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Knighthood

2、生日 厉九渊的眸

　　“要吃点什么？”厉九渊接过菜单，随意地将这个难题抛给了楚辞，刹那间因为众人聚焦的目光，楚辞抬起了头。
　　厉九渊的目光和她的视线对上，他拿起桌面上的一瓶饮料，轻轻地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动作极其自然，他淡淡地说道：“你不点，就他们点的这些菜了。”
　　楚辞点了点头，将菜单放在一旁。
　　厉九渊往杯子里倒着水，顺带粗略地扫了眼菜单。
　　短暂的沉寂后，桌子上又热闹了起来。其他人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时不时地跟厉九渊聊上几句。多是公司的经营，偶尔会说些人事上的事。他们说的事，楚辞都不知道，估计是只有公司高层才知道的。于是她没怎么听，慢慢吞吞地在一旁喝着水。
　　突然她才意识到一件事，厉九渊是推了公司的聚餐，来跟她吃这顿饭的。
　　她红着脸扭头看着正在谈天的厉九渊，却又与郑佳妮的目光对上，后者有些尴尬，撇过头去。
　　楚辞没有放弃，继续等待着他的回头。
　　终于，厉九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很快看了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楚辞假装喝水。
　　厉九渊倒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忽地笑了：“别想蒙混过关。”
　　“嗯？”
　　楚辞抬头看他。
　　厉九渊的眸子里漆黑有光，带着理所当然的霸道，仿佛他就是这场聚会的焦点。只见他轻轻扯了扯唇，玩世不恭地说道：“这顿不算。”

