　东方明然扶额：“因为我想起来以前通缉我的人大概长什么样了。”

　　姬折实地调查的方式简单粗暴，人不够直接拉几个分身来就行了，执行证都是他随身带着一沓空白的随地批发。
　　纸君当甩手掌柜当得干脆，安安分分地缩在那间四合院里。

　　等姬折忙完一圈回来，纸君顺便就帮李青把灭门的锅给顶了。
　　李青当然不肯让人给他顶锅，被纸君指使东方明然拖到后面不让出声。

　　姬折：“……你知道这违法的对吧？”
　　纸君一脸无辜：“我不是人啊。”

　　姬折发现纸君还真是无法选中，而且那些枪伤一看就是纸君要保人，虽说按他的调查下来，李家多半也是排队枪毙，但是完全不能划等号。

　　他闹心地把涉及违禁品的研究所人员和执行官一锅端了，肆区人手不够就全部丢去叁区让寒蝉接手。
　　等寒蝉那边判决结果出来他就把纸君丢过去听庭审，没让纸君意识到法律的重要是他的失误，现在教也还来得及。

　　他忙完一圈下来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纸君听话的没乱走，成天在四合院里写写画画，姬折抽空看过，画的都是些平面设计。

　　纸君结交的那两人见他如耗子见猫，后来直接看不见人了，姬折本来都没想起来那个男女莫辨的是谁，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柒区的入殓师，和天灾来往密切，疑似涉及百年前一起天灾事故，因为找不到人所以最后只能封存。

　　按李家活着的那小子的供词来看，李青应该是被纸君带走了。
　　按他对纸君的认知，应该会直接走人，而不是留下来等姬折。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姬折权衡了一下，索性直接找纸君问清楚，毕竟一般人都理解不了纸君的脑回路。

　　“我要去内城了。”纸君又丢出一个重磅炸弹。
　　姬折一僵，不美好的回忆涌上来：“什么时候？”
　　“不是现在，我还没布置好保护外城的阵法。”纸君一副很期待的样子看着他，“我记得杀人要偿命吧？”

　　姬折警觉：“你要干什么？”
　　“噢，我要用我的血激活阵法，必须有个正当理由。”纸君微笑着指了指他的身后，“不能被‘祂’注意。”

　　纸君一开口，什么绝望什么痛苦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要把他脑袋里的水晃出来的想法。

　　姬折想问你找死吗，但是他就是在找死。
　　他就知道纸君静悄悄的肯定没憋好事！

　　“事实上，如果是你包庇的那个人可能还要上一下法庭，你没有关系往来不用。”姬折捏了捏眉心，想起另一桩糟心事，“李家的事性质太恶劣，你算见义勇为。”

　　纸君脸上终于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他对人类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正好我最近忙完了，可以给你上上律法课。”姬折扳回一局，心情愉快地拍板定论，“你既然长了个人形，就要遵守人的规矩。”

　　纸君对此没什么意见，李青也听他的吩咐带够了食物躲在深渊空间里，唯一有意见的是东方明然。

　　李青端着书心平气和地说：“你不是说你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吗？”
　　“啧，谁知道那个执行官会不会突然翻脸，纸君那呆子到时候被人骗去卖了都不知道。”东方明然理直气壮地说。

　　李青从书里抬头：“你不才是那个被纸君坑来的吗？”
　　东方明然哑然，这话还是他自我介绍时说的，毕竟打不过什么的太丢人，被坑了听上去只是不够敏锐。

　　“你打算在这里什么都不管？”过了一会儿，东方明然又没好气地问他。
　　“我听从纸君的安排。”李青将书翻过一页，“显然现在他还不需要我的命。”

　　“你们这些年轻人，整天把命啊命的挂在嘴边，我看你挺惜命的啊，能在绝境觉醒神赐。”东方明然呛了他一句。
　　李青推了推眼镜：“我没兴趣寻死，也不可能死在仇人手上，但是纸君不一样，他救了我很多次。”

　　东方明然铁了心要和他杠上：“非亲非故的，他救你难道不是别有所图？”

　　“你为什么要挑拨离间自己人？”

　　李青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请教，他感觉这个不男不女的是在跃跃欲试和他一个普通人打一架。

　　“因为我有病……”东方明然一顿，“有人来了，外人，是……那个执行官。”

　　在他们真打起来之前，纸君先一步赶到了。

　　他劝架的方式很简单粗暴，直接把先动手东方明然用红纸缠住，再按住姬折，平静地说：“你们认识的方式真有意思。”

　　姬折条件反射地回答道：“这个你别学。”

　　李青的书很久没有翻下一页了，他实在没明白现状。

　　纸君看了一圈，没松开东方明然，而是把他带到了一边，很认真地盯着他看。
　　他那双红眼平时没什么，这般一眨不眨地盯人时，却像是漩涡般要将人吸进去。

　　东方明然看着他的眼睛，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你的后遗症很严重。”纸君大发慈悲地移开了目光，转而看着他的心脏，“你不能继续躲在这里了。”

　　“容我问一句，什么后遗症？”李青发问道。

　　“神赐都是有后遗症的，用的越多越明显。”姬折接过他的话，金色的眼睛随意从他身上扫过，“你灭门用的力量和他相比只能算九牛一毛。”

　　李青尴尬地移开目光，姬折没有在意，缓步走到纸君身边。
　　“百年前，柒区出了一起天灾事故，一个未知的天灾掀翻了一条街，却只失踪了一个人。”

　　东方明然阴沉地回答：“我不记得了。”

　　“你没有失忆，你的后遗症只有暴戾。”纸君歪头想了想，“好像也影响不大，毕竟他现在暴露出来这个问题是我导致的。”

　　姬折看他，眼里明晃晃写着：你又干什么了？

　　“现在没天灾给他揍了，天灾绕着我走。”纸君把东方明然放开，“你必须和我一起去内城。”

　　东方明然对着他还是有好脸色的：“你不用担心我会伤人，我有分寸。”
　　“我不担心你的行为，但是你知道的太多了，很危险，你应该清楚。”纸君抬手在他眉心点了一下，红纸钻入他的头中，“我只能庇护你一时，你不能活在过去。”

　　东方明然被他戳穿心里想法，蔫下来：“只有我还记得，我能怎么办？”
　　“去内城。”纸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