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阅堆积》鲨鱼七

5、直男的打工方式二 庄

　　庄语是今晚这场生日宴会的主角。

　　圆形的宴会厅面积宽广，四面是一圈环形的落地窗，可以轻松俯视淮城的夜景。厅内充满了欢快和悦的气息，甜美轻盈，云朵一样托着其中的人。

　　这里比下面清新的露天场地不知要豪华多少倍，陈礼眼睛都被看花了，只好再回到众星捧月的庄语身上。

　　刚刚就是她组织着给出电梯的几人炸了满头花瓣，现在背着手，秀美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这是哪位？你们亲自下去就是接他？”

　　陈礼被两位红裙女生夹住，异口同声说：“对呀，这是我们给你送的小惊喜。”

　　“小惊喜”本人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庄语又笑了笑。她穿着香槟色的落地鱼尾礼服裙，对陈礼勾了勾手指：“过来帮我切蛋糕吧。”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哄笑，纷纷说着“公主有新宠了”之类的，让陈礼感觉到某种窘迫。

　　他把情绪隐藏下来，并在窘迫中逐渐清晰地意识到——这些人都很有钱，至于他，只要充当好他们的“玩具”，就能赚到他们的钱。

　　入职培训中讲了很多遍的抽象知识，逐渐在陈礼脑海中成型。

　　甜品的芳香愈来愈近，陈礼必须仰视才能看完蛋糕的全貌。

　　“刀在这里，选一把吧。”庄语轻轻哼着歌，“升降梯呢？”

　　侍者推过来银色的升降梯，陈礼握住冰冷的刀把站上去，随着梯子升高，一向不恐高的他也有些微的眩晕。

　　“切呀。”庄语在下面含笑催促，“切一刀，我就给你一个红包。”

　　陈礼看着面前精美到像装饰品而不是食物的蛋糕，屏住呼吸，一刀下去。

　　锋利刀刃劈开柔软的奶油，陷入绵软的内芯。蛋糕太大太高，很难切到底，陈礼就用另一只手调整了下升降梯的高度，以比较困难的动作完整切下蛋糕的完整顶端。

　　他保证最上面的皇冠没有掉，端着盘子，摇下升降梯递给庄语。

　　根据他所了解的贫瘠常识，生日蛋糕第一刀，是应该给寿星的。

　　没错吧？

　　庄语没有立刻接，陈礼怀疑他是不是搞砸了，进而要被吴领班赶出去睡大街，心说前途黯淡，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庄语。

　　庄语也正看着他。

　　目光接触后，庄语嫣然一笑，接过蛋糕，挑起一块尝了尝便放下，说：“我哥订的蛋糕永远是这种口味，真无聊。好了，你……嗯，你叫什么？”

　　陈礼：“阿礼。”

　　“噢，阿礼，好名字。”庄语说，“你再切几块吧，给大家都分一分。”

　　说完，她冲旁边招手，就有人递过来一个封好的红包。

　　这封红包，被庄语拿着，轻佻塞进陈礼的领口。冰凉的硬纸贴在皮肤上，陈礼忍不住缩了缩。

　　“去吧。”庄语柔声说。

　　＊

　　切个蛋糕就能赚到钱，这可比陈礼的上岗培训内容健康多了。他干得心甘情愿，结果没多久，就有人过来，轻轻踢了一脚升降梯。

　　“笨蛋。”

　　来叫陈礼的是个年轻男生，染着酒红色的头发，脸上笑吟吟的：“哎，你还真切蛋糕了，把自己当服务员啊？下来，小语姐叫你呢。”

　　陈礼忙走下来，他身上的衣服缺乏实用性，那红包尴尬得没处放。他就自作聪明把里面的钞票抽出卷好塞进贴身口袋，被衬衫的皱褶盖住。

　　沾满奶油的餐刀放在桌边，陈礼手指上也沾了。他真的很饿，切蛋糕时全凭意志力才没偷吃，此刻跟在男生身后，觉得没人在意他，就将手指舔了舔。

　　奶油甜度适中，入口即化，没有一点腻感，余味悠长。陈礼恋恋不忘地回头瞟了一眼，感觉肚子更饿了。

　　指关节处还沾着一块，陈礼已然忘记所有礼仪教导，正要再舔时，前面的男生忽然回头，随即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你做什么？”他问。

　　陈礼舌头刚碰到手指，本来是惊慌的，但实在是饿，一不做二不休地舔掉，才理直气壮地说：“沾到奶油了。”

　　他的嘴唇是淡红色，此刻迅速舔去上面沾着的最后一点奶油，满脸若无其事。

　　红头发男生停下脚步，忽而笑了笑：“刚刚小语姐给你多少红包？我也给你，你多少钱能亲一次？”

　　陈礼直直地看着他，表情从茫然到匪夷所思再到惊恐：“我是男的啊。”

