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樱花纷飞时 应和致 ...
应和致薰的生日要求,炼狱带着家人到帝国饭店用了一次俄餐。妻子称帝国饭店的著名厨师长亨利·比格(ヘンリー・ビガー)是德国人,但他曾服务于俄国皇室,因此非常擅长制作俄国菜。炼狱本想到築地有名的的露西亚,却遭到鱼住反对。炼狱知道她并非吝啬,也理解自己对女儿的宠溺,但她是不赞成女儿养成过于奢靡的习惯的。时代不同了。退而求其次,帝国饭店亦属于高档餐厅的一列。
话虽如此,炼狱看出鱼住更想溜去横滨吃中餐。和致薰小小年纪被学校的同学影响,很喜欢欧洲的摩登事物。可怜疼爱孙女的父亲,被薰认为是要被关照教导的人。
美月的兴趣寡淡。她早就吃惯了这些,但她十分喜欢与八岁的和致薰相处。炼狱看见妻子因此得意,满有一股娇憨母亲的骄傲。薰的家人那样多,是不是可以弥补一些母亲带来的空缺呢?鱼住会这样想么。
有时因为知道鱼住即将离开,会不自觉地将爱更偏向妻子而非女儿,这是他有些愧疚的地方。他也希望能通过满足女儿的要求来弥补什么。“父母的欢欣只是在孩子快乐的前提下产生的副产物罢了”,这句话是对的。
炼狱同鱼住一样,想让薰多了解一些对方的美好与伟大,而他也不如鱼住克制,有时一股脑地向薰吐露,倒更让薰觉得爸爸呆呆的了。薰的态度有时让炼狱感到失落:这孩子究竟不晓得,母亲的珍贵。
有美月和小福帮忙记账,鱼住倒又显露出了懒惰本性。这样一来,练剑时更能看见她檐廊下的倩影,很幸福……多自私。
千寿郎与美月结婚前炼狱也会想,如果千寿郎向他坦白对鱼住的感情,他会怎样应对呢。
他从来都是爱千寿郎的,这点无毋庸置疑。而千寿郎会爱上鱼住,他也是完全理解的。千寿郎没有多少关于母亲的记忆,在遇见鱼住前他的生活也可以称之为单调,照顾这个家对他来说和当年的自己对剑道的狂热一般了,而鱼住的出现,于弟弟来说何尝也不是和他一般呢。
他尝试想象,却无法生气,甚至只会替千寿郎感到可惜:他这个兄弟,无法更早地与鱼住相识、然后被拯救。
但他娶了美月后,炼狱了解到美月是个好孩子,便偏向让千寿郎一心一意对待弟媳。而爱是个怎样奇妙的东西,他深深知道。千寿郎知道兄长爱着兄嫂,却不知道他的母亲亦是鱼住的爱人,而杏寿郎知道。他无法因这层关系放下妻子,就像千寿郎无法因一段婚姻放下兄嫂。
而鱼住会怎样想呢?她与他说过曾经母亲对她说的话:
「『他』会爱上你,就算你不做什么,『他』也会和我一样爱上你。…做一件小小的蠢事,生命才会更趋近于完美吧?」
这是否是早已注定的?他和千寿郎带来的母亲的东西不只是血液和信念,竟还有对鱼住的爱。
他了解千寿郎不愿鱼住为难,于是会把握分寸,可鱼住不可能毫无压力。他并不认为自己危险,反而不希望鱼住因此纠结,于是假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这种样子什么时候会被鱼住识破,他不得而知。或许早就无所遁形。
即使如此,每想到鱼住小姐与一个“男子”暧昧不清,即使是自己的兄弟,心里也会像扭着一样不舒坦。他的爱抚方式因此变得执拗又极具奉献意味。
自他认识鱼住的第一年,即大正四年,就能见到鱼住频繁往来电报局。他了解那些条款每一个字都在榨取她祖国的血,而同胞的名字就签在那纸文书下面。如今有时坐在炉边,感到那火烤得半边脸发烫,另半边却像浸在冰里。她对祖国的态度并非屈辱或愤怒,只是为之工作着。亲密后沉默地看着她的侧影,朦胧地感到与鱼住之间隔着的,不只是皮肤。
那时一心埋头杀鬼,对国际局势认识尚浅的他并未考虑到鱼住在此方面的立场。十一年前她坦白自己在明治年间刺杀过日本海军军官,他似乎才退后一步,看见了更广袤的东西。可鱼住说喜欢他、因他的信念而爱他。
无法否认的是,他因鱼住和所谓的“代价”而过度紧张了。日本国内有浮夸也有萧条,却从未打破该有的平凡。人们对战争虽有注意,却从不当作日谈,更多的只是一些通过政见卖弄自己的政客男子。人们对战争的实感是弱的。鱼住也说,中国的老百姓不也是各过各的,误不了商人建厂赚钱、学者出国留学,担心大事的也就是些“大人”罢了。结婚十年来为将来的战争而动容的夜晚也算不上多,可他一想到那“代价将来了”,也只能靠忙碌缓解。
欧洲大战①持续了四年,日俄战争持续了一年半。鱼住曾说日本无法短时间鲸吞中国这个偌大的国家,不然难免噎死,若她是日本军部高层,不考虑中国的应对政策,最快至少要三十年布局、十年吞并。明治初日本对台湾的军事冒险至今已过了五十多年,如今中日只是摇摇欲坠,保持着满盈的细高水管中不泄露出液体,可稍微一晃,一切都会碎裂了。由此一来,妻子带弟弟一去便至少是十年!
