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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碧水金城故人又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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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云乐快速的收回目光贴着墙壁深吸了口气,他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所看见,能确定白鬼娘子的脚下那个穿绿衣的就是林户头,其余牢笼里面的人可能就是同林户头一样的暴户。
他下定了决定,转身刚踏出去一步,瞳孔骤惊,后撤抬指拍翻了白鬼娘子扔过来铁羽扇,哐当一声打进了旁边的墙。
那三个女娃娃看见动静立马飞身踢开红球,从两边翻越跳跃到殊云乐这个方向,殊云乐边往下跑边将赤兔放进包里,走到牢笼前停步转身抽出袖子里的竹枝向三娃挥去,将三人击飞。
惊醒的豺狼虎豹气势汹汹的朝着殊云乐龇牙咧嘴,被鞭了一棍就害怕的躲了起来,白鬼娘子原本撑着脑袋侧躺着,说着便把脚拿了下来,站起了身,垂眸斜睨了一眼身下之人,把玩抚摸着手中的烟枪,冷淡道;“你这顽徒,好生难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三娃被击飞到墙边蹲立又弹射起飞冲向他,殊云乐转身从牢笼之上飞跃而过,在白鬼娘子身下阶梯和三娃打斗起来,殊云乐没有回答,三方夹击殊云乐手脚并用一挡一攻,敏捷旋风,分身乏术。
利用击退的空隙想要劈开牢笼也无济于事,手臂猛的挥打两下连带着飞身一踢将三娃重伤在地后,已经有些疲劳的殊云乐喘着粗气,反应过来时白鬼娘子已经从高台飞了下来,周围的荆棘藤蔓受她号令随她一起俯冲了过来。
抬身乏力,眼前突然被一高大黑物格挡住视线,殊捂住心口喘息着抬头看去,高挺坚实的身姿,精致的侧颜,那是一个身穿紫衣黑金袍的俊俏男子,干练的半扎着黑发,斜分的发梢飘飘然,男子抬臂一挥长剑将白鬼娘子劈飞,回荡着阵阵灵力波荡,冲碎了石墙,白鬼娘子受到重重一击,撞到墙壁吃痛倒落在床榻上。
男子转过身将殊云乐搀扶起,目光担忧真切,与赤兔的声音一模一样;“没事吧。”
“……”殊云乐抬眸和他四目相对,手紧紧的抓着男子的手臂,张口却又闭上,垂头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上方,白鬼娘子艰难的在床榻上撑起上身已经塌下去,殊云乐手突然抓紧,担忧的看向男子,叮嘱道;“将她捆住,莫要伤她。”
男子点头,抬手在手心变出四根捆仙绳飞到白鬼娘子和三娃那边将其捆住。
白鬼娘子艰难坐起身,双眼猩红的仇视底下的两人,看清殊云乐身旁的人时目光陡然怯懦,低着头隐忍发怒得发抖。
殊云乐恢复体力以后便站直了身,开口劝说;“姑娘,你可知在下要是放任你一直如此,你等来的结果不会比现在停手好过。”
白鬼娘子;“好过?我好像在年幼无知的时候体验过好过两字,待到大了一些我就几乎没有好过过,我不仅要知书达理还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后只是为了嫁人以后能得到夫家的青睐,不停的有人管教我应该如何,在嫁人以后更是要受一家子的挑剔,连我的夫君也要杀了我,你们想要干嘛尽管来,我还有什么是没体验过的?嗯?”她挑了挑眉,不屑一顾的嘲讽道。
“你这样做是想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因为你那些女子没有受到更严重的伤害,他们也没有犯下杀生之祸,你已经造就许多善业,你不会取他们性命,请你相信在下,放了他们回去,我会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也……放过你自己。”
“你?……”白鬼娘子笑了一声质疑道,但是在她又无意间看向殊云乐旁边的人时又收回了笑意,语气冷淡却有一丝期待;“当真?”
“当真,我有一百鬼怪集。”殊云乐在白包里掏出一个卷轴,展示在众人面前。
“你若信我告诉我你姓名入我集内,成为我友,我带你见终章。”
白鬼娘子犹豫开口;“进入卷里是不是就出不来了,只能由你打开。”
殊云乐握着卷轴憨憨一笑;“是的,进我卷轴总好比被其他人追杀镇压吧。”
白鬼娘子静默了许久,坚定抬眸看向殊云乐呼出;“青黛。”
意识到这是她的名字以后,殊云乐将卷轴打开,飘浮定格在空中,拿起上面的笔在其之上写上了第一个鬼名;“白鬼娘子--青黛!”