　　晚饭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楚辞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
　　楚辞从隔间出来，打开水龙头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低下头，拿出包中的口红和气垫，正想补个妆，却见郑佳妮走了进来。
　　楚辞的动作未停，郑佳妮的动作却停了半拍，她走到楚辞的身边，看着她对着镜子补妆。
　　“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碰到你，你和总裁认识啊。”
　　她似乎只是来洗个手，她挤着洗手液，主动说道。
　　楚辞敷衍地嗯了一声。
　　“你不要介意我刚刚的举动，毕竟这场聚会总裁最大，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他把菜单给了你。”郑佳妮略微皱眉，她用手揉擦着洗手液，将手放进水中清洗。
　　听到她这么说，楚辞一愣，她之前还没有留意到厉九渊的举动带来的反应，现在有些惊讶。
　　她用指尖蹭了蹭唇角擦出的口红痕迹，拿出纸巾擦拭双手。
　　“他是不是在追你呀？”郑佳妮也拿出纸巾，眼神里带了一点羡慕。
　　“不是。”楚辞有些纳闷这种事情怎么还会看颠倒，她将多余的纸巾放进包中，准备离开。
　　“那就是还没开始追？你们还在暧昧期？反正他肯定对你有意思。我本来想追他的，他既是高富帅，人又好……”说到这儿，郑佳妮撇了撇嘴，“不过目前看来，我觉得我是不可能了。”
　　楚辞动作一顿：“他对我有意思？”
　　“是啊，你看他对你的表现，我觉得我是没有什么胜算了。”
　　楚辞沉默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嗯，我先回去了。”楚辞补完妆，抬脚往外走。
　　她还在想着郑佳妮刚刚说的话。
　　回到座位上，厉九渊便转过头来，上下打量她：“好了？”
　　楚辞微微点头。
　　听到这话，厉九渊站起身，“那走吧。”而后，他看向其他人，脸上充满了笑意，“你们借着吃，我们有事先走了。”
　　“等等，总裁，留下了合个照呗，不然一会儿发朋友圈没素材。”一个男人拦住他们说。
　　厉九渊有些累了，但还是勉强坐了回去。
　　楚辞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我要不要回避一下，毕竟这是你们高层的聚会。”
　　“不用。”厉九渊笑着她说，眼睛里就像看到了太阳一样，“你知道你的作用是什么吗？”
　　“什么？”楚辞疑惑道。
　　“衬托我。”他的语气不太正经，腔调起伏不大。
　　楚辞摇了摇头，坐姿变得端正了些，盯着镜头的方向。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露出了拍照时常有的笑容。
　　“三、二、一……”男人手拿相机，对着他们“咔嚓”了一声。
　　“好了好了，再见！”话音刚落，厉九渊便起了身。
　　楚辞礼貌性地跟其他人道别，她小步追上厉九渊，看了眼手表，对他说：“我们现在回家了吗？”
　　厉九渊摇摇头，看了看附近的小商圈，“我们去看场电影。”
　　楚辞有些惊讶，她看着厉九渊，问道：“什么电影？”
　　像是完全没有征求她意见似的，厉九渊笃定她不会拒绝，他将手机递给她，直接做出了决定：“你来选。”
　　楚辞拿着手机，看着最近新上映的电影，一直在恐怖片和言情片之间徘徊。
　　“言情片吧。”厉九渊看着手机，快速说道。
　　“什么电影？”
　　“《久久》。”
　　楚辞沉默须臾，抬头撞上厉九渊的视线，点了点头。
　　她垂下眼，厉九渊盯着她，好久都没说话。
　　“我挑个位置，你要坐后排吗？”
　　“好。”
　　到付款界面时，楚辞将手机递给厉九渊，厉九渊毫不怀疑，很快就输了支付密码。
　　楚辞挑的是最近的场次，距离开场仅剩半个小时，两人直接到电影院所在的层次，取完票后，两人在外头等待。
　　借着这个空隙，厉九渊上了一趟厕所。去厕所前，他看了楚辞一眼，确认她没有任何情况就放心离开了。
　　“楚辞姐，你也在这里？”郑佳妮和另外一位姑娘从另一旁走过来，楚辞看着手机闻声抬起头来，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似的。
　　“郑佳妮，你们也看电影吗？”
　　郑佳妮侧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你一个人吗？”
　　楚辞回视着，表情没有半点心虚。
　　过了许久，郑佳妮才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
　　这感觉有点被抓包了，让楚辞平静如水的心情有了波澜。渐渐地，楚辞有些担心厉九渊的态度。
　　此时，厉九渊正好从另一边出来，郑佳妮看到厉九渊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就拉着她的闺蜜看电影去了。
　　厉九渊来到楚辞跟前，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助理。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口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的表情里透露出一种不确定，似乎有些担心。
　　“不想看就回家。”见楚辞不说话，厉九渊提议道。
　　“不用。”像是铁了心的，楚辞一定要把这场电影看完。
　　恰好这会儿他们的电影也检票入场了，楚辞心中的担忧如同一块巨石一般沉甸甸地压着。坐到位置上后，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喊了他一声：“厉九渊。”
　　“嗯？”厉九渊扭头。
　　“如果明天同事们议论起来就实话实说。”
　　“那你承认我们正在交往了？”厉九渊的神情稍愣。
　　“嗯。”
　　楚辞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晕，如同夕阳下的云彩一般缓缓散开。
　　厉九渊则笑了起来，他的肩膀和胸膛微颤，笑时还带着一股浅浅的气息。
　　在昏暗的光线下，楚辞看到了他唇边的梨涡，如同最鲜艳的花儿。
　　“电影开始了。”厉九渊勉强止住笑意，不慌不忙地说。
　　楚辞闻言，抬眼盯着屏幕。
　　整场电影持续了两个半小时之久，中途楚辞去了厕所两次，偶尔看到关键时候，她还笑着出声。
　　回家的路上，楚辞想起了郑佳妮的话。
　　虽然之前楚辞也觉得厉九渊对她似乎有些不同，却也担心这只是她多余的想法。但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好像也是这样，厉九渊对自己是有好感的，那么就代表，这段时间的感觉，应该都不是错觉。
　　顺着窗边的倒影，楚辞看到自己弯起的唇角，她眨了眨眼睛，却没有半点收敛。
　　到家之后，她想起了刚刚在烤肉店的合影，进房间前，她主动问道：“今天拍的照片可以发给我吗？”
　　厉九渊正在客厅看着电脑，听到这话，他把屏幕熄灭，随口一句：“我没有照片。”
　　楚辞点点头，也没强求。

　　第二天，楚辞到单位上班。刚打开电脑，一旁的温苒探过头来询问她的进度。
　　“还不错。”她回答道，脸上露出了笑容。
　　再次和温苒提起这个话题，楚辞心里稍稍有了底气。
　　温苒看出她愉悦的心情，于是试探道：“已经公布恋情了吗？”
　　楚辞点点头，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于是问了问这个前辈。
　　温苒摸着下巴，眼睛直视着这个年轻的助理：“差不多可以接吻了吧……”
　　“什么？”楚辞的脸彻底红了，她看着哈哈大笑的温苒不知说什么好。
　　“哈哈，开个玩笑。”
　　“你就知道嘲笑我。”楚辞佯装推了她一把，默默低下了头。
　　“应该也快了吧，”温苒说，“或者你可以等对方主动。”
　　再一次的，温苒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楚辞看着她，摇了摇头。
　　温苒觉得楚辞的态度有点奇怪，于是拍了她的肩膀问道：“你怎么做什么都要瞻前顾后的？”
　　楚辞笑道：“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好像太快了。”
　　温苒开导她：“只是谈个恋爱，放松点，你不用想太多，真不是什么大事！”
　　楚辞“嗯”了一声，继续看着手里的材料，又开始敲击键盘。
　　楚辞清楚，她与厉九渊的关系如同一张未捅破的薄膜，虽然楚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它如同一根针直直地刺在楚辞的心上，也许她不知道得到的结果究竟是靠近，还是疏远。所以，她现在宁可保持距离，也希望能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长一些。