　　男生啧了一声：“我知道啊。”

　　两人面面相觑，陈礼被冲击过头，忘了要尊敬客人，指责他：“你知道那还这么说？我们两个男人，怎么能亲啊？”

　　男生也愣住，好一会皱着眉问：“你搞什么，真傻子吗？别说亲，在这睡你的钱我都掏的起。”

　　陈礼：“……”他一句“你有病啊”憋在喉咙口，凭借职业素养才没吐出来。

　　不再理会这个神经兮兮的红发男，陈礼看见了不远处人群中心的庄语，忙加快脚步过去。

　　“阿礼。”庄语看见他，“切了几块蛋糕？”

　　陈礼还真数了，如实报到：“十块。”

　　庄语不知怎么又开始笑，拿过盘子里早就封好的红包，数出十个，交给他：“干得好。”

　　十沓钞票的分量沉甸甸的，陈礼接到手，感觉自己在做梦。

　　“都给我？”他不可置信反问，“真的都给我？”

　　他以为庄语只是说说逗他玩的。

　　“我言出必行啊。”庄语懒洋洋的，“说了给你就是你的。”

　　陈礼可耻地动摇，他想假如赚钱这么容易，出卖身体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庄语还挺体贴他，知道他拿不了这么多钱，交给服务生算账，最后变为一张薄薄的支票，塞进陈礼腰间。

　　之前陈礼装进去的钞票还被碰到了，他有些羞愧，庄语却很开心似的，指尖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

　　“唉，小可怜，听说你新来的，没拿过这么多钱？”

　　陈礼家一年都挣的钱叠起来都比不上庄语今晚给他的红包，整个人已经目眩神迷，缺乏安全感地按着支票，听话地点头。

　　庄语：“真乖。”

　　她折了一朵白玫瑰，别在陈礼胸前。陈礼立时从脖子红到脸，想说送花这也太暧昧了，但是根据培训，他知道这只是客人喜欢他的表现。

　　这种喜欢等同于欣赏橱柜里的漂亮娃娃或者衣服，并愿意为此花钱。

　　他还没来得及说谢谢，脸就被庄语捧着捏了捏：“还会脸红？”

　　陈礼：！！

　　这没办法，他控制不住。

　　庄语越靠越近，陈礼手足无措，直到他被轻轻一推：“那我来帮你刷刷业绩，去吧，多开几瓶酒，挂我卡上。”

　　*

　　溢出泡沫的香槟酒瓶被递到陈礼手中。他下意识想拒绝，但身后的人紧贴着他的后背，握住他的手腕笑道：“做什么？让你浇，你就浇啊。”

　　是刚刚被陈礼忽视的红发男。

　　在过量酒水被送来后，庄语让参与生日宴的人都可以拿酒去浇蛋糕玩。但似乎是因为这蛋糕是她哥哥订的，她的那些朋友都踟蹰不前，最后把陈礼推了出去。

　　陈礼心里是不乐意这样浪费食物的。更不要说，他正饿着，才抽空偷摸塞了两块水果，又被抓住了。

　　红发男应该姓郑，陈礼听见别人叫他“阿郑”“阿郑”的。他对陈礼之前的无视怀恨在心，此刻报复一样，从他背后贴上来。

　　一般而言，陈礼不觉得同性之间的身体接触有什么。不过在他了解自己身后的人似乎是个神经同性恋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阿郑的手心微微收紧，靠近陈礼的耳廓：“磨蹭什么啊，不是要讨好小语姐吗？”

　　陈礼没出声，忍了又忍，才没把阿郑一胳膊捣开。

　　他闭上眼，翻过手腕，酒水滋滋作响，自已经被破坏外表的生日蛋糕上淋下来。

　　一瓶接着一瓶，直到蛋糕下面都是混合着融化奶油的酒液。陈礼心里很不舒服，情绪也有些低落，甩开阿郑的手就想走。

　　但他随即被一把抓住，阿郑按着他肩膀，竟然直接问庄语：“小语姐，我能借他玩玩吗？”

　　陈礼恍然发现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整座宴会厅的灯光都变了，昏蒙迷暗，给人的轮廓打上一层柔光。

　　有很多参加宴会的人，已经在角落，怀里亲密地搂着人。

　　宴会厅四周开着小门，可以直接出去，进入会所提供的房间。

　　庄语已经有些醉了，倚靠在沙发里，沙哑地哼笑：“喔，那阿礼，你跟他走吗？”

　　陈礼立刻：“我不要他。”

　　阿郑抓着陈礼的手瞬间用力，庄语被取悦到似的，对陈礼招手：“那你过来。”

　　陈礼成功逃脱同性恋的魔爪，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整个人就陷进松软的象牙白色沙发里。

　　庄语揽着他的脖子，靠得很近：“我看中你了，包你做我男朋友，多少钱？”

　　陈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