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后辈他真的不是海王》境回

16、好景不长 进入六

　　进入六月，研究院的工作基本都平稳下来。比起上半年的高强度，打工人都能暂时喘口气了。午饭时间，简月雯也难得地没有一边吃一边看文件，随便划着手机。从社交平台里退出来，无聊之下点开了网页。
　　然后整个办公区就听到了塑料叉掉到地上之后简组长很失态的剧烈咳嗽声。她旁边的苦瓜脸上神情不变地推过去一杯水，又弯下腰慢条斯理的把叉子捡起来扔掉。
　　被她的动静震惊到的同事们纷纷跑过去问怎么了。简月雯咳得脸通红，好不容易停下来，狠狠往嘴里灌了两口水。冷静下来了。
　　“月雯，怎么呛到了？”齐筝正和喻百川一起从洗手间出来，被这阵仗弄懵了。
　　一个女同事忽然恍然大悟，凑过去和简月雯小声道：“雯姐，你不会喜欢……”
　　简月雯一脸生无可恋地关上了手机，点了点头。悲痛的道：“我怎么知道Philip和他老板还有这一出啊？真是烦死人了，早知道我就不手欠点进去了。”
　　听到这句话的齐筝也愣住了，手僵在那里，变了脸色。匆匆拿两张纸擦手，就打开手机，赫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爆了的热搜第一：#月时太子曾霸凌Philip，接下来的词条更是仿佛连续剧：#Philip 心理阴影，#Philip 小作文，#施宴无稽之谈，#月时商业版图
　　喻百川看他脸色很不好，也在一边默默打开手机，翻到热搜，看了几个词条，没忍住皱皱眉，退出来了。
　　齐筝脑子短暂空白了一下，强撑着气愤点开了和施宴的聊天框。果然看见最新一条未读：
　　【Roger】让你猜对了。
　　晚上回到家，齐筝打了个电话过去，简单了解了情况。今天本来应该是Philip和月时续合同的日子，但Philip居然选在这一天，在微博大号上私自发表了一篇小作文。表示自己最近都在休整静养，因为月时经常压榨他，让他跑很多通告但资源质量都不好，被一些人攻击“花瓶”。后来才知道月时的太子是他高中的同学施宴。施宴在美高就曾联合小群体霸凌他，让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他将所有事串联在一起，觉得施宴仍然对他怀恨在心，故意打压他，让他遭受网暴。对此，他要求和月时解约，不再受月时的控制。
　　齐筝揉了揉太阳穴，道：“你的公关团队这回是真要发挥作用了。”
　　那边的施宴回他：“是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被煽动起来，闹的挺大。他造谣倒是张口就来。”
　　“他是不是想和你解约？我听说你们用违约金拴住了很多不安分的艺人。”
　　“是，月时给他的资源一直都是公平的，而且在他影响力基础上甚至有很多倾斜。但他自己把握不住机会，工作越来越不上心，之前拍剧的时候有不少前辈演员说他不够认真。弄这么一出不过是想靠卖惨挽回点路人缘，顺便无痛解约。”
　　“我记得你和他在高中交集不多吧。”
　　“很少。你那件事，他算是半个参与者。我替你说话，他肯定看不惯。回国以后，我听说我爸看在他是我高中同学的面子上把他留在了月时。我不太喜欢他，这么些年都没和他见过面。他也是最近才知道我暂管月时的。估计很早就开始打算找个理由解约了，这点旧交情也是被他利用到极致了。”
　　齐筝冷笑道：“他竟然还敢提高中的事。没能用莫须有的罪名毁掉我，就准备故技重施到你身上。他把事情弄得这么大，自己也未必干净。不过，有些蠢货就是愿意相信一个娱乐巨头的拥有者会为了一点旧事就针对一个无关痛痒的人。月时没了他只会更干净。”
　　电话那头殷婳把施宴推走，很严肃地对齐筝道：“小筝，虽然他造谣的事我和你姐夫不会不管。但好在你回国就去了源生，Philip还不知道你和沧浪的关系。我也和小姨、姨父聊过，会妥善处理，你不要掺和进来。”
　　齐筝合上电脑，看了一眼那板喻百川送他的小狗贴画，垂下眼道：“姐，我知道了。你们有方法解决的。那不打扰你们了，再见哈。”
　　挂了电话，齐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了一个大门紧闭的房间前，猛地打开了房门。
　　到了后半夜，在他打完第五个电话后，接到了第六个电话，是简月雯的。
　　对于铺天盖地的误解和谩骂，他不在乎；对自己脑中可怕的选择，他也担得起一切后果。但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他犹豫了。他知道简月雯有多喜欢Philip，但真相足以让任何一个真心喜欢过Philip的理智粉丝寒心。简月雯从看到那条信息开始就脸色难看，但还是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所有任务。估计到现在，也挣扎了很久。谭芳泽告诉他，她安慰简月雯，他齐筝知道一点权威的内部消息，如果实在难受，可以提前知道事实。
