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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那些纠葛事儿   短短几 ...

  •   短短几日,浮浮沉沉,柳家历经的这些事,总体来说也算是喜忧参半。
      男儿们不忍建功于女子婚事之上,均奔波在外,一来为女儿(妹妹)打听“四征”的消息;二来也是为新职做些跑动。
      柳母近日对女儿也是特别“粘”,时不时过来看看,添些物件、吃食,再聊些有的没的,一改以前的庄重样子。
      若不谈及远嫁,柳宜这有父母呵护、有兄长爱护的小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
      而那周毅清自是不用说,名利双收,不是在练武场,就是泡在茶楼,滋润的很。
      这不,发小三人又齐齐聚到红笼茶楼去了。
      “新娶了嫂嫂,还去那劳什子边塞作甚?”
      说话的是李鹤笙,旁边美笑的是徐骏,两人都是周毅清从小穿一条裤衩长大的好友。
      “鹤笙再说下去,就要劝你生子啦,好和他询哥儿一快儿长大,读书、骑马、射箭什么的,和我们小时候一样。嘿。”
      徐骏是“三人帮”中的小弟,活泼的紧,趁机打探那新嫂嫂的情况,“听说是个美人儿,还遗传了柳世勤的才气。”
      “鹤平当时在旁边,也说是美人儿”,李鹤笙难得不正经。
      周毅清不禁回想起那天,他抱着她,不自觉地把她的脸藏在了自己怀里,不想让别人瞧去。纵使内心美滋滋的,嘴巴却硬得出奇:“美则美矣,未尽善也。”
      “哦~”,李鹤笙若有所思。
      周毅清记起假山里那一幕,脸色也黑了下来,心想:“应该是有所预备的吧,不知针对的是谁,张家那小儿嘛?”
      “对了,大哥过些时候帮我个忙吧,我想向新嫂嫂借些拓本。那柳世勤藏了好些孤品呢,不过人可小气了,三番四次推阻,却不想将一部分献礼给了你姑母。”
      徐骏说着,还拍了下桌子,似乎有些愤愤然。
      ……
      三人就这般,聊着些鸡零狗碎的家常,气氛松弛、闲适恬淡。
      所以就当前看来,落水四人组,前一对儿硬凑得还行,至少双方家长都是极为满意的。苦的、难的,估计还是浅水区的那对儿了。
      率先掀翻了锅的是张家。
      “你如实道来,为何别人都不跳水,就你义无反顾?是为了那个夏琳吗?你是想毁了前途吗?”
      可怜的张书珩还发了热,罚跪在祠堂整整三日,被张父拿戒尺训着。
      “明眼人一看就知,你是想那柳世勤的女儿,仔细说说,你们是不是有了首尾?”
      戒尺不间断地打在男儿的背脊,留下满目疮痍,却不知这痴情郎滴的是心头血。
      “我与她从未有首尾!”
      他是个稳妥、有担当的,纵使皮开肉绽,也不肯顺着父母的意,将祸水东引。
      “臭小子,你说不说?”
      “我与她从未有首尾!”
      张父怒其不争,越打越气,下手也没个轻重。
      “是儿我!偶然见她貌美,而有所肖想,都是儿不对,是儿无能……”
      他尽情地抒发着胸腔里的闷气,却不想,话没喊完,吐出了一口鲜血,真真是吓坏了父母。
      张书珩一连躺了五天,才悠悠转醒。他无声地憩在床上,反复摩挲着零星的相处记忆,盘算着自己和柳宜不同路的未来。
      “我的玉腰佩呢?”那是他们之间的唯一“见证”,忙使了丫鬟去寻,找了整整一天却了无踪迹。
      “也许和我们的缘分一样,丢失在那池水里了吧。”
      叹息被吞咽了回去,只留下遗憾的滂沱,困不住,也拾不起。
      而夏琳那“飞上枝头”的日子也不好过,被夏父狠心打了一巴掌,还连累夏母被禁闭。这么多天来,夏家也一直不敢向张家提起亲事。
      可张母却等不急了,满心满眼都想收拾那个“贱女人”,居然敢肖想她麟儿,还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丑,毁了男子的前途。
      是的,这“前途”的字眼里不仅包括夏琳那上不得台面的身份,还有张、王两家的亲事,这下是彻底毁了。
      除此之外,彻底斩断的,还有那段朦胧尚不及漫涨的情愫。
      对此,柳宜也不是无感的,从张书珩义无反顾跳下池子来看,两人不说是心意相通,那至少也是有所期待……
      “哎~哎~”种种遗憾均随吐纳而散,郁郁的心态也随着时间的调解而有所改善。
      “我的好小姐,你可别愁了~”
      落水事件过去已有半月余,见主子依旧一脸寡淡样,丫鬟小环忍不住开始“调节气氛”,特意挤弄着眉眼,俏皮地调笑:“白净的眉间快长皱纹了呢,呜呜~”
      柳宜眼皮一翻,对着她轻抛了个白眼,手里团扇摇了摇,依旧“葛优躺”着。
      “我们今日可上街采买,买些时兴的胭脂水粉,再买些新奇玩意儿解闷可好?”
