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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尽则离不误余生    “ ...

  •   “好久不见,野潇肆。”
      七月,鸿恩镇,湖中波粼静稳,蓝楹树上蝉鸣连绵不绝,骄阳如火穿过密林,投向道上斑驳如纱。
      “小赤兔哪里跑!”
      温雅轻快的呼喊,一抹骄红踏过光路,飞跃在树林之间。沉寂的大地因追逐的少年掀起层层花叶。殊云乐跃身蹬脚加快速度追击着前方逃跑的赤兔。
      就在方才,殊云乐跟着道路走着,路过鸿恩镇镇口时发现了正偷了村口一户人家的金银要逃走的赤兔。地图急促的放进斜挎的白布包里,半拉的悬在外面。飞速的赶过去,不知道这贪吃狡猾的赤兔又是祸害了哪家穷苦人。
      疾走如飞,顺手捻走了树上的几片叶子,赋予灵力旋身飞掷向赤兔。赤兔反应敏捷,预判了落叶方位四脚捣腾着往后躲开绕道而奔。
      不过仅仅这一两秒已经足够殊云乐飞驰到赤兔的上方翻身落地拦住即将逃脱的赤兔。他弯腰伸手去捉却扑了个空,看着赤兔的残影窜入旁边的丛林。
      殊云乐抬袖抹了把额上的汗,刚想追上去就听见不远处当啷一声像是铁架子的响声。
      他随着声响的方向走过去拨开茂密花丛杂草,愕然看见地上一遛血迹。顺着血迹往草丛阴影下看,赤兔被猎户安置的铁夹锯齿夹伤了前脚,瑟缩着可怜巴巴的轱辘着眼睛。
      赤兔体型和寻常黑兔没有分别只是额心和胸膛都有金色火焰的图案,喜吃金银,修其灵力。
      殊云乐蹲下身体,缓慢的探过去,见赤兔没有激烈的反应,徒手掰着铁夹。原本以为赤兔会因为他的靠近剧烈抗拒,没想到它却异常的乖巧。殊云乐只是以为它懂得了自己要救他,谨慎的掰开铁夹,将赤兔拎了起来。
      赤兔就算是小妖怪也顶不住这铁夹的猛烈,看它的前端右肢都夹伤到了骨头。殊云乐带着他来到湖边干石上躺着,掀开白布包布盖将地图塞进去后在里面掏出了俩药瓶和裹伤布。
      “这是止痛的药丸吃了就可以减缓痛苦。”他望了一眼还处于惊吓的赤兔,眼中生出怜惜,温柔叮嘱,将药瓶打开抖落出一颗白色小药丸摊在手指上递到赤兔嘴下。
      赤兔试探的嗅了下,便将药丸吃了进去。殊云乐抿嘴欣慰一笑,然后轻托起它受伤的脚将另外一瓶的止血愈合散抖了些许在伤口上。赤兔疼得全身颤抖,脚也一撤一撤的。
      殊云乐折下身旁的两根笔直的小树杈,抹掉上面多余的凸起点点放在石头上,先用裹伤布给它包扎了一圈再把树杈加进去完整的包扎了起来。
      赤兔看着伤口处包扎是模样好奇的瞪大眼睛看着,殊云乐抬手用食指刮了刮它的脑袋,触感温热柔顺。
      “在你伤还没好之前就一直待在我这吧,过会得去把人家的东西还回去知道吗,你偷了人家的财物就像你被折断足脚一样,难以过活。”
      殊云乐伸出双脚踏到岸边蹲下,挽起袖子将带着血污泥土的手在湖里清洗着。湖水碧绿清透,波光潋滟,光芒可以直射到沙底。他随手浮起水面上飘落的花瓣,目光游离注视到底下小鱼。鱼儿围绕着刚刚殊云乐洗手的地方,像是在等待殊云乐的投喂。
      他将花瓣掉回水中惊退鱼群,甩干净了手上的水。俯身撑着大腿站起来,将赤兔拥入怀中原路返回。一路走下来将近走到傍晚,从桔色的清明转变为橘色的晚霞,好在一路都要小兔子作伴也不算孤单。
      刚走到镇口殊云乐首先就听见了那户人家院子里传来的哀嚎声。他抬头看过去,一群人围着中间悲泣的男主人,看那个模样像是刚砍柴回家,柴堆背篓都还在院边放着,旁边妻子和儿子也心痛得流泪,一直安抚他。
      男主人跺脚挥拳的哭喊;“天呐,是哪个该死的盗贼偷了我家的银子啊!”
