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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直男的打工方式三 ...

  •   “阿礼,工作做得太漂亮了。”

      翌日上午,陈礼困倦地在食堂吃早饭。他的生活习惯是早起,昨晚被闹得太晚,今天挣扎着爬起来后发现这里的人好像作息都昼夜颠倒,只是前段日子他忙于培训没有发现。

      食堂没多少人,所以显得兴高采烈冲进来的吴领班很突兀。

      陈礼剥着鸡蛋,听吴领班数他昨晚的业绩。林林总总的数字加起来形成一个对他来说过于虚幻的数额,让他有点难以理解这么多钱代表了什么。

      在大脑没有转过来之前,陈礼只是习惯性地继续吃鸡蛋。

      吴领班:“而且捧你场的可是庄小姐,你……算了你也不清楚,今天开始可要好好记,淮城不同的姓都代表了什么。听见没?”

      陈礼:“噢噢。”

      “今天首先就要记住这个庄字,”吴领班严肃地靠近压低声音,“庄家几十年前可是淮城首屈一指的,可惜后面没落了。现在庄家的老人基本都去世了,小辈却很争气,目前的当家人就是昨晚庄小姐的哥哥,明白了吧?”

      陈礼回忆片刻,忽然想起来昨晚在电梯那里,他上去前撞见的那个男人,当时身旁的女生都叫他“庄晟哥”。

      “明白了。”陈礼听话地点头,“她很厉害,是重点客人。”

      吴领班:“行……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新人开张有这个数额,既是运气好,也说明陈礼这款很有市场。吴领班很久没带过如此一无所知的新人,对陈礼很是上心,才过来特意叮嘱。

      他都准备起身走了,陈礼夹着蛋饼,头仰着,面上又无辜又疑惑地问他:“这样的话,那我答应了庄语小姐的要求,是不是不太合适?”

      吴领班刚放下的心瞬间爬到喉咙口:“你答应什么了?”

      陈礼:“她说花钱让我做她男朋友,我本来不同意的,但是她花了好多钱……领班你怎么了?”

      吴领班慢慢坐到椅子上,脸色苍白,并不是陈礼预想中的喜悦:“完了,完了……”

      *

      “妈的,我可算知道了,笨蛋就不能长得太招人喜欢。”吴领班风度尽失,恨恨骂着,让陈礼去换衣服,“还找你当男朋友,啊?你想想,人家能来这里找男友吗,脑子坏掉啦?”

      其实是因为庄语给得太多了。陈礼如此想,但不敢开口。

      “忘了跟你讲,”吴领班咬牙切齿,“庄小姐的哥哥十分疼爱保护自己的妹妹。你想,他要是知道自己宝贝妹妹在会所里谈了个男朋友,你今晚就得被绑着水泥扔江里头!快点,先把你送去隔壁市避避风头。”

      淮城位置偏南,怀江穿城而过,蜿蜒深长,是自古以来杀人沉尸的好地方。

      陈礼昨晚被庄语和她朋友摁在那里了,不答应不准走。他不开口,庄语就笑盈盈地命人刷卡,名贵酒水不要钱似的一瓶瓶送上桌,屏幕上累积的数额不断增加,直到陈礼稀里糊涂点头。

      吴领班的反应不能不说是神速,然而依旧慢了一步。

      他忽然神色凝重地按住耳麦,偏头听了会,沉沉出了口气。

      “来不及了。”他说,把外套扔给陈礼,“走吧,你……唉,可惜了,我这又做了一笔赔本买卖。”

      仿佛陈礼已经被宣告了死刑似的,吴领班摇头唏嘘,没再看他,带着他直接走电梯上去。

      这次去的楼层似乎比昨晚还高,天气阴沉的上午,自明净的窗外望去,能看见环绕的薄薄雾霭,远处怀江的江面如同银带。

      陈礼被带进一扇深色木门前,吴领班都没进门,只把他一个人推了进去。

      轻淡的香氛气味扑面而来,陈礼进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覆着深红绒面的墙上挂着巨幅油画,画内是一个穿着长裙的金发女人。画前是两张宽大的黑色扶手椅,背对陈礼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人。

      门被轻轻关上,陈礼观察一圈,确定自己应该是也坐到那里,于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他刚靠近,坐着的男人微微一动,搭在旁边的手夹着一根雪茄,问:“陈礼?”