写完后将卷轴往上一抛,卷轴在空中发出道道金光,一刹那间白鬼娘子便被收进卷轴里,卷轴上浮现百鬼娘子的画像,殊云乐抬头那墙壁上的四个人像也飞出了浑浊之气一起同飞入了卷内,进入之前白鬼娘子还叮嘱了一句;“帮她们寻个好去处,她们都是被遗弃的幼儿被我捡回来的。”
飞入卷轴,在左上角百鬼娘子与右下角青黛的中央绘制成了青黛的画图。卷轴收起被殊云乐拿回手中,看向一旁的三个女娃。
他脑海中想起了青黛的话,缓缓靠近她们,小孩子不知道对错只知道殊云乐把养她们的恩人关起来了,随着殊云乐的靠近三个人越发激动和害怕,不停的在地上呲着牙,咕蛹后退。
“别怕,你们想不想要母亲?就像青黛一样照顾你的人。”
三娃摇摇头,中间的那个女童扎着俩啾啾,年纪算是里面最大的,但是看起来也只有四五岁。她微微张开嘴;“不要,我们就是被母亲扔掉的,我们不想要母亲。”
殊云乐微微抬起起神色一凝,挠了挠脸确实是觉得自己想法太好,脱离现实。
女童看向旁边的两个女娃,然后垂眸抿了抿嘴,犹豫不决,抬头道;“你……把我们……也收进……你那个卷轴里……吧,我们想和青黛姐姐一起。”
说完,她身旁的女娃并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可以和青黛一起就凑到女童旁边依偎着表示认可。
殊云乐握着手中的卷轴紧了紧,不知可否,肩膀被阴影笼罩。
“叫她们跟着你比将她们送人赌一把要好的多,至少不用吃苦,未来可期不是吗?”殊云乐偏头余光看过去,他轻轻一笑,赤兔化形的模样但真是万里挑一,深邃眉眼,高挺鼻梁,薄情少郎桀骜不驯。
殊云乐蹲下将三娃的绳子解开,摸了摸她们的头发;“那好,那就叫你们霹雳三娃吧,你们可有姓名?”
中间女童;“凤羽。”
右边双马尾女娃;“呃……lu……落。”
左边三啾啾女娃;“金……池。”
他点点头,拉开卷轴在青黛的旁边提笔刚准备落下瞟见旁边青黛有点迟疑,但是想了想现下就这一个办法比较安全稳定,便在她旁边写下了名字,将三娃也一并收了进去。
卷轴飞入殊云乐双手之中,他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后便把卷轴放到了包里,在赤兔的帮助下将洞穴里的所有人都带了出去,大街上顿时熙熙攘攘人生鼎沸。
林户头还在家中养病之时,殊云乐就带着麦冬和乡亲父老去镇上报了官,在人证伤证具在的情况下林户头认罪后被关进了牢狱,冠上了谋杀亲妻的罪名,另外几个回到家以后还没等到审理就因为恐惧被吓死了。
“好了,新地图的新版块诞生!”殊云乐将笔放到一旁的笔山上,挪开镇纸,拿起宽大的纸张欣赏,地图绘制从最下端开始逐渐展开,国画山城代,镇画山陵长街代,村画丘水茅屋代。
“道长画功了得,精确寸度。” 麦冬跪坐在他对面,双手撑在画桌上,一边摸着赤兔一边观赏着地图。
“多谢夸奖。”殊云乐欢颜笑着,将地图卷了起来放进画筒里面,麦冬看见画筒里面还有很多白色图纸。
“麦冬姑娘,在下这便要离开了,多谢姑娘这几日的照拂。”
麦冬直起身抬手交叠弯腰行礼;“道长莫要客气这都是小女子应报答的。”
“客气。”殊云乐伸手将她扶起来,温柔说。
麦冬起身,两人展颜一笑。
“道长,有缘再见啊!”江边渡口麦冬笼着口呼喊,殊云乐带着赤兔乘上船站在船尾往远处离去,回头望向一直站在桥头的麦冬抬手挥了挥,呼喊道;“有缘再见!”
