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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人一兔勇闯笼穴 白鬼娘子 ...

  •   门被全然打开的那时赫然看见的是那林户头偷摸走进了屋子,垂在身后的那只手握着一个木头柄另外一头藏在了袖子里。
      门被推开,寒风溜进里屋打破了温和的环境,蜡灯也开始晃动,光影在整个屋子里摇摆,麦冬不适应的动了动,全然不知林户头已经走到他的床前。
      林户头微俯着身体,警惕着周围包括麦冬在内,走到床前盯着单调薄被上睡着的麦冬,那是他共度了两年的妻子,每日关心他的生活起居身体心情,而他现在双目却尽是愤怒以及扭曲的神态。
      他站了半响,盯着麦冬的身体上下左右看了看,躲在后面的手缓缓抬起露出来它真正的模样,那是一把小型弯刀。
      正当他举起手来时,木门被一股怪力嘭的一声撞开,屋内全部的光源被强风瞬间扑灭。林户头瞬间慌张失措,猛的侧身看过去,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保持着姿势刚要转过头的时候,他就被惊醒过来的麦冬一脚踢倒。
      麦冬在床上刚被木门惊醒过来,揉着眼睛发现屋子里的灯都没有了,惊恐的看向床外就发现一个影子站在床边对着自己,心猛然一紧,仔细一看是林户头提着刀对着自己,抽了口气,悄悄起身用尽全力踢出一脚,自己还因为站不稳而往后跌倒。
      麦冬;“啊……。”
      林户头被突然袭击,人仰马翻的躺在地上,惊诧的抬头。
      “你……”麦冬紧握着手里的陶笛暗自的发抖,她真是小看了这个人,居然恨她到要杀了她,恐惧和悲伤的情绪压抑在心头,张口结舌。
      眼看着林户头手里拿着刀,自己根本没有力量反抗,麦冬压下心头恐惧颤抖着吹响了陶笛。林户头见状下了狠心立马起身,朝着麦冬刺去。
      麦冬吓得往后跌倒,抬手交叠在前做起抵挡,陶笛也从手间滑落,眼角流淌着绝望的泪。
      麦冬;“啊!”
      鸿恩镇夜晚最璀璨的寄春楼,绿瓦红墙黄金顶如同神殿。四楼屋檐,殊云乐撑着手半躺在绿瓦之上。手里拿着的是本来挂在白布包旁边的小葫芦,对着山月楼树单手撬开葫芦盖将里面的酒倾倒进嘴里,赤兔躺在他怀里啃着半截包子。
      夜色倾心醉人,寒风刺骨萧瑟,美酒入身在看万山别有一番情意,自是自在逍遥。
      “你要不要喝?”殊云乐将葫芦递到赤兔脸旁,赤兔吃着包子便闻到了美酒的香气,顺着香气便闻到了一旁的葫芦嘴边,扒着葫芦像是想喝的样子,殊云乐抿嘴甜笑,将葫芦的屁股往下慢慢提,一点点的流出酒水,赤兔尝了一两口酒便立马不适应的猛甩头,转身趴下了,不在想喝。
      “不喜欢?”殊云乐笑着瞪大眼睛疑惑。
      赤兔起身往殊云乐怀里钻,将头埋在里面显示自己的不喜欢。可爱得殊云乐畅然一笑,耳边传来风笛悦耳的鸟鸣,又突然的戛然而止,殊云乐惊得坐直了身,跳起一手抱着赤兔一手将葫芦盖好放进包里面,一跃而下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他朝着林户头家的房间飞奔而去。
      “麦冬!娘子……救我,救我!”