　　电话接通了。
　　简月雯的声音透着一股紧张和疲惫交织的有气无力，“风哥，那件事……”
　　齐筝叹了口气，还是温柔地回道：“月雯，前因后果太长了。月时那边会出证据的，但这件事，我向你保证，真的是Philip造谣，他说的霸凌是假的。”
　　那头的简月雯哽住，半晌才小声道：“谢谢风哥。我回去想了好久，Philip那段话的逻辑很怪，而且他前段时间一直工作状态很不好，让我有点不适了。抱歉打扰你了……”
　　齐筝又耐心安慰了两句，总算把所有电话联系解决了。
　　第二天中午，月时官方就放出了澄清帖，包含了月时从签约Philip开始为他安排的一系列资源情况和艺人创收评价，用数据和文字表述明确表示公司并未有压榨和排斥艺人的情况，相反，一直给了该艺人比同咖位艺人更好的待遇。
　　这个帖子一发出，一些人开始掉转矛头，而另一部分不理智粉和路人抓住了施宴和Philip两人的私人问题没有澄清，继续猛烈攻击施宴本人仗着家里霸凌同学，进而质疑月时的管理。
　　第三天、第四天，月时方面和施宴都没有给出更多解释。施宴那条“无稽之谈”的微博下更是百家大战，混乱地如同走进一个巨大的赛博厕所。
　　第五天，几乎所有人都默认施宴真的霸凌了Philip。就在同样的中午，月时澄清帖发布的同一时刻，一条微博又屠了热搜榜。
　　【齐筝Brant】：我是@施宴Roger的发小，也是高中同学、大学同学、竞争对手。同样，我们和@Philip不离谱先生是高中同学，彼此认识但几乎没有交流。Philip先生所说霸凌一事，完全是无稽之谈。这里，我们的共同好友，高中室友，@James @Daniel @Mark@Blake，
　　已经注册微博账号并同步了在ins上发布的真实情况说明。对于月时管理，我作为创立者的儿子，代表月时的竞争对手沧浪进行尊重与肯定。一直以来，月时都是我们同一赛道上的亦敌亦友，这样的小风浪不足以说明整体管理的不妥。
　　在这里，再次强调，施宴先生没有做错任何事。
　　也希望一些网友不要躲在屏幕后随意攻击无辜者和他们的家人。
　　齐筝微博发布后十分钟内，一直隐身看戏的沧浪官方、沧浪创始人兼董事长齐海峰先生、国际混血影后Lara周清圆女士同时发布微博力挺。
　　【沧浪集团官方号】支持我们小齐总！@齐筝Brant
　　【Lara清圆圆】小筝和小宴都是好孩子。@齐筝Brant @施宴Roger
　　【齐海峰】转发了【Lara清圆圆】的微博并分享了一条HR发来的信息：Philip在悄悄给沧浪递简历。
　　几个重磅炸弹一投，正用午饭时间冲浪的吃瓜群众们是忙的不可开交。
　　这几天太精彩了。
　　瓜怎么这么多！跟！本！吃！不！完！
　　热搜立刻风向大变。
　　#沧浪太子力挺月时太子，#Philip事件真相，#把沧浪全家摇来了，#Philip给沧浪投简历
　　而此时，在家等沧浪回复的Philip气的眼都红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齐筝是沧浪太子，更想不到，齐筝藏了那么多年，竟然为了施宴这个竞争对手不惜亲自出面解释，还联系到了远在北美的老同学作证。搞了半天，沧浪月时这两个狗公司，说是对家，暗戳戳的早就成了一家。
　　另一个炸了的地方，是源生。
　　早上齐筝就请假没来上班，一直到中午，网速最快的斜刘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卧槽”，然后整个办公区都石化了。
　　苍天啊，沧浪太子和我们这些牛马在一个房子里打了几年工。
　　有人自欺欺人地强颜欢笑道：“哎呀，有没有可能是重名了呢？”
　　喻百川面无表情地搜了一张Lara的照片，道：“你看她眼不眼熟？”
　　一片沉默。
　　真的很像。本以为齐组长只是面部立体度高才有点混血味儿，合着您是真混血。
　　下班后，喻百川习惯性地往齐筝的工位走，忽然想起来他们的好组长早就不用走路回家了。沧浪这种巨头的太子何苦隐姓埋名这么多年，来这里和他们一起辛辛苦苦工作？他明明可以和施宴一样，帮父母管理企业，得到一切他想要的。这样他就不会辛苦到在办公室睡着，不会因为熬夜住院，不会面对一堆药物试剂还要担心辐射伤身体。
　　出了院门，喻百川沿着路走，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齐筝家。现在想想，齐筝这个冷清的家不过是个为了工作随便买的临时居所。他真正的家肯定不在这里。这次自爆身份，考虑到很多因素，大概不会继续住在这里了。
　　他探头往里看，果然没有人。喻百川苦笑一下，给空无一人的房子拍了一张照片。点开聊天界面，看着那个树叶头像，把备注【风风】改成了【齐筝】。
　　最后看了一眼屋内，他才按电梯下楼。想着生日那天齐筝郑重的样子，自嘲地一笑。
　　齐筝，你说好不会走的。
　　但这是你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