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后辈他真的不是海王》境回

15、越界心思 5月，

　　5月，整个研究进入了临床转化阶段。在结合胶原蛋白支架与间充质干细胞后，首例脊髓损伤修复实验完成，50%的患者神经功能改善。
　　AB两组办公区，破例放半天假的打工人们都兴致勃勃地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
　　“咱这个月奖金又好了。”棕毛笑道。
　　喻百川把包一抡，随口说道：“那很巧了。不会是老天知道我这个月底过生日，给我发奖金让我请家人们吃一顿吧。”
　　斜刘海儿把脖子伸过来，贱兮兮地搭上喻百川的肩，“哟，大气嘛川儿。我可是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哈。5月31号，全场喻公子买单！”
　　一群人很配合地给喻百川戴上了高帽，哄哄闹闹地开他玩笑，喊着“喻公子大气”什么的，乱成一锅粥。齐筝从会议室出来，看他们很高兴的样子，笑着问简月雯：“怎么了这是？”
　　简月雯保存了一下文件，回道：“你家川川发达了呗。生日那天要请吃饭了。”
　　齐筝无奈地点点头，想了想，就点开对话框给他爸妈发消息。
　　下午三点，AB两组的群聊“世界首富会议室（12）”更新了全员通知。
　　【群主】A组齐筝：@全体成员暂定5月31日晚8点场星河剧场团建，诚邀大家共赏音乐剧《第十个冒险家》。费用由公司报销，欢迎参与。
　　5月底，喻百川的生日到了。令很多人意外的是，他竟然真的兑现了承诺，请了两组的所有人吃饭。棕毛看着一桌子价格不菲的菜，啧道喻百川你小子真是背着哥们儿发财了。寿星不语，只是一味得意自己的选菜艺术。
　　宴会最后，包间的灯忽然暗下来。喻百川心里一惊，下意识往旁边一歪，想抓齐筝的衣服。结果摸到了苦瓜的全棉格子衫。
　　喻百川：……
　　苦瓜：“齐筝说你怕黑，让我坐过来。”
　　就在所有人懵了都时候，包厢的门被两个服务员从两边拉开，齐筝推着一个两层的蛋糕进来，简月雯跟在一边护着。
　　其他人看两个组长使眼色，立刻心领神会，七嘴八舌地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喻百川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身，看着齐筝推着蛋糕越来越近。朋友们的歌声在他耳边掀起热浪，烛是金红的，将齐筝的脸也映出几分暖意。
　　所谓灯下看美人，喻百川到了今天才明白了这种感觉。齐筝本来有些清冷的面容在不太亮的光下融化成了橙色的蜜糖，笑得很温柔。虽然他听不清，但他知道，齐筝在小声地为他唱生日歌。那双琥珀般美丽的棕色眼睛里，是他的身影。那一汪柔情，足以让寿星的灵魂被浸透，被蛊惑，心甘情愿地献上一切。
　　歌声停止，齐筝轻轻地开口道：“川川，许个愿望吧。”
　　喻百川回过神，闭上眼睛，双手合住，脑海里又浮现出齐筝推着蛋糕进来的样子。过于漂亮，过于令人吃惊，过于温柔。
　　希望我们的研究一切顺利。
　　还有，希望齐筝一直笑的这么开心。
　　他睁开眼，一鼓作气，吹灭了蜡烛。周围欢呼声响起来，灯也被打开了。
　　齐筝和简月雯回到座位上。见喻百川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简月雯心里一阵狂喜。她就知道和齐筝换了位置，让他推蛋糕进来是正确的。这不得把狗迷死。
　　齐筝一落座，寿星就迫不及待地抓住了他。
　　“齐筝，你还没祝我生日快乐。”
　　刚心惊胆战地把蛋糕平稳运输过来的齐组长很心累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给你唱生日歌了~是不是没好好听。”
　　喻百川并不打算放过他，“不许撒娇！我说的是以齐筝的身份，不是齐组长。”
　　我想拥有的不是公事公办的齐组长，是鲜活的自由的齐筝。
　　“你小子……. ”齐筝本想说你得了哈，一想到人家是寿星，最后还是叹口气。
　　“那祝我们川川一直快乐顺利，接下来的一年都能得偿所愿。这是我的祝福，不是齐组长的祝福。”
　　喻百川这才罢休，笑着低下头，掩饰自己眼角的泪光。
　　他从前不觉得生日有什么不一样，甚至暗自觉得大办特办很幼稚。直到他25岁的这一天，一个叫齐筝的人悄悄给他准备了惊喜，订了他最喜欢的红丝绒蛋糕还考虑到他怕黑，提前安排了人安抚他。这个人比他成熟，比他懂人情世故，比他稳重端庄，但懂他的小想法，愿意无条件地包容他。
　　他很幸运，遇到齐筝。也很幸运，遇到这群同事，这群朋友。
　　或许他的人生本就光明敞亮，不会因为失去而昏暗。但他无比感激拥有的一切，没有这些点滴动容的瞬间，他也不会觉得生命有意义并值得期待。
　　晚上8点，星河剧院。