      陈礼下意识应了声,随即,男人就站起身。

      雪茄的气息浓郁了些,庄晟长而浓黑的眉微微下压,偏深的眼眶内是冷漠的眼珠,机器扫描一样,把陈礼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他根本没有昨晚曾和陈礼擦肩而过的印象,这是第一次正眼看陈礼的脸,很快便不悦地皱了下眉。

      陈礼大概也清楚,自己在庄晟那里的印象是一个骗他妹妹钱的男狐狸精,十分有眼色地保持沉默。

      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也是深红色,走在上面,脚步声几乎全部被吞没。

      陈礼低着头,视线边缘瞥见庄晟缓步走近他。

      一步,两步,干净的鞋尖停在陈礼面前。

      “小语她为你一掷千金啊。”庄晟平静地说,“既然是她喜欢的男朋友,买下来也就是了。”

      陈礼诧异地抬头,庄晟比他要高,眼帘垂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既然想玩恋爱游戏,你就陪她玩。”

      陈礼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他最近看了不少电视,还以为根据经典剧本,庄晟会甩一张卡在他脸上让他再也不要出现在庄语面前,或者像吴领班说的那样,一枪打死扔进江里。

      结果听起来,庄晟的意思是,直接把他变成庄语的私人所有物,陪公主谈恋爱就行。

      陈礼再傻也明白,做私人所有物是不太会有好下场的。在会所,最多吴领班扣他工资赶他出去睡大街,反正他现在成年了,到时候谎称自己上完高中,不至于一个活都找不到。

      但庄家在淮城接近于一手遮天,他去单独伺候公主,万一哪天庄语翻脸,他还能活着走出大门吗?

      庄晟给了他充足的时间思考,见陈礼久久不说话,他抽了口雪茄,问:“你不愿意?”

      陈礼以为还有商量的余地,满怀希望地想承认,庄晟却冷淡地笑了笑,眼底带着轻蔑:“你认为你有不愿意的资格吗?”

      陈礼:“……”

      算他倒霉!

      庄晟似乎很忙,抬手看了眼时间,没再和陈礼说一句话,按下桌上的铃。

      门外随即便进来两个陌生的男人,虚虚扶了一下陈礼的手臂:“陈先生,请。”

      *

      庄晟做事雷厉风行,陈礼连回去收拾自己那点东西的空隙都没有,被直接带到星月的地下停车场。两个男人像绑匪似的,把他向车里一塞。

      好在车内空间够大,不至于让陈礼撞到头。

      轿车一路上畅通无阻,渐渐远离市中心。一直阴沉的天上,雨也终于下下来,车窗上密密的都是水迹。

      拐入一条平整宽阔、两侧都是高大常绿树木的林荫路时,路口竟然还有类似关卡的设置。陈礼好奇地靠近车窗,看见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从伞下走出,司机递出去卡刷了下,横着的栏杆才抬起允许他们通过。

      之后沿着路向前,一座近乎庄园的象牙白建筑便展现出来。

      车自侧门驶入,穿过精美的花园和喷泉,停在后方一栋小楼门前。

      陈礼被请下车,但押送他的人并不下来,只把他放下,车就开走了。

      这栋小楼的门关着,陈礼满头雾水,站在门前四处望了望,发现门边有门铃。

      他伸手按住。

      那些人把陈礼放下车的时候也没给他伞,陈礼身上穿的还是会所的制服,胸口拉低,被凉凉的雨丝浸着。

      没人开门。

      陈礼试了几分钟后放弃了。他转过身看着面前这座豪华到像宫殿的庄园,绿茵茵的整齐草地和洁白建筑共同笼罩在蒙蒙细雨中。

      陈礼叹了口气,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还好上方有伸出的屋檐可以挡雨。

      偌大一个庄园如此安静,那辆车消失后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陈礼打了个哈欠,心说总不至于被骗了吧。

      本就没睡够,他困倦地靠着门侧的柱子,在沙沙雨声中睡了过去。

      “哎呀,你怎么睡在这里?”

      陈礼恍惚中被一个女声叫醒,他睁开眼,雨已经停了。

      穿着藕粉色长裙的庄语惊讶地看着他,走近几步蹲下来,摸了摸陈礼的头发:“都湿了。”

      天生自然卷的头发,半湿后柔顺地服帖着,发梢卷曲的弧度也更明显。

      陈礼被她用手揉了两把头发,脑子里还昏昏的,看见庄语身后站着庄晟,一身规整的正装,表情透出隐隐的厌烦。

      “在这里坐着多难受啊。”庄语显然是已经从她哥那里得知陈礼被带过来的消息,转头抱怨,“哥,你把人带回来,也不好好安置一下吗?”