无论她的生命多么漫长,她的身体便注定她心中有一处女儿身。他了解她对他和千寿郎——瑠火的儿子的无限迁就,那性质并非背叛,只是无法言说的冥冥之中罢了。
千寿郎又如何呢?远在异国他乡,即使身边有鱼住存在,也必须见证同胞对朝夕相处的中国人扣动扳机,就像鱼住说的——“他是医生,也是炼狱家的人。”——千寿郎会怎么想?幸免残酷的人,似乎是他这个做哥哥的。
至此,他不愿再想了。他并非善感怀旧之人,他只知道自己该等她回来。照顾好父亲和薰,照顾好小福和美月,让火焰永远烧下去,直到再见她的痣。
金盏花开在路边,等着到看见它的人的心里去。……
鳞泷左近次于鬼杀队解散三年后正寝,期间由灶门兄妹照料,鱼住为表不能亲临但心仍牵系,令她的鬼化红交嘴雀唐桃前往陪伴。千百年来,鱼住只改造过这一生命的血液。唐桃的由来亦妙不可言,鱼住往往拒绝介入动物的因果,但她仍于机缘下审视万物,她回忆与唐桃初见,即刻便知此兽不在她心外。料青山见我应如是,鱼住方抬手,唐桃便扑跃了来。
薰四岁的时候,炼狱的鎹鸦“要”死去了。这个陪伴了炼狱近二十年的可靠伙伴也入了天地大化。炼狱抱着温凉漆黑的它的身子发怔,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好,他不愿意果断安葬要,却不知这样抱着他意义何在。
鱼住在他身侧流下眼泪后,他才释怀将要安葬。而炼狱心恻的是,竟次日在要的坟前发现了陪了鱼住百年的唐桃随之殉死的遗体。唐桃小巧、鲜艳的生命,静卧在小小的坟前,鱼住却没有哭。
如今的炼狱才想通:唐桃的殉死不在她心外。唐桃像虞姬。
妻子离开日本已是春天,樱花纷飞,开在路旁仿若粉色的川流。他们前一夜的痴缠也无法带走无力的悲戚。这个没有月光的夜晚炼狱对鱼住的身体像着了魔一样的入迷。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她身上的每一部分,像收藏家也像教徒,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单调的动作。这样浓情蜜意之时,也只是十年前她失忆期间与他再次确认关系时。鱼住并无被人这样爱抚的经历,她的前夫对她固然也有深情失控的时候,可那人始终带着那么些自持。她或许也正需要这样浓烈的交/媾。……
从来懒起的鱼住特意早起,为和致薰的悲伤留下了时间。
鱼住什么都不说,唯独抱着泪流满面的薰时说:“好好爱爸爸、好好爱爸爸”……
妈妈去旅游吗?妈妈去做工吗?要快点回来呀。妈妈一定不会离开爸爸,爸这么傻,没有妈妈怎么办?我要开始学……
鱼住走后,薰泪汪汪地追着几个人问。她小小的心似乎意识到了母亲离去的实在。父亲送行回来后一次次地重复“妈妈永远爱你”,薰正要任性,而看见炼狱那副神情,什么叫喊都仿佛被吞噬了。
父亲的眼眶是湿红的,但她第一次见到父亲如此空的脸。以往的他或笑、或平静,可这张脸亦不能称之为平静。薰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她摇摇父亲,父亲便又从那空中走出来,笑着面对她。
爸爸笑了。爸爸为什么笑?她和爸爸都失去了妈妈,为什么不哭?薰竟然觉得父亲很可怜,用力地抱住了炼狱的脑袋,她说她要好好爱爸爸。
炼狱回抱薰时,嘴里仍喃喃着“要记得妈妈永远爱你”。……
鱼住离家时全家人都在,美月已有了两个月身孕。小福和美月两个女人果然触景而泣,千寿郎见状便放手提箱在玄关,安抚起美月来替她揩泪。炼狱却怔住了。他本想安慰和致薰,和鱼住嘱咐安全,与千寿郎告别,可他的一只独眼死死盯着鱼住的面庞,他似乎渴求鱼住的目光为他停留,哪怕一瞬间的对视都能让他回神,重新做回那个可靠的炼狱家长子。
年轻时他只求每日和她的一个拥抱,现在鱼住为他这个人类停留了十几年,她漂泊却潇洒的生命愿意为了他而屈身作为世俗的女主人,他本不应该再求什么。但人若是能够真正地得到满足,人便不再是人。
他试图唤出她的名字,他看出鱼住已经察觉他可怜的视线,可她偏是不抬头。鱼住安抚着不安的和致薰,看似专心致志。她起身时那条白色丝巾随着她的身影飘动。炼狱看得一清二楚,那双暗金色眼眸他想看得一清二楚。
小福终于从悲伤中回过神来,虽然薰并未强烈挣扎,却也几乎是强行抱走了薰。千寿郎提起手提箱同美月到门外等待,环顾时厅堂却只剩下炼狱和鱼住两个人。
鱼住的深灰色软呢帽压得低,帽檐一侧镶着枚小小的玳瑁别针。阴影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那粒嘴角的痣和抿着唇时唇角的弧度。是西洋式的敞领白衬衫露出一小片皮肤。五分袖袖口镶着细密的蕾丝,薄薄地覆在手腕上。领口也是蕾丝的,像雾一样贴着皮肤,若隐若现。纯白领巾从领口垂下来,丝质,随她弯腰抱薰的动作轻轻晃动。长裙上的格子是浅褐与米白交织的细格,裙摆及踝,走动时露出黑色鞋尖,鞋面上有一道简洁的搭扣;头发是寻常低盘。
