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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卷三·切磋 ...

  •   岑玉一晚上都在打坐,后半夜就维持这么个姿势沉沉睡去。第二天睁开眼,他看到的不是清晨柔软的日光,不是清香的茶茗,也不是清早的麻雀,而是一张脸!
      这张脸是他熟得不能再熟的,谢无安!
      这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岑玉当机朝他掷出一子,此子虽看起来仅小小一颗,但其威力足以将对方的脑袋击穿。谁知棋子刚到谢无安面前,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擒住,竟直接垂直下落!岑玉目瞪口呆。
      “一大早就打打杀杀?”谢无安手掌一摊,棋竟出现在他手上。
      “你的要事就是来我房间看我睡觉?”岑玉这下彻底领略了此人的捉摸不透,一般人的脑回路还真跟不上。
      谢无安扑哧一笑:“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就当岑玉以为这人总算消停了的时候,谢无安依旧没有让他失望。
      他突然攥住岑玉的后领,硬生生将人从客房拉到了附近的山林。这点路少说也有个七八里,而他只花了几秒钟。未待岑玉站稳,谢无安一掌就击了过来!来不及躲了,岑玉只能抬手以掌迎击,红白相交,产生一波气劲,吹动三里草木,又如白虹贯日,直冲云霄!岑玉被逼得退了半步,而谢无安的掌风却一如层层逼近的山峦,一掌叠着一掌,不止不休。
      “谢阁主,岑某不知何处得罪了你,你屡次寻我消遣,究竟要做甚!”岑玉后仰躲过几掌,取出一颗白子落于足下,白子当即化作冲天的气劲,拦截了对方扑面而来的掌风。
      “棋呆子,你知不知道切磋的时候说话,容易分心?”片刻间,谢无安负手抟以轻功,轻轻一翻便跃至岑玉身后,绯红的灵力缠绕着他的手掌,他瞬间出掌,这一次是实掌!
      岑玉右脚向后一转,左手出掌格挡,运气于掌,化掌为盘!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岑玉却猛然收回了运至掌间的灵力,抬肘相挡!
      谢无安单眉微挑,任凭掌风击上岑玉的胸口,虽只用了三成功力,但谢无安的三成功力足以震击全身各处。岑玉吐出一大口血,直向后倒去。
      谢无安背手立于一侧,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脸色苍白、口溢鲜血的人。
      “你完全有能力回击。”他笑着说。
      岑玉根本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闭口不答。
      “为何不迎掌?”谢无安追问。
      “谢阁主太抬举岑某了,我的资质不够,最高也只能运功至此了。”岑玉闭着眼,虚弱地回答。
      谢无安心道:小骗子。
      但表面上他仍是唇角弯弯:“岑公子主动挑起,本座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
      “城门谢阁主厚爱,是岑某技艺不精,反弄巧成拙了。”地上的人缓缓起身,咳嗽不止。
      谢无安没忍住笑了出来。
      ……
      “咳咳,不过本座确实有个问题要问岑公子。”谢无安突然凑近。岑玉被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却想起他这是在回答自己先前的问题。他顿感无语,当时干嘛去了?哦,打架去了。
      “谢阁主请讲。”
      “语青山十年前算的那一卦,是什么?”
      他竟直呼师父的名讳!岑玉心里不悦,面上却无甚表情。
      “那一卦,是哪一卦?”
      “祁渊山终战的前夜。”
      岑玉猛然想起了那天,他刚解开师父给他布的一盘残局,正兴冲冲地找师父讨要约定的奖赏……
      十四岁的岑玉轻轻叩门:“师父!那盘棋局徒儿解开了!”
      门却过了许久才打开,语青山的面色异常苍白,让岑玉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他仍笑着温声说:“朝天阁的棋盘就在为师的柜子里,你自行去取吧。”
      岑玉却行了个礼:“抱歉师父,是徒儿考虑不周,竟忘了您今日要算与宫阁主约定的局。”他瞟了瞟里面,看到棋局一片散乱,小心翼翼地问:“您算完了吗?”
      语青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却答非所问:“为师有件重要的事要托你去办。”岑玉当机应下,此后便将这事抛之脑后了,直到祁渊山大战落幕,直到五年后师父突然离世……
      回过神来,岑玉摇了摇头:“让谢阁主失望了,此卦的结果,在下并不知晓。”他真的不知晓,自那之后,师父再没向他提起过。
      谢无安挑了挑眉:“那便算了。”反正比起这个,他其实更好奇这棋呆子如何才会被逼得展露全部锋芒。
      “……”岑玉摸不清他这是真算了还是假算了。