      这种小事庄晟只交给手下人,根本就没有费心思。他看见陈礼坐在那里睡觉时心内也有些诧异,但想到陈礼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后,那种诧异就变成了然的不屑。

      一点卖惨的苦肉计,对于庄语这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是很好用的。

      庄晟冷眼旁观庄语拉着陈礼的手,扶着他的肩问他身体怎么样。

      这时都不用庄语按门铃,小楼的门便打开,里面佣人们恭敬地迎着两位年轻的主人进门。

      陈礼清醒多了,明白过来并不是没人,只是不给他开门而已。

      他觉得自己似乎亏了,因为昨晚庄语花的那些钱,都在会所,他除了一个虚幻的数字,什么都没得到。

      “带他去洗一洗,换身衣服。”庄语在陈礼肩后一拍,吩咐佣人,“记得把他的信息录入,这可是我买下的男朋友。”

      对于这种言论,佣人们脸上并无异色,以同样恭敬的态度,请陈礼上楼。

      看起来得到庄语的承认后,他就随之有了地位。

      这栋楼外表看干净典雅,进门后才能看到里面更别有洞天,装饰几近豪奢的同时,还优先保持舒适度和宜居。通过些许小饰品和透着少女气息的细节,陈礼推测这里应该是庄语的楼。

      二楼的浴室比星月的还要豪华许多倍,差不多可以说是个小型泳池。室内热气袅袅,佣人很自然地就开始帮陈礼脱衣服。

      他的手才碰到扣子,陈礼就赶紧后退躲开:“不、不用,我自己脱。”

      看起来是专门“服侍”他洗浴的佣人一男一女,模样都称得上干净周正。见陈礼拒绝,他们只抿唇笑了一下,并不说什么,而是放开让陈礼脱。

      接着,男佣跪下去试浴池内的水,女佣则双手抬起,准备接过陈礼脱下的衣服。

      陈礼被他们的行为搞得毛骨悚然。毕竟就他所知,城里人身份分明,他这种在会所打工的乡巴佬属于人下人、底层中的底层。

      总而言之,不值得被这样伺候。

      总疑心觉得下一步就是上锅煮的陈礼,态度坚决地把两名佣人都赶了出去。

      他把自己扔进水里好好洗了一通,出来时低头嗅了嗅,很嫌弃地皱了下眉。

      满身甜到腻的香气。

      陈礼胡乱裹着浴巾从浴池爬上来,随后发现,他先前赶走佣人时太草率,以至于他现在没有衣服穿。

      没有办法,陈礼只能尽量让浴巾覆盖住最大身体面积,小心翼翼地开门张望。

      浴室外是一条狭长的走道,浴室在走道尽头。陈礼一探头就看到走道那段站着的佣人,忙说:“能不能给我拿身衣服?”

      佣人一愣,先回头看了眼,再转回去,最后又转回来,鞠躬道:“是。”

      他匆匆去拿衣服,接着,陈礼的视线死角中,缓步走出庄晟。

      他把外套脱下了,上半身穿着马甲,显得肩背挺阔。顶灯从上方洒下,照得本就轮廓深刻的脸越发冰冷。

      怪不得刚才佣人还要回头,原来是请示庄晟的意思。

      陈礼一时间有些进退不得,但庄晟已经走到浴室门口,看了眼他身上裹得乱七八糟的浴巾,说道:“小语不在这里,你大可不必这样费心勾引她。还有,你的这种手段太拙劣了。”

      陈礼看着他唇边掠过那么一丝冷嘲的笑,发现庄晟真是要么不笑,要么笑得很讨厌。

      拙劣的陈礼决定忽视他的冷嘲热讽,擦掉额头往下滚的水珠问:“我在这里都需要做什么?”

      “随便,都可以。”庄晟冷淡说,“哄她开心就行,她已经几个月没谈恋爱了。”

      陈礼:“……好的。”

      他以为庄晟应该交代完毕,没想到庄晟仍然没走,这次语气里的不耐不加掩饰:“以及在这里的时候,要注意形象和生活习惯,不要邋里邋遢,不穿衣服不擦头发地乱跑。”

      陈礼正好又在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

      天知道他只是没在里面找到另一条毛巾擦头发而已!怎么就邋遢了?

      这浴室大归大,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太多,很多包装上的字陈礼都看不懂,找了半天没找到毛巾,只能凑合了。

      人在屋檐下,他只能低头认错:“我知道。”

      最后,临走前,庄晟说:“晚上有佣人带你去我那里,你要上一些有关于小语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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