      就在刚刚林户头的刀快要刺向麦冬的时候,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惨白纤细的长甲手遏制住了他的手腕,林户头转头看过去,一张发髻散乱惨痛灰白的脸冷冰冰的出现在他脸旁边,咧嘴一笑,发出嘻嘻嘻的尖锐笑声。
      吓得林户头啊的一声叫出来,转身抬臂不停的挥砍。
      一步步退到墙边,林户头看见了这个人的全貌,穿着白色衣裳,姿态歪曲,脖间有一道惨不忍睹刀痕,脖子倾斜在一边时不时抖两下,看着林户头扬起邪恶的笑,露出尖牙,不停的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麦冬从惊恐中清醒过来,缩在角落透过手臂的空隙看到了女鬼的样子,张口后又硬生生的将惊呼声咽了回去,颤抖着手臂抱紧自己往角落又挤了挤。
      “鬼,鬼,鬼啊!”林户头惨叫,不停的往旁边撇看,呼喊着床上的麦冬,恳切的呼喊着娘子帮忙,但是麦冬实在害怕一动不动,不止是怕女鬼。
      女鬼咔咔的转头看了一眼躲在床角的麦冬,又转过头笑容瞬间减淡,眼中闪过狠厉,屈指为爪,闪电般的朝着林户头伸出手攻击。
      林户头没反应得过来,女鬼的指甲插进了他的左臂,血迹瞬间透过衣物渗出。
      “啊啊啊”林户头痛得站不住脚也不敢就此软弱,立刻反握刀柄在女鬼手臂上用力一刮,女鬼收回了手臂看见自己手臂上偌大条口子但是并不在意,抬眸眼中杀意更浓。
      女鬼缠着他不停的攻击,招招凶猛,收放自如,他只能用尽全力利用身边的道具去抵挡,对于女子他或许是身强体壮,但是面对发疯般的女鬼他只有仓皇出逃的份。
      连滚带爬抱着手臂冲到院子里,四肢身体已经是被女鬼伤得惨重,而那白衣女鬼追在后面依旧没有想要放过他。
      周围是一边黑暗寂静,只有月光是唯一的照明灯,他仓惶的逃跑,只嫌自己跑得太慢跌跌撞撞的。
      “你干嘛要跑啊,不就是一条命吗,杀了你你就能赶紧投胎了。”女鬼抬手手掌一收,将大门牢牢锁住,阻止林户头逃脱,脸上带笑的调侃。
      林户头惊慌中跨石梯的时候摔了个狗吃屎,捂着伤口哀求;“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放过我……放过我我求你了,放过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想要杀害别人,我不想死。”
      他靠着门做着最后的哀求,背上突然被巨力撞开,摔入地板以后,一脸怨气的用余光看向大门,是殊云乐一脚踢开了被施法锁上的门,刚好把背后靠着的林户头撞飞到了院子里,白衣女鬼都愣住了神,正合我意的看着地上凄惨哀嚎的人在看了看站在门口迎着月光的殊云乐,勾起嘴角。
      殊云乐踏进屋子里,看见白衣女鬼的时候惊诧了一瞬,余光看见了地上阴影里晃动的东西,看清是林户头以后立马去跑下去搀扶。
      殊云乐;“诶,林户头,这是怎么回事。”
      林户头被撞得晕乎乎的,不知天地为何物,脑子想回答但是嘴巴嘟囔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呃(我)……呃(我)……咦有桂(有鬼)救……救……我。”林户头嘴角渗出了血,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去抓殊云乐的袖子,在嘴里含糊的说出几个字后昏睡过去。
      “道长!”殊云乐蹙着眉刚想问麦冬的下落,林户头就晕过去了,突然听见麦冬的声音猛的抬头看去。
      白衣女鬼也偏过头撇向她眼神冷漠,吓得麦冬松开门框,捂着手往后退,随后白衣女鬼抬手一甩麦冬的门被啪的一声死死关上,如何拉拽踢都没有用。
      麦冬焦急的趴在门窗上,用双手捂着脸颊对着窗口喊;“道长!夜晚入睡时这畜牲提刀要杀我,是这个白衣……白衣姑娘救的我!”
      殊云乐蹙的眉一瞬间松开,轻佻的抬了抬眉,将林户头的头放到地上站了起来。
      “男人,都该死!”白衣女鬼冷淡回头面向殊云乐突然狂暴起来,朝着他飞扑猛攻。
      殊云乐敏捷的躲开,游刃在白衣女鬼的魔爪下。
      殊云乐婉转格挡加借力打力,一招一式基本功扎实与那白衣女鬼有来有往;“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咒我?”