      男主人;“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家底啊,这是想要我们的命啊。”
      旁边站着的四五人里谈巷议,一裹着头巾的女子惋惜的感叹;“哎,真是遭罪啊,你说这老实人本本分分的怎么老是招祸害。”
      一旁的男子也叹惋;“哎……终是无能帮助啊……”
      有人双手抱在脑后转圈离开,神色焦作却又轻松,不知真感叹还是调侃的说;“又有人过不了冬咯。”
      那人转过身来恰好和殊云乐对上,证住了脚步,殊云乐淡然一笑,随后看向哭泣的男子提高了嗓音,声音温润;“阁下莫要悲泣,你的金银在这里。”
      听见这边的声音众人纷纷看了过来,那名男子也渐渐的恢复了情绪,抬袖擦掉了脸颊上的泪水,略带疑惑的被妻儿搀扶着走过来。
      男子;“啊?”
      殊云乐将怀中的赤兔抬起,另外一只手捧在它的下巴下面,垫了垫眉示意它。赤兔压耳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便看向着他的手,灵力一凝在他手心中将偷的金银变了出来。
      众人看着殊云乐手心中凭空出现的一袋碎银子惊愕失色。殊云乐颠了颠比手掌大的钱袋子,探究的瞟了一眼赤兔刚好发现它也在看自己,目光懵懂。
      抿嘴欣然一笑,殊云乐抬头张望了一下周围的人,微笑展颜,看向错愕的主人一家,解释道;“此妖名唤赤兔,专食金银可添增灵力,我路过此地就看见它从屋子里跑出来,就追上去将它抓了回来。”
      “这可是您家的财物?”殊云乐走近那一家人,伸出手臂将钱袋递过去。
      那家人第一次见妖怪恐慌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飘忽不定的张望前面的殊云乐和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黑兔子。
      殊云乐;“别怕,这小兔精不伤人和平常兔子一样吃素。”
      男子蹉跎了几秒,抬起颤抖的手去拿走了殊云乐手里的钱袋,扒开口子打量着里面的数量后和一旁同看的妻子眼神交流了一下,妻子闭了闭眉眼,随后一家人抬手抱拳道谢。
      男子;“多谢这位小道长帮我们找回钱财,多谢多谢,请问道长尊姓大名。”
      殊云乐扶起几人;“在下姓殊,字云乐,小事,不足挂齿。”
      男子指了指他怀中的赤兔,又害怕的收回手,紧张寻问;“那,这……兔妖,道长预备如何处置?”
      殊云乐垂头抚着赤兔的耳朵;“我会将它带离这里,放归在深林里。”
      男子;“但是……他是妖啊。”
      殊云乐将赤兔放进包里,稳住的抚着,肯定道;“放心,我会设令让它走不出深林。”
      众人听见这话这才放心下来,殊云乐抬手拜别,主人家本想挽留但是殊云乐坚持离开,主人家只得给殊云乐送了晚饭准备的菜包子。
      殊云乐拿着菜包满意的咬上一大口,乐滋滋的走在大路上。
      “你个臭娘们,还管上我了,讨打!”