　　一群人落座在最中间的位置。
　　简月雯撇撇嘴，和苦瓜小声说，风哥真是欧皇，平时就手气好，居然连抢座位都能抢到最中间的位置。指定有什么说法。
　　剧幕拉开，《第九个冒险家》讲述了一个冒险家的故事。在他们生活的地方，有一个传说，曾经先后有过八个英勇过人的冒险家去一片被命名为“死亡森林”的无人区探险，但无一幸免地在那里死去，或失足坠落，或被野兽攻击，或失踪。很多年后，又有一个年轻气盛的探险家想挑战这个死亡禁区。他在自己的登山杖上刻下了数字9，发誓要称为成功的九号冒险者。然而，他一进入森林，就被大雾迷住了眼睛。一片白茫茫的水汽里，他看见了八个人影，他们向他靠近，劝告他不要继续深入。但冒险家不听，坚持向更深处走。走到一片空地上，他就感到乏力。索性在一棵树下坐下，很快就睡着了。在梦里，他看到自己拥有了很多金银珠宝，和未婚妻住上了大房子，有很多佣人在服侍他们。不知不觉，他就沉浸其中了。而现实中，他的家人见他几个月都未归家，都觉得他死了。直到一年后，冒险家的家人们发现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拄着一个满是泥土的登山杖回家，上面的数字被磨得几乎看不见。但他还是成为了第一个活着从死亡禁区出来的人，得到了所有人的尊敬和追捧。但当他决定去找未婚妻时，才知道她以为自己葬身森林中，悲痛欲绝后搬离了这个地方。冒险家靠着对家人的眷恋拼命抽离了幻境，得到了梦中的名誉财富，却失去了心爱之人。
　　剧目结束，伴随着雷动的掌声，情侣们抱头痛哭，亲人们沉默着交换眼神。虽然是剧团的投资方和剧幕的顶头股东，齐筝自己也是第一次看这个剧。百感交集之中，他鬼使神差地侧过头，想看看喻百川这个小渣男是什么表情。结果正对上喻百川的目光，两人视线碰撞的一瞬间，都呼吸一滞。
　　喻百川看得心情低落，下意识向齐筝看，在心里描摹了两遍他的样子。齐筝看过来时，他几乎是欣喜若狂，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齐筝的手腕，嘴比脑子更快地脱口而出，“风风，你不会走吧。”
　　话一说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喻百川僵在哪儿，心里不对劲的悸动和慌乱一起升起来。
　　他在干嘛？他刚说什么了？啊啊啊啊？
　　这剧除了爱情线几乎是圆满，那他在担心失落什么。
　　他也在害怕…….爱人离开？不是，那他干嘛拉齐筝还说这种话？这不对吧。
　　兄弟是直男!直男！比剧院的柱子还直！
　　越想越害怕。在细思极恐之下，喻百川讪讪地松了手，结果在齐筝手腕上留了一圈清晰可见的红印。
　　素白的手腕上印着一抹红，莫名的……很色……仔细想想，齐筝其实很适合被强制做些什么。他天生生的腰细腿长，皮肤白净，漂亮的像雕塑。还经常喷冷调的香水，整个人香香的。还不经逗，被惹急了就像小猫炸毛一样瞪眼睛咬嘴唇。虽然一股保守感，但就给人一种天生媚骨的遐想。他浑身上下哪一处都招人。
　　喻百川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真的是完蛋了。竟然对着前辈怀了这种龌龊心思。
　　齐筝这边把手抽回来，低头找东西，只是小声提醒他要走了，记得把东西拿好。
　　但其实他也早就心乱如麻。一直以来，他都极力克制着自己，告诉自己不能对这个很好的后辈怀有眷恋。他对“爱”的定义一直是珍重的。他可以放任自己喜欢很多人，就像年少时一样，吸引很多人，拒绝很多人，又和很多人保持暧昧关系，但永远不给对方恋人和伴侣的身份，在厌弃后潇洒离开，成为很多人的遗憾和心结。
　　可是“爱”不行。他只有确认自己和对方都足够坚定和忠诚，才会无条件地投入、负责，丢弃他作为成年人的理智和清醒，像个被荷尔蒙控制的小男孩一样为伴侣付出。
　　他承认，他对喻百川的感情或许早就偷偷越过了朋友的界限。但他不相信喻百川会对自己抱有相同的见不得光的心思，也不相信这样谁都能撩两下的万人迷阳光开朗大男孩会忠心于谁。他给不了喻百川的，喻百川同样给不了他。
　　他们都有魅力，都有一颗不安定的心，都在越界的感情面前选择懦弱逃避。因为相像，所以有背离的危险。
　　“如果我真的走了呢？”半晌，齐筝才在夜风里幽幽地问。
　　黑夜里看不清面容，但他感到，喻百川很不悦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凑在他耳边道：“我会取代你，成为A组的组长。你可以试试。”
　　齐筝看他不高兴了，只好叹口气，拍拍他，好声好气地哄道：“好了，这只是个假设。我很喜欢这里，不到迫不得已，不会走的。乖，不气了。”
　　“哼，假设也不行！齐筝，你不许走。”
　　“好好好，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