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本植物》细辛细

3、吊兰

　　这张相片就是当时见面的时候老师拍给纪清秋报备的，当时新书刚发下，看着看不懂的书本，沈杜蘅也和现在一样盯着书本，仿佛书本和他有深仇大恨般，而纪南星刚好抬头对上镜头，留下这一幕。
　　沈杜蘅看着相册里表情呆愣的纪南星，伸手戳了戳照片里那个不开心小孩的脸蛋，说道：“不过我还是靠我强大的个人魅力征服了你，他们都说你谁都不理，其实我跟你说话你也是应我的。”
　　说完又颇有些怀念的说了一句，“从小学到现在，我们居然一起读了这么久的书了。”
　　“嗯。”纪南星点点头，没有反驳他的话。
　　其实真相是在纪南星不堪其扰又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终于靠自己摸索出应对话痨版沈杜蘅的方法。
　　那就是回应他的话，但尽量能用啊啊哦哦嗯嗯回答，就用这种敷衍话去回应，看似回了又没回的样子。这样子沈杜蘅就会觉得没意思了，就算碍于周围没人，只能跟纪南星说话，但频次也少了很多。
　　至于一起读书，严格意义上也算不上一直，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纪南星在书房里正在给沈杜蘅写着题目详细解析。手机在桌面上，对面还一直不断的发着题目照片，电话手表拍出来的照片很糊，纪南星只能聚精会神的去看清题目到底是什么。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门被敲响，纪清秋喊他名字：“南星，出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纪南星放下笔，对着手机发了条语音，然后跟着纪清秋走了出去，母子相对而坐。
　　“你现在也没有什么了，差不多也玩够了，初中毕业就转回国际高中去。”纪清秋淡淡开口，做了嫣红美甲的手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少年沉默了一会，过了一会才在纪清秋已经不耐烦准备再次发问之前开口。
　　“我现在暂时没有想转国际高中的想法，第一我自己现在学习进度已经到高三了，第二个我的英语口语，辅导老师说跟本地水平差不多了，所以国际高中的意义对我不大，我更想留在公立高中。”
　　纪清秋难得也没有立马出声回他，过了一会才问，“哪个高中？”
　　纪南星停顿思考了两秒，才开口说道：“语育中学，重点高中。”到重点二字好像还发了重音。
　　“为什么？”纪清秋问。
　　纪南星知道她问的不是为什么是这个高中，而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愿意走。
　　“我想找个话多的同桌。”
　　一开口说出，纪清秋就知道原因到底是谁了，毕竟这么多年一直是她安排的班级位置，这也就是为什么这边多年沈杜蘅和纪南星一直都是同桌，从未变过，而自己确实也看着纪南星从一语不发成长为现在这样。
　　最终纪清秋也还是尊重他的想法，只说“我记得那边有套楼盘要开了，我喊人给你留一层。”
　　“好。”

　　#
　　“还好你那初三最后一个学期，逼着我学，不然我还考不上重高。”
　　本来按沈杜蘅是考不上这个离家最近的重点高中的，离得近和沈杜蘅成绩相符的也只有普通高中，就算考上了重点也都是离家有点距离的那种。
　　结果那段时间，纪南星开始一反常态，对他疯狂进行课外补习，那几个月只要一在学校就是各种教学，要不是纪南星家里离学校有段距离，平时上下学都需要接送比较麻烦，不然沈杜蘅都要觉得他要住进自己家里补课了。
　　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沈杜蘅以擦边过分数线的方式成功达到了幼儿园、初中、高中都在家附近的成就。
　　纪南星也搬来了这附近住，因为两家相隔不远，加上就纪南星自己一个人住，沈杜蘅就经常过来玩了。