      一姑娘被男子粗暴的踢倒在路上,抱头吃痛,男子踢一脚还意犹未尽,狠厉的表情,野蛮的撸起袖子向姑娘靠近欲抬脚踢踏。
      就在女子抱着脑袋甘愿认命的躺着不动时,只听接连嘭扑的声音,抬头便看见殊云乐收脚的那一幕,怔怔的在看向男子,他被踢出几米在地上打滚摩擦抱着腰部连连喊痛。
      殊云乐先于男子一步抬脚侧踢将其踹飞,神色悠哉,稳稳的拿着双手的菜包子。
      他淡漠的看着地上的人,垂头把包子放进袖子里后伸手把地上的姑娘扶了起来,细心观察,神情温柔关怀。
      “还好吗?”姑娘泪光闪烁,委屈的摇头,不知道是说不好还是无奈的意思,殊云乐眉头紧锁。
      “啊啊啊,痛死我了,痛死我了。”那男子躺在地上揉搓了半天腰杆手肘才起得了身,但是依旧驮着背在腰间撑着手。
      他抬手对着殊云乐指指点点,吃痛的大声呵斥;“你是何人,少多管闲事。”
      殊云乐将姑娘护在身后,掷地有声;“光天化日之下,岂能容你对一个小姑娘如此暴力
      。”
      “呵,还来当上英雄来了,我管教我家娘子你来插手干什么,关你何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你还不赶快过来!晚上收拾你。” 男子硬气的撑起身子,目光游离在殊云乐和姑娘身上,恶狠狠的叫嚣,吓得姑娘往殊云乐身后扒着,身体止不住颤抖,旁边的百姓也闻声靠了过来。
      “她是你的娘子,自是你最亲最近的人,别人上赶着把好东西都给妻儿,你倒好得了便宜还得寸进尺。”殊云乐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姑娘的神情和身上的伤痕。
      “你能称她为娘子,是她爱你所以给予你互相爱护的表现,不是给予你伤害她的机会,现在可想而知她选错了人,除了你的娘子的名号,她更是她自己,是一个女子,是一个人,人与人之间又如何能让你如此轻贱践踏。”
      殊云乐语气郑重,惹的男子恼火得很,一脸不耐烦走过去想要强行带走姑娘,身后的姑娘害怕的取下头上的玉簪握在手心对准男子,殊云乐拧眉抬手抓住男子的爪子往旁边一甩,语气始终不淡不浓,沉着冷静;“你想干什么?”
      男子呸了一口,气笑般狠厉的看着姑娘,然后说;“她是我娘子,嫁进我家就由我说了算,我看你人模狗样的不会是这贱人养在外面的小情人吧?这么护着他。”
      “他是好人,殊云乐道长是专门降妖除魔的,今日还帮我找回了被妖物偷走的财物,他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殊云乐向声音来源处看去,是被赤兔偷走财物的那一家三口,还有当时院子里看到人。
      围观男子;“对,道长可是大好人呢,林户头你可莫要犯浑,快些给你娘子道歉,夫妻之间要相近如宾才好,有什么可动拳脚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男;“就是。”
      女;“对啊。”
      林户头;“我呸,就一个臭道士我怕你?她生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的人,我养她,怎么着她也是我说了算,还有什么妖啊,你们这群愚蠢之辈,人家变个戏法你们就信真的有妖?妖在哪?我怎么看不到?”
      人群之中正要有人与其对峙时,殊云乐首先开口;“这位姑娘在没有嫁给你的时候一样好好活着,甚至不用受到现在这样的屈辱,你倒是觉得你成了她的救世主一样,你哪里来的自信?如果不是一些压力或者她从前还对你有爱,你们早就分开了。”
      旁边的人开始对他的嚣张吆喝,单边撑着腰杆感叹;“你说你不信有妖,那是你见识浅薄,从而对于别人所说的你不知道的东西完全不在意甚至否定嘲讽,无知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祸害。”
      “林户头,你快些给你娘子道歉啊,你看人家身上,是你打的吧,青一块紫一块的,那可是人家打娘胎里就精心照顾的好孩子啊。”
      听见别人这么一说,男子偷窥着抬眸,神色心虚的看了一眼姑娘,额头嘴角手腕上都有大小不一的伤痕,张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林户头;“我…我……”
      身后一直害怕的躲着的姑娘突然开口说话,带着哭腔;“不用,我要和你和离!要么…要么你休了我也可以,我不在乎,我再也不想忍受了。”
      他猛然抬头,旁边的人更是一惊。
      林户头;“你说什么?你以为你和我和离以后还会有谁要你?”