弟弟站在她身后半步远。他身穿亚麻色西服三件套,料子挺括,颜色比鱼住的裙子略浅。黑色马甲紧贴腰身,胸口袋露出白方巾一角,折得规整。西服袖口露出半寸白衬衫的袖边,银质袖扣在光下一闪。
阳光照在他胸前,炼狱本以为是那块天皇赏赐的银表,然而并非如此。银表链横过黑色马甲,细细一条。天皇赏赐的银表,该在美月手上。
鱼住还不看他。炼狱一动不动。他不想等她主动说话,可他此时又能说什么?
鱼住终于抬起头。却不是看他。是看墙上的钟。那个老式挂钟,秒针一下一下地走。她看了三秒。也许三秒,也许三十年。炼狱不知道。他只看见她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她低头,把那块小小的怀表从裙侧的口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
“走吧。”
炼狱回想起,自己也穿了西装。
坐电车时有人为美月让了座,千寿郎站在美月身前和轻声她嘱咐着什么,炼狱和鱼住却欲言不言。鱼住挽着他的胳膊。要说的话早已说了、透支了,早知如此就趁着那些时间说些花前月下儿女情长的事,也不至于如此别扭。他忽然想起和她坐电车到浅草看电影,那时她也打扮得体,多美。
船笛响起时,炼狱还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电车站走到码头的。只记得她的胳膊一直挽着他,温度透过西装的布料渗进来。
登船的队伍开始移动。千寿郎提起手提箱,回头看了美月一眼。美月的手垂在身侧,腕上那只玉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甲板上的海风有些咸涩,海雾散得不明白,远处看不见富士山。阳光透过近处的薄雾令海面波光粼粼,人潮中比汗味多的是香水味。……
那颗痣闪动了一瞬间。
他立刻撞开行李穿过人群,推开一切挡在中间的东西。有人喊他、有人拉他,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她在看他,他必须过去!
他到她面前时,她还没有移开目光。他就那么站着离她一步远。喘着气,西装乱了、头发也乱了,独眼死死盯着她,像盯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刀锷。
“鱼……”
他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看着他。那粒嘴角的痣在他眼睛里放大。睫毛动了一下。嘴唇抿着。
“总之我会去信的。…”
“春川!”
“我……”
她的声音逐渐不可闻,炼狱觉得她在说爱他。事实上是的。只见炼狱整个人撞上去,手臂箍住她的背,呼吸打在那道他吻过无数次的弧线上。他不知道自己在发抖。他无法控制地吻了她。
美月看见千寿郎垂眼,却知道他在看着。千寿郎本应与兄长一般拥抱或者给予妻子最后的安抚,可他忽然忘了体贴,几乎是看痴了。一二分钟后他才回过神,轻轻吻了美月的脸。
炼狱在鱼住怀里放了什么,看着不轻。鱼住劝他下去,船要开了,你要等我,我想你等我。炼狱没说话,不懂事地牵着鱼住的手不放。“拜托你回来。…只有这一件事!”……
炼狱的手还抬着。风从海面吹过来,把西装的领子吹得翻起来,打在脸上。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船在动,甲板在往后退。往昔的一切仿佛朝着船流淌而去。
“大哥,回去吧。风大。”美月说。
船已经离岸几十米了。甲板上有人,很多人在挥手、在喊,手帕在飘。他看不见她。他想起美月的身孕,想起和致薰,便又回到美月身边护着她走。他叫了辆人力车。回到家后,竟没有听见和致薰的哭声。关门时光从外面照进来,风铃“叮”地一声,樱花纷飞时,光收束了。
①:即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1918年)。
买个收藏多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4章 樱花纷飞时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30w字无人问津666江儿你挺牛掰克拉斯阿 目前已发现的口口基本是房子后面的庭院,如果还有影响阅读的口口随时欢迎反馈 12/23我梦见我火了。 第三卷完结后需要学习一段时间相关历史,更新速度会减缓 2/25 开第四卷期间会对前期章节进行异化(翻译风格)调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