　　扯太远了，沈杜蘅又戳了戳里面的自己，把相片放回原处，手中的笔继续书写，他把自己会做的题做了，不会的就空出来做个标记。
　　纪南星看着他做完之后，才拿出笔指着他不会的题目开始教他，醇厚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讲解，流程娴熟的像外面的补习老师。
　　在知识的熏陶下，沈杜蘅甚至还抽空想了想纪南星这把声音不去当声优真是可惜了。
　　在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沈杜蘅把最后一个字写完，撂下笔，喊道“终于写完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纪南星拍了拍他的肩，“去洗澡了。”
　　因为经常过来留宿，客房里的衣柜便备有几套用来换洗的衣服。
　　沈杜蘅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毛巾都被叠得得的整整齐齐。
　　沈杜蘅住的是最大的一间客房，每次走的时候，沈杜蘅要做的就只有把衣服往洗衣机一丢，然后按下开关，纪南星有空的时候自会帮他晾晒收回叠好。
　　洗澡洗得比纪南星快，沈杜蘅早早就坐在沙发里玩手机，身为高中生的自己终于拥有了手机，而不是那个拍照糊的像马赛克的电话手表。
　　“啧，谁把我脸给码了。”沈杜蘅此时刷着表白墙，突然看到里面投稿的照片，不屑叫道。
　　纪南星是表白墙长居人员了，沈杜蘅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这张是纪南星和他一起在食堂窗口打饭被拍下。被拍的是纪南星的侧脸，下颌菱角分明、鼻梁高挺，而沈杜蘅刚好看向纪南星，被拍了个大正脸，图片配文是：“学校什么时候有这种帅哥了。”
　　照片里的沈杜蘅被码遮得严严实实，看来已经被照片拍摄的主人剔除出“这种帅哥”行列里了。
　　“什么嘛？我长得不算丑吧，明明那么帅。”沈杜蘅小声嘟囔。
　　照片的男主角向他走来，“怎么了？”纪南星自然听到了沈杜蘅叫喊的声音，本来打算往另外一个方向走的脚步突然转了个弯。
　　“你觉得你帅还是我帅。”沈杜蘅问他。
　　“你帅。”纪南星答的毫不犹豫。
　　帅而不自知说的就是纪南星这种人，沈杜蘅把评论划到照片上面，递给他看。
　　又淡淡的补了句“还是有人说我帅的。”沈杜蘅完全没在意他说自己比他帅这种虚话，因为纪南星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有多受欢迎。
　　纪南星拿过手机，手指在交接手机的时候短暂触碰。自己刚洗澡出来，而沈杜蘅的手很暖和，纪南星想到了偷偷牵他手的那一瞬的触感。
　　走神只有几秒，纪南星看向手机，一下子就知道为什么沈杜蘅为什么会这种反应了。
　　不想考试：校内男颜第一你都不知道，平时不听八卦的吧
　　姨叔打饭别抖:高二一班纪南星啊，出名的大帅哥
　　摆烂的咸鱼鱼鱼：啊啊好帅，谁知道这帅哥有没有对象？
　　……
　　其中一堆夸夸信息里掺夹着几条有关沈杜蘅的。
　　谁我都爱：码掉的是沈杜蘅吧，也是帅哥，他俩天天一起去食堂，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一天吃十顿：为什么码掉沈杜蘅，沈杜蘅也很帅的好吧。
　　考神保佑：楼上姐妹点了，比起纪南星这种高冷的，我还是更喜欢沈杜蘅这种类型的，谁能帮我搞到手沈杜蘅手机号啊。
　　最后的那条是新发的，纪南星把页面退出回到主界面，伸手递回给他：“少看这种信息，平时打发下时间就算了，不用太在乎别人的想法。”
　　沈杜蘅对上他的眼睛，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天气说变就变，下午还艳阳高照，此时阳台外却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且越下越大。
　　沈杜蘅向着阳台走去，外面有几盆盆栽，全是沈杜蘅觉得纪南星家里太寡淡了，缺点绿色给他种下的。
　　薄荷和随手丢下的蒜苗长得不错，倒是自己特意问别人拿的吊兰扦插枝长得要死不活的样子。
　　还没期盼到它长得悬挂如绿帘一般迎风飘扬，叶子就已经又干又黄了。
　　不对劲，沈杜蘅比划了一下刚刚收回来的位置，回头看了一下纪南星，问他。
　　“你不会让它在外面又淋又爆晒了吧？”
　　“我确实没收过…”
　　纪南星确实没怎么打理过这些绿植，因为他发现不用怎么管这些植物也长得挺好的，所以听到沈杜蘅的问话第一次有了一种学生时代第一次被老师提问的紧张感。
　　翡翠吊兰确实好养，但纪南星放的那个位置刚好雨又淋太阳又直射的，而翡翠吊兰最忌就是暴晒和过多浇水。
　　“你把这盘吊兰当作是我，好好养，等明年夏天我要看到爆盆。”吊兰是自己认真翻过土，又往里填了肥才连带花盆一起拿过来的，沈杜蘅对这盆有种莫名其妙的情感在。
　　没想到纪南星突然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表情认真的道了歉：“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养。”
　　沈杜蘅没想到他这么搞得那么严肃，说话都不利索了：“没…没事啊，这又没什么，我也只是想让家里好看一点，就是我感觉自己种出来的有意义一点。”
　　气氛有些怪异的尴尬，沈杜蘅转过身子去拔旁边两盆长的野草，又小声补了一句：“其实花店里也有卖的。”
　　听到沈杜蘅说“家里好看”的时候，纪南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着他饱满的后脑勺，开口。
　　“我会照顾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