      白衣女鬼就算扑空千百次也不曾停息,转身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打斗。
      白衣女鬼吼叫着“男人,都该死!”动作更加粗暴和快速起来,让殊云乐有点招架不住。
      殊云乐趁着与白衣女鬼拉扯的间隙,借着月光的照射,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她的模样,凌乱的发髻,精致的发饰,肮脏却能看得出是名贵的白色华服,足以证明这个女鬼在生前是名门闺秀富贵人家的千金。
      而她面目狰狞的脸上不止有浓密艳涂的妆容还有难以遮盖的伤痕,或深或浅都分布在她的脸颊两边,脖子上骇人的细线割裂伤痕迹,扭曲的脖子,瘸着的腿,都指向性得说明白衣女鬼被人残忍的□□,含怨而死,死而成为游荡在世间的厉鬼,救下与她同命的麦冬,向林户头复仇。
      “姑娘当真是至情至性,悲悯之心天地可见。”
      显而易见的,殊云乐说出这句话之后白衣女鬼的攻速都变慢了些许,但依旧没有改变她要取其性命的决定。
      他奋起还击,一脚踢飞白衣女鬼,在包里掏出镇魂符藏在袖子里,另一只手伸向一旁的假山小竹林边折下了一节竹枝,赋予灵力成为法器,凝神静气,抬手向白衣女鬼正面对抗。
      “姑娘,林户头的所作所为皆有其因果报应,你今日将麦冬娘子救下已是造就善业救苦救难,莫要因为恶人影响了自己,让自己也成为同样的恶人。”
      白衣女鬼旋身飞爪在接上飞踢,将殊云乐震飞到两米开外险些站不住脚。
      “你是说指望官府?官府一向喜欢做事后诸葛,只能有人先惨烈牺牲才给了他们理由去毫不费力,不伤任何脑筋的处理掉遗千年的祸害,又能升官发财又博了爱民如子的盛名,或许有好官,但是他们估计很难爬的上去,所以我们见不到。”
      “况且……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我若能让她们活着,我也甘愿。”
      白衣女鬼转身走向躺在地上的林户头,殊云乐飞快跑过去却被从天降下的三个穿着红肚兜红裤的女娃娃给挡住了去路,发出可爱又邪恶的笑声,三娃分工明确的站成三角向殊云乐发起攻击,人虽小但是手下一点也不留情身手不凡,殊云乐手脚并用的格挡,用竹枝挥打着三娃,殊云乐惊奇的发现竹枝打在她三人身上留下的是鲜红的痕迹,手掌与其对峙时触感温热,殊云乐抬眸一怔“她们是活人!?”。
      他余光一瞥,发现白衣女鬼已经提起林户头的衣领,顶着一半阴影与一半白月冷眼回头一看又转头回去。
      殊云乐后退一步蓄力甩袖一挥将三娃打倒,飞身过去拦截也无济于事。白衣女鬼就那样俯视着殊云乐将林户头带着一起消失在云烟之中,惊慌中转过身看见那三娃也已经合力跨过屋檐桃之夭夭。
      他刚想要抬脚追上去,想起来麦冬还一个人在屋子里纠结了一番,身边突然出现一个清冽低沉的男声,他寻声往下一看是包里的赤兔在说话。
      “道长哥哥,我知道她在哪,你且放心去安置麦冬姑娘吧。”
      殊云乐并没有多想,一听纠结之事有了着落,一刻不缓就跑到屋前将麦冬姑娘放了出来,安慰好麦冬后便将她安置在了自己住的客栈里面,待到清晨便只身一人前往追寻。
      “赤兔,那白衣女鬼你知道在哪?”殊云乐将赤兔从口袋里抱出来寻问。
      赤兔;“嗯,鸿恩镇东侧街尾有一口空石井,石井下有一洞穴,可以穿到白鬼娘子的笼洞。”
      “好。”殊云乐肯定的点头,抱着赤兔朝着街尾跑去,两边张望在右边看见了遮掩在荒草丛生废弃石井。
      走到边上拨开杂草树枝往石井里张望,里面黑黢黢一片深不见底,赤兔突然挣脱殊云乐的怀臂,跳跃到井口边上道;“这底下的洞穴原本是老一辈人为了躲避战乱而建,这井口就是一个通气口,但是现下鸿恩镇太平安和渐渐就荒废鲜少有人知道,我先下去打探前路,道长哥哥随后再来。”
      说完,赤兔不等殊云乐否决便往黑洞里一跃,坠落太快殊云乐伸手没来得及抓住他,诶了一声后便紧接着跨坐井边一跃而下。
      “赤兔,我们一起。”
      “别急,你莫不是想偷偷跑掉。”殊云乐运法让自己缓慢落入洞穴内,一脚踩入湿粘的泥土,周围漆黑一片,只有抬头能看见井顶露出的蓝云青树。
      下一秒火光乍现,眼眸黑而复明。
      “赤兔!”殊云乐目光往地下一垂,看见了发着光的赤兔,从背后将它抱了起来,是它使用灵力让身上的印记散发照人的火芒。
      殊云乐温柔的盯着赤兔一笑,摸着赤兔的脑袋,向前走道;“我还以为你会趁着黑暗无边逃走逍遥呢?”