      客房里,修易和的眼睛一睁开就是这幅光景:
      一个盘腿打坐,面色苍白;一个把腿架在桌子上,把玩茶盏。
      他这是错过了什么吗……
      感知到床上的人苏醒,岑玉平息了灵力,睁开了眼睛:“睡得可好?”
      自然是好的,修易和十几年来都没睡得这么好过,但眼下的重点不是这个!
      “岑……岑兄,这位兄台是?”修易和见此人剑眉星目,气度不凡,气场将自己的山鬼钱的灵力压得无处可退,定不是个好惹的。
      “谢阁主,你的问题岑某已经回答过了。”意思是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谁?谢阁主?谢无安?!修易和吓了一个激灵,忙钻到岑玉身后去了。
      “棋呆子,你可真无情,你这参悟的境界可是我帮你悟出来的。”谢无安悠哉悠哉地说。确实,若非与此人交手,岑玉单靠自己修炼是没那么快达到参悟境界的。此时他体内流转着一股天地之气,日月星河,四季流转,都囊括在这股气劲里了——正是谢无安那一掌,令岑玉顿时参悟。方才的打坐也不止为疗伤,更是为了调和体内的天地之气。。
      “岑兄,这什么情况?”修易和小声问道,但他不知道,他这音量谢无安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对方笑眯眯地看着岑玉,似乎很好奇他会回答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你就当他不存在吧。”岑玉平静地说。
      岑兄……这好像有点难啊……修易和在心里叫苦不迭。
      闻此谢无安竟直接笑了出来,这一笑,弄得一个吓个半死,一个心力憔悴。
      谁把这尊活佛请走!

      日上三竿,街上的摊位陆陆续续摆了出来。岑玉和修易和并排走在路上,后面远远跟着一个人,让人无法忽略的一个人。
      “易和兄,方便把你的花钱给我看一下吗?”
      “没问题。”修易和从袖里掏出两枚花钱,递给了岑玉。
      花钱因历经岁月已泛上铜锈,但周边一圈的朱砂并未褪去,正面刻着山鬼咒,背面则刻着篆体字“天家”。乍一看平平无奇的花钱,岑玉却明白,这的确是天家遗物。天家是远古时卜门的一条分支,当然,弈家也是。天家遗物或许旁人看不出来,但同为卜修的岑玉却明白,天家物自有天家灵力,没想到修易和看着傻傻的,竟真是天家后人。
      “你可有师父?”岑玉问道。
      “没有……这钱是我爹留给我的。”修易和低下了头。
      岑玉愣了愣,他竟自行参透了卜修的门道,着实是个可塑之才。
      “在这偌大的江湖中,要低调行事,保护好自己为重。”
      “啊……是。”修易和有些懵。
      步行约十里,岑玉想起来他们身后好像还跟着一个人,他微微侧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走了吗?什么时候……罢了,反正此人行事古怪,也不关他的事,管他做甚。
      转眼间行至皖界,修易和在此时提出了分别。
      “岑兄,我就在这驻脚了,这里是交通要道,生意比较多,虽然很不舍得跟你分离……”修易和的眼泪看着就要落下,岑玉忙打住了他。
      “莫要如此感伤,也许我们不久后还会再见。”
      “你这可提醒我了,来来来容我算一卦。”修易和立刻掏出一把花鬼钱。
      花鬼布阵,阴聚阳和,戊位北向,甲子于下,正阳调和——半旬后,他们还会再见。
      半旬?不出意外的话,此时他应当还在轩辕宗才对,岑玉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眉头。
      “太好了岑兄,看来我们缘分不浅啊!”修易和眉开眼笑。
      天家算无遗策,说是半旬那便就是半旬,其中必定会发生什么事。待修易和离开后,岑玉来到一家茶坊坐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方块置于桌上,灵力如泉水般涌入方块,这小小的方块立刻变成了一个三尺棋盘。在旁人看来,这位白衣公子似乎是在与自己对弈,实则不然,岑玉正在推算将至之事。
      棋子沿着棋盘飞速移动,黑子多聚于东北方,白子点缀其中,杂乱无章。
      居然是“山风蛊”……这可不是一个好卦象。卦象显示东北方,意味着半旬之后,轩辕宗将发生变故。
      其中南北各一子,与群子离散——红镜宗和承醉阁位于南方,而北禅寺和花鸢楼位于北方。
      搅局之人,会是谁?而修易和又为何会处于此局之中?
      桩桩件件如江南春雨,藕断丝连,剪不断、理还乱,岑玉只得加快脚步赶往轩辕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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