      姑娘;“我不需要别人要,我也不想在便宜你,每日尽职尽责的为你煮饭打扫洗衣照顾你病榻的母亲,可是你却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更加爱护我,你也不知道一个人的责任与担当不会照顾父母妻儿,反倒觉得我离不开你觉得我懦弱开始欺负我。”
      光看着姑娘不说话的时候像是吓破了胆的,但是一开口句句铿锵有力有自己的想法。
      林户头瞧见她坚决的态度心中慌了神,旁边的人也不在劝他什么,只道他咎由自取,不知道是更谁学的,对自己的娘子也下得去手。
      周围一男子;“我看他以后怎么办,又要别人共患难,又要人家当奴隶。”
      另一男子;“哎,走吧走吧,家务事管不着啊。”
      人走了七七八八后,林户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殊云乐连连后退退到姑娘身旁,林户头跪在地上乞求,唉声悲泣;“娘子,娘子,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会改的我学我都学我和你一起照顾爹娘,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往姑娘前面凑过去,姑娘又立马抬起双手把玉簪指着林户头,十分戒备,殊云乐也抬脚挡在一旁不许他靠近。
      “不,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这样的话之前也说过,但是没有一次改过,我原谅过你可是换来的是你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
      姑娘将玉簪插回斜侧发髻上;“我有能力自己养活我自己,明日我就离开,不管你如何我都一定离开。”
      殊云乐回头看了一眼林户头,摊着手臂一屁股坐在腿上脸色再也没有之前的耀武扬威,而是一瞬间颓废了好多,双目无神。
      姑娘紧抓着手,说完便转身面向殊云乐抬手交叠在腰侧,屈膝半蹲道谢。
      麦冬;“多谢道长方才救我为我伸张正义,小女子姓麦单字一个冬日的冬,多谢道长,还请问道长是打哪里来的,尊上供奉的是哪位神官?小女子改日前往供奉香火。”
      殊云乐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自己是从家中双亲都亡故以后便独自踏上了游历四方,绘制天地宏图的道路,正好也可以在路上帮助百姓降妖除魔,要说路上他倒是见到过一处破旧的道观。
      殊云乐;“我……我是从南方山上一处天君殿而来,供奉的是……扶光天君。”
      麦冬若有所思,殊云乐问到;“你今晚可是还要住在这里?”麦冬点了点头,林户头突然抬头,麦冬注意到他的目光,眼神躲闪着条件反射得害怕,但是又挺直腰板有力道;“我在这个家照顾他们多年任劳任怨多留一晚不会这么苛刻吧,明日就走。”
      听完,林户头又垂下头讥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什么。
      殊云乐伸手从包里摸索出一个通体黑色的小陶笛,他递到麦冬面前,给她指了指吹口,温柔叮嘱;“这个小陶笛送给你,吹响它会如同雀鸟鸣叫,如果你有难就吹响它,听见声音我就会来。”
      麦冬感动得愣神,欣喜的捧着手去接陶笛捧在手心中,屈膝拜谢。
      “不管多远都能听见吗?”她小心拿起观赏。
      “或许别人听不见但是我一定能听见。”殊云乐展颜笑了笑,抱着双手在胸前。
      “回去吧,小心。”殊云乐抽出一只手与她挥别,麦冬点点头离开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屋。
      他回身看向林户头,林户头抹了把脸,起身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殊云乐与他插肩而过,没有多在意,掀开布盖,瞬间大惊失色的咦了一声,拎着赤兔的双耳将它揪了起来。
      伸出食指对着他指点,生气轻声训斥;“你怎么能吃我菜包子!还是我吃过的,你不嫌恶心啊……”
      入夜寂静,空听细语嘲哳,飞鸟划空,万家灯火,通明长街,冷风呼啸而过空荡孤寂,夏的夜晚是凉爽和寒冷交加的。
      傍晚那时麦冬回屋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后便出门办事情去了,晚上回来一直到在偏屋睡下时都没有和林户头多说过一句话。而林户头看着麦冬东走西翻倒是十分焦急的想要说话,只是没有机会,到现在都只是在主屋里面垂腰双手撑着大腿干坐着。
      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屋里面实在是太过安静,隔壁家的欢声笑语连绵不绝的传到院内,听得林户头眉头紧锁,脑子里不断的受到这些声响的影响,觉得厌烦极了,下一秒他双目一睁,神情坚定,站起身走出了屋里。
      偏屋内侧躺着的麦冬在睡梦中任然握着殊云乐送她的陶笛不敢松手,屋内留着几盏灯保持通明,静悄悄的木门细声作响了几下被人推开一个缝,半张人脸猛是贴了上来,狰狞的表情,满眼血丝四处轱辘眼睛打探着屋内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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