　　两周后，楚辞接到通知，要去B市出差，她立刻回家收拾行李。
　　因为是周末，所有厉九渊也在家里。
　　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厉九渊只觉得暗自好笑，他多拍了几张照片，全然不顾楚辞假装的几张鬼脸。
　　“去B市？什么时候回来？”
　　他问道，缓缓走到楚辞的身边。
　　楚辞不太确定，于是回答道：“不清楚，也许两三天。”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他生日前赶回来，楚辞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敢承诺。她拿起行李，正打算下楼与大部队汇合的时候，厉九渊叫住了她：“阿楚，早点回来，我有话和你说。”
　　楚辞回头，看了看厉九渊，随即重重地点下了头。她在心里暗想，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吗？
　　厉九渊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神情玩味地说：“现在说了你就没心思工作了……”
　　他挑眉看着楚辞，楚辞笑了笑走下了楼。

　　楚辞坐上了公司的车，后座上还有温苒。她跟同事打了个招呼，便系上安全带，心神不宁地想着厉九渊的话。觉得他这么说了，她更没法集中精力了。
　　楚辞看了看手机，随后放下。
　　从A市到B市，大约三个小时的车程。楚辞打算先休息会儿。
　　闭眼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楚辞打开手机，在屏幕上闪动的，是厉九渊发过来的一张照片——正是聚会时拍的那张。
　　楚辞点开来看。照片里的她海藻一样及肩的卷发披散下来，再加上那一双黑暗中愈发波光粼粼的蓝色眼睛，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得美丽。她的皮肤白皙如纸，笑起来时艳丽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坐在她一旁的厉九渊没有看镜头，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唇角微微勾着。
　　楚辞的呼吸稍稍一顿。
　　她顺着往后滑，把剩下的几张照片也看了。
　　三张照片，大约持续了半分钟的时间。
　　照片里的厉九渊一直没看镜头。
　　——在看她。

　　他的侧脸轮廓硬朗分明，眼眸低垂，看上去心情甚好。
　　不知为何，即使是照片里的内容，楚辞的脸也微微有些发热，仿佛隔着屏幕回到了拍照的那一刻，被厉九渊盯着的一瞬间。
　　楚辞将头发按在发梢，有些不自在地把屏幕熄灭。
　　厉九渊的行为明目张胆，没有任何的掩饰。即使光透过照片，也能感受到那强烈至极的存在感。此时再看到，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完全没察觉到他的视线。
　　很快，楚辞就想到了先前跟厉九渊要照片的事情，他直接回绝说“没有”，不自然地，她勾了勾唇角。
　　过了几秒，楚辞重新点亮屏幕，很快速地将四张照片都保存下来。她打开相册，选中其中一张，仔仔细细地裁剪，变成仅有他们两个的合照。
　　楚辞打开跟厉九渊的聊天窗。以往的界面，发信息多的往往是她，这会儿却变成了厉九渊。他之前遵守的约定，在实行了一段时间后，渐渐从一大段的文字变成了一条条的语音，看起来格外的没耐心。同时，在发现她回消息及其缓慢之后，他还会补上一句：“看到请回复。”
　　今天的语音，又加了一句：“回来之后我们去买蛋糕。”
　　楚辞看了看日期，才意识到离他生日的日子不远了，她连忙回复了一个“好”字。
　　她想着今年可以和厉九渊一起跨年，于是扬起了嘴角。
　　“我快到酒店了，准备睡觉。”她将这句话发了过去。
　　厉九渊很快回复：“好的，收到，好好休息。”
　　楚辞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看到这句话就熄灭了屏幕，但下一秒手机便震动了起来。她迷糊得地睁眼，又点开——是一条语音。
　　“记得别梦游到处跑。”
　　下面紧接着跟着一句话。
　　“真想梦游，在自己房间待着千万别出去。”他的语气嚣张，听着依然让人欠揍，“受害者只能是我，知道吗？”

　　接下来的几天，楚辞和同事们在这座城市四处奔波收集材料，有时候她凌晨两三点钟才给厉九渊回消息。不知不觉间，楚辞在这座城市迎来了新的一年，尽管没日没夜地加班，但在厉九渊生日之前，她还是没能赶回去。
　　当天凌晨，楚辞掐好时间，给厉九渊发了一条信息：“生日快乐！我给你订好了蛋糕，中午的时候回到家，礼物大概晚上就能收到。”
　　厉九渊的语音：“好的，收到，你在B市多注意安全。”
　　他的语气慵懒，似乎有些困倦，应该是在休息。
　　过了一会儿，楚辞又收到了一条信息。
　　“谢谢你，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