      赤兔;“不会。”
      殊云乐弯眉一笑,抬眼观察着周围,这是一个拱形洞穴,洞内越走越冷,偶尔寒风凛冽吹起鸡皮疙瘩,因是前不久下了场大雨所以里面阴暗潮湿还有未干的水坑,踩起来叽咕啪嗒的,一直走了约莫半刻钟脚下泥水倒映着波澜微弱的光影,殊云乐抬头发现上方一个天洞,光芒绿茵铺满飘荡。
      “道长哥哥,就是这里。”赤兔仰头额间灵光一现,殊云乐立马被一股巨力托起腾空不上。
      眼前光明,殊云乐不适应的闭了闭眼抬手遮住眼前的白光,二人飞出石井稳稳落地,殊云□□过衣袖缓缓睁开眼睛,适应以后便放下了手。
      “这里是?”他往前环顾,自己正处山地茂密绿林之中,四下皆无人烟,往前便是一座山陵。
      赤兔在他怀中抬起脑袋看向前方;“前面就是了,道长哥哥看那些铺满花藤的石墙就是她的笼洞,被遮盖住的是进入的洞口。”
      殊云乐竖起大拇指夸赞赤兔,不停的撸它的脑袋,语气诚恳;“好厉害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赤兔脑袋往他怀里又顶又蹭;“我在此地很久了,所以知道一些。”
      他往前走着,穿过阻碍的低枝,走到石墙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石墙凸出来的形状像是一个鸟笼被藤蔓横七竖八的缠绕如同牢笼,他扯掉结实的藤蔓,眼前恍然露出深长的洞口。
      进去洞穴借着洞口的光往里小心翼翼的走着,殊云乐靠着墙目视前方低声询问;“那你知道这个白鬼娘子什么来头吗?”
      赤兔;“她是百年厉鬼,在此地占山为王,从不主动出现,她的目标道长哥哥想必也清楚是何人了。”
      殊云乐点点头,顺着洞穴蜿蜒着走,白光没了却出现了前方的篝火橙光。殊云乐躲在转角之处探头探脑的往里看去,里面是一个偌大的地下宫殿,圆顶金美如同黄金鸟笼,金笼上缠绕着荆棘布满了蜘蛛丝,在金笼之间的有四个墙壁雕刻着六个人像,从左到右整齐对称的分布在正前方,分别像是;穿着肚兜蹒跚学步的金童玉女、拿着风筝欢天喜地的姐弟、拿着琵琶半遮面的妙龄女郎、佝偻瘦弱的奶奶,最底下的是一个铁制牢笼,关着三两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牢笼四周躺着正在休息的豺狼虎豹。
      而正中央阶梯往上是一个金玉繁花金纱宝榻,宝踏两边的繁花貌似掺杂着白骨,宝榻右边是夜晚拦截殊云乐的三个女娃娃,在那踢球嬉闹。
      白衣女鬼悠然的撑着手躺坐在榻边,双脚搭在前面匍匐跪在地上的男人背上,手里拿着牡丹玉烟枪吸了一口,朝着面前轻吐,白烟滚滚飘散在空中她的目光朝着殊云乐的方向盯去,轻轻一笑,那四个人像的目光也好像看了过来泛起了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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