      “听说,红笼茶楼还出了奶茶,是从很远很远的高山上运来的牦牛奶哦!”
      “要不我们再去盛京裁艺铺转转,现在手头宽裕,小姐也整件浮光锦穿嘛~”
      柳宜被小环缠地烦了,轻啧了一声放下团扇,捏了捏眉心,到底是起身出门了,“讨债鬼,贪吃鬼,走罢走罢~”
      这次采买是柳母的“特赦”,吩咐了柳竞寸步不离地跟着,又反复叮嘱务必带好帷帽,莫叫人瞧去了身份。
      柳竞对妹妹也疼惜得很,东店西店跑着,忙前忙后又大包小包的,拎得很是勤快。
      “浮光锦就选这匹,裁成轻盈的小裙。再做一件袄,用刚刚试的那料子吧。还有那缎,夹些鹅绒,制成一个鹅绒斗篷……”夏衣没买几件,冬衣倒是一大堆。
      柳宜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二兄和小环都是为她好,也没多说话,随意地挑拣着。
      这整的跟进货似的,十件八件的,还制的多是昂贵的冬衣,可乐坏了裁艺铺的老板伙计。
      挑着、挑着,忽闻外头喜庆的喧闹声,咚锵节奏由远及近。
      “哎,是有什么喜事了吗?去看看~”小环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
      小伙计机灵的跑过来答惑:“是那盛京首富夏家的千金出嫁,听说嫁的是御史家的公子呢!”
      柳竞前日还在署里见到张书珩,却从未听说过婚事,猜测是纳妾。
      “呵呵~,不用管别人家的事。妹妹再选些衣裳吧,浮光锦再来一匹,你穿起来好看……”事情发展到这步,他也觉得很尴尬。
      “就看看夏琳出嫁吧!”
      柳宜倒是淡定地很,浅笑一声,就迈开步子走了出去,躲在后方看热闹。
      人群中有恭贺声、讨喜声,有夸排面大的,还有夸新郎官俊朗的……
      “这张家小儿的婚事办得忒快了吧,英雄救美才过了几天啊,难不成怕新娘子跑喽?”
      “我看是怕新郎官跑了吧!”
      “哈哈哈哈,有意思,敬一杯。”
      打趣声从红笼茶楼二楼雅间飘来,“干杯”得起劲的是最近的常客,不错,正是不爱回府的周毅清一行人。
      几人百无聊赖,索性推开雕花木窗,探出身子凑向热闹。
      周毅清斜倚窗框,指尖拨弄着铜铃穗子,任微风将垂落的墨发徐徐拂起。
      徐骏看楼下孩童欢欢喜喜地追喜糖,便捏了块桂花糖抛去,引得一阵嬉闹。
      新郎官骑着气派的枣红马行至楼下。而周毅清对骏马有研究,便多看了两眼,忽瞧出了些不对劲。
      枣红马在这青石板上踏了又踏,却不见队伍有往前的动静。这新郎官更是古怪,攥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仿佛用了很大的劲。再顺着他灼热的目光看去,人群外立着个柔美身影,就算是有帷帽,也掩盖不住那绝然的气质。
      柳宜本是悄悄地在一旁观摩,待接亲队伍的红绸扫过脚边,到底忍不住抬眼,目光撞上了马背上的新郎官。
      张书珩本来就俊朗,今日一袭大红喜袍加身,端的是芝兰玉树,更比平日多了三分朗月清风的神采。
      可怜的他本已断了念想,待一眼望见这心上人儿,原先立下的决心、信心瞬间抛到了九霄,不自主地勒马驻足,任身后接亲队伍的铜锣声、媒婆的催促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这莫名的停顿,也引起了花轿里新娘的不安情绪。她揪了揪喜服,想探探口风,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就按着这“楼上、楼下,马上、马下,轿内、轿外”的特殊排列组合,落水四人组竟如此邪性的,又齐齐撞上了……
      雅间喝茶的几人不明白,只觉身边气压骤低,透着股诡异的窒息感。
      “咔嚓”一声起,便见周毅清将茶盏捏了个粉碎,青白碎屑混着温热的茶水顺着指缝滴落,在月白长衫上洇开暗渍。还不待众人问询,便摔门走了。
      当然他也看不到,柳竞款步上前,挡住了张书珩那火热的视线。而柳宜也决绝回头,进了裁艺铺子,继续准备着远嫁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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