云水拂过重叠青山,碧水近看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绿植沉淀,光影波澜。殊云乐躺在船头,耳边能听见徐风叶声与细水流卷的声音。
抬起手臂伸直在前,手掌张开像是要抓住阳光,透射过岸边参天大树的缕缕碎光扶过他的脸,他的发丝在光下发着金光,眼眸变得很浅,落了一片花朵在他的手心,他捻在手中照在光下变得半透明的十分明媚。
他注视着花朵,平静开口;“小赤兔啊。”
赤兔原本在船头的船板上仰躺着晒太阳,啃着他的发丝,听见他的呼唤立马吐出了头发趴正的看着他。
“我其实不是普通人,”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赤兔,见他呆愣的看着这边,笑而无声的转回了头,举着的手放到了肚子上。
“算起来,我已经有五千多岁了,我命大好多次都大难不死,常见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殊云乐抬起有花的那只手,将花放到赤兔的鼻子上,嫣然一笑,躺了回去。
“我现在好想知道……我这一次是如何活下来的……那个人一定很担心我吧。”他说到后半截话的时候枕着手臂侧身转向赤兔,手搭在船板上食指轻轻点上赤兔的鼻子,抬眸看见赤兔僵硬惊呆的目光就不由得想要笑。
随后他轻声柔语开口……
“好久不见,野潇肆。”
赤兔怔愣的不敢动,眸中闪过慌张,虚假,期待,最后专情的轻呼;“师尊。”
殊云乐目光真诚的看着他,抿嘴一笑温柔如水。
野潇肆垫脚靠近,把头往殊云乐的手心里蹭;“你恢复记忆了。”
殊云乐;“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突然的乖巧熟悉,变了一大袋银元宝给那户人家,殊不知贫苦人家里很少有完整的银元宝,而是多碎银子,作为一个通灵的灵兔,你会的未免有点太多,好笨。”
野潇肆;“我并不想在师尊面前伪装,只是以为师尊没有恢复记忆所以不敢贸然打扰,如果为了帮助师尊我暴露也没关系。”
殊云乐;“你就不怕?我如果没恢复记忆不认识你,你暴露以后就把你抓了或者就把你赶走?”
野潇肆;“不怕,这个身份暴露我就换一个身份,有师尊在我便有了黎明,赐予我了希望,我会一直追随着师尊,天荒地老也不弃。”
“油嘴滑舌。”殊云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抽开手转身安稳的躺着。野潇肆蹭着的脑袋往前扑空了一下,抬身走到殊云乐的耳边围着圈依偎在他脖颈里。
野潇肆轻声密语;“师尊,我好想你。”
殊云乐紧闭着的眼眸缓缓睁开,神情愧疚,声音也变得更加柔软,他转过头将野潇肆围入怀中,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轻轻的点摸野潇肆的额头鼻梁,绕着耳朵转圈。
殊云乐;“是你救了我吧,多谢你了,为了让我活下来你吃了不少苦吧。”
野潇肆;“不苦,我心甘情愿。”
殊云乐;“你是如何做到的?”
“我用我的长命锁承接了师尊的神魂,找到地府阎帝助你重生,众人皆敬佩感恩师尊所以自当竭尽全力。”
野潇肆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起伏,但是殊云乐感觉出了他的哀伤和犹豫,他立马停止这个话题。
殊云乐微曲手指挑起野潇肆的下巴,抬起他呆愣略带悲伤的小兔脸,笑着问;“你准备一直做个小兔子在我身边吗?”
“师尊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我也可以一直这样,现在要变回来的话会吓坏船夫吧。”两人齐齐的看向另外一头划船的船夫,其实在野潇肆保持兔型开口说话的时候船夫就已经被吓得不轻了,这会正强装镇定的划船一边竖起耳朵听二人的谈话。
听见二人说的话他偏头看过去刚好和二人的目光对上,殊云乐温润的脸天真一笑,小兔子没有多的表情,船夫扯出一个不算太苦涩和搞笑的干笑,浑身发凉的转回头,专注划船。
不过一会儿小船的速度便慢慢降了下来,船夫在后头停下船桨,昂首呼出;“道,道长,到地方啦,上岸一直沿着路往前走就到长生国都了。”
殊云乐抱着野潇肆跨到岸桥上,朝着船夫点头道谢,船夫也点了点头便离去。
他朝着道路往深处走进去,光辉如碎金般星落投下,两岸种植的凤凰花开得正艳,枯黄的路地被红艳铺满,微风一吹繁花飘落漫天,野潇肆在他怀中飞出幻化出人型陪在他身旁,身处此间殊云乐感觉自己在被大地的灵韵滋养,灵力也随之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