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本植物》细辛细

4、回校

　　　每次休假回来学校，大家第一件事便是和周围人分享假期生活，教室里响起各种嘈杂声。
　　“沈杜蘅，你看表白墙没有，旁边那个是你吧？”说话的是后座的女同学刘莉，是个短头发的女生，名字也和她这个人性格相搭，利落大方。
　　沈杜蘅听到她在喊，回过头，又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同桌，昨天已经说过这个话题了，所以沈杜蘅也不想再提，便敷衍道：“看了，没有什么感想。”
　　没想到刘励倒是替他有点忿忿不平起来，“你也是大帅哥。”
　　“那当然啦。”沈杜蘅笑着应她，接过她递过来的糖果。
　　经典的绿色包装，里面是晶莹剔透如琉璃珠般的糖果，入口是口感清甜的番石榴味。
　　沈杜蘅又撕开一颗，伸手递到纪南星嘴边。
　　突如其来的零食投喂，纪南星反应了一秒，然后张口咬住。
　　“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前后桌还是班里其他同学，都无一例外的和沈杜蘅关系会更好，沈杜蘅私底下还特意问过，结果得到的答案都大差不差。
　　基本每一个人都觉得和纪南星的沟通交流有一堵墙一样，说话也会有回应，但是就是给人一种疏离感，让无法靠太近。
　　那时候刘励还问他：“难道你不觉得吗？我感觉都没见他笑过。”
　　“没有啊，我感觉很正常啊”那时候沈杜蘅是这样子回答的。
　　然后被翻了个白眼。

　　“准备上课了。”纪南星头也没回，拿手背拍了拍他。
　　“你的家长喊你回家吃饭了。”刘励用下巴指了指纪南星，揶揄沈杜蘅。她也是跟沈杜蘅一个初中上来的，自然知道这两个人成天都呆一起。
　　沈杜蘅朝她比了个小拇指，转身坐好。
　　纪南星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那个被别人说没看见笑过的人在青年转身回来的一瞬间，偷偷勾了下嘴角。

　　“下道题抽选一个同学来回答。”
　　这节课的数学老师在讲台指着一道选择题，大屏幕开始随机抽取幸运儿。
　　教室寂静，大家都紧张的看着屏幕，生怕点到自己，只有纪南星和沈杜蘅根本不在意，一个根本对任何题目根本都不慌，另一个则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
　　暂停键被按下，屏幕名字滚动慢慢停下，然后定格。
　　“好，请沈杜蘅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正在沉迷于纸上画食物充饥的沈杜蘅突然听到自己名字，大脑还反应过来，身体先下意识站了起来，抬头看向黑板，是一道自己不会的题，本来就没在线的脑子突然就空白了一瞬间。
　　好在反应力回来的也快，沈杜蘅撑在桌上的食指往旁边勾了勾，像一个小人在弯腰鞠躬。
　　“B。”旁边的人嘴唇上下一碰，耳边传来天籁之音，
　　“选B。”
　　“答案正确。”
　　老师上一秒讲解完这道题，下一秒下课铃声就跟着响了起来，“下课吧。”
　　学生们从教室里纷涌而出，听说今天食堂有咕噜肉，大家的收拾动作的动作都快了很多。
　　沈杜蘅作为干饭积极分子，自然也是要冲在抢饭的第一线，又为了维持形象，所以他只能拉着纪南星快步流星的走。
　　于是校园里就出现，一个帅哥扯着另外一个帅哥步履匆匆的走在路上，像是有什么急事，他们的目的地是———食堂？
　　等排上队了，沈杜蘅才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看向旁边的纪南星，呼吸平稳的就跟简单走两步，路上的微风连他头发都没吹乱。
　　食堂的饭菜传来香味，沈杜蘅看到自己喜欢的咕噜肉，瞬间觉得刚才上课带来的痛苦都无了。
　　“阿姨，我要一份咕噜肉加一份茄子肉沫。”长队轮到他们，沈杜蘅看着仅存不多的咕噜肉，赶忙开口。
　　阿姨娴熟的勺起茄子肉沫，到咕噜肉的时候，勺子跟拿不住的抖了抖，没想到一个没掉。
　　沈杜蘅拿着甚是满意的份量，对纪南星说：“我找个位置，一会来找我。”
　　等沈杜蘅端着餐盘终于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找到空余位置坐下，纪南星都还没过来。
　　回头搜寻人影的时候才发现纪南星不远在和一个女孩子面对面，对上他的目光之后，纪南星和那个女孩说了一句什么就走过来了。
　　餐盘放在桌上，纪南星在他对面坐好。
　　沈杜蘅也没问他，他自己就跟他说了：“刚刚那个女生问我拿手机号，我说身上没手机。”
　　确实纪南星身上没手机，手机在沈杜蘅兜里QQ快传文件呢，不是高三管得没那么严，只要上课不玩手机，下课玩偷摸着点，老师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这个回答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纪南星从自己盘里夹出两个鸡翅放进他碗里，“给你。”
　　可以看出阿姨给纪南星打饭手也抖了，不过是反向手抖，他盘里的鸡翅比正常还多一个。
　　沈杜蘅高中伙食费不算多，基本每个月固定往饭卡里充钱，吃饭也是正常的一荤两素或者两荤，然后加个三两饭。
　　食堂的茄子肉沫虽然茄子多肉沫少，但是也算个荤菜，所以沈杜蘅今天就点了两个荤菜。
　　沈杜蘅点了下头，也没向他客气，龇牙冲着他朝他笑了笑：“谢了。”
　　他们坐在食堂的门口，阳光照映在沈杜蘅半个身子，颜色稍浅的发丝被光染出透着金黄色。
　　纪南星看着他低下去的头，喉结上下滚动，心跳如失了序般猛然加速。
　　刚刚沈杜蘅那个笑容加上阳光的加持，好看到纪南星想给他当场表白。
　　用一个成语来形容沈杜蘅就是面如冠玉，眼尾微微上扬，笑起来时眼睛弯似一道月牙，盛满了暖意与小聪明时的狡黠。
　　纪南星没骗沈杜蘅，他真的很好看。

　　回到宿舍，沈杜蘅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纪南星则爬上上架。一间杂物房空出来的小宿舍就他们两个人住，没有呼噜声没有磨牙声，安静舒适。
　　“南星，你说我们大学还会不会在一个学校。”沈杜蘅盯着头上的床板，突然问道。
　　再过一段时间就又要到一年一度的高考了，高一高二生活平和，但最近高三那栋楼气氛不一样，每个人进出都脚步匆忙，手上不是拿着书本，就是嘴巴在被书背单词，给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感。
　　沈杜蘅知道纪南星和他不一样，成绩好家庭也好，虽然沈杜蘅不知道纪南星家里到底有钱成什么样，但是从他的吃住以及平时会有司机接送来看，就注定了他们不是一条路线上的人。
　　至少他们现在在同一条路上走了很久，作为好朋友，沈杜蘅也希望他走得更远。
　　“我也不清楚。”声音从床板的另一面传开，语气平淡。
　　沈杜蘅很少听到纪南星讲这种不确定的话，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下子难以言喻的感觉，胸口有些沉闷，看来十有八九以后不在一个学校了。
　　也是，按纪南星这个成绩上国内排名一二的本科学校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没事，到时候自己考个相近的学校，也能经常见面。
　　沈杜蘅一向心大，这样子想想心里瞬间舒服多了，没过多久就慢慢闭上眼睡着了。
　　床上的人探出头看了一眼沈杜蘅，安静地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回想着刚刚沈杜蘅的无言的寂静，纪南星收回视线闭上眼睛。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