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小孩》余枞

5、失眠 “我也总会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国庆前，每次下课的时候班上就只有云栩和衣迩山这对同桌是除了上厕所，接水，老师喊才会起身来，其余这两人就好像长在椅子上一样，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学习，互相之间也不说话就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情。

　　那天下午，衣迩山刚进班就被所有人投来了目光，这之中也包括云栩。

　　他像是跟人打架了或者说像是被人给打了，鼻青脸肿的眼睛旁边还都是伤。

　　那天班上向衣迩山投来的各种各样的目光就没有停过，但也没有一个人过来问上一句“你怎么了？”。

　　在班上云栩和衣迩山这对同桌被大家一致堪称为一对奇葩，两个人出奇的相像。

　　每天来学校就是一味地低头学习看书，除了老师喊回答问题就没听他俩说过其他的话，跟同学没有，就连他们两个人之间也没有。

　　别人同桌都是有说有笑相互讨论，唯独他俩，同桌就只是坐在一起，桌子拼在一起，仅此而已。

　　如果不是他俩学习好老师爱找他俩回答问题，班上有不少同学一度以为他俩都是哑巴。

　　“给。”云栩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创可贴来放到衣迩山的桌子上。

　　衣迩山看了她一眼，“谢谢。”

　　“不客气。”云栩握在手中的笔突然停住，“其实，我跟你挺像的。”

　　“嗯？”

　　“我也总会受伤。”云栩手中停住的笔继续挥动起来，“但没关系，创可贴遮盖几天，新生的皮肤就会长出来。”

　　衣迩山把云栩给的创可贴撕开贴在眼角受伤处，“谢谢。”用手指轻轻将其抚平，“你说的对。”

　　“我也总会受伤。”这句话在那一刻完全走进了衣迩山的心里，感觉心上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又疼又痒的。

　　只是衣迩山没想到在云栩说完这句话后的短短几分钟里她就真的应证了这句话，受伤了。

　　两人当时本来坐在位置上好好的，突然一个不认识的女生从班级后门冲进来直奔云栩，什么话也没说抓起她就直愣愣给了一巴掌。

　　云栩和衣迩山根本没反应过来，完全不清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女生打完后还想动手，衣迩山立马把云栩护在身后，直接冲着这个打人的女生吼了出来，“你是谁，你要干嘛，你为什么要打她！”

　　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也有人认出了这个打了云栩一巴掌的女生在旁边议论起来。

　　“这人不是高二年级主任的女儿魏语彤嘛，她不是高二的嘛怎么跑咱们高三来了？”
　　“对，就是她。她爸魏鸣好像出轨了，老婆都闹到学校来了。”
　　“难怪刚才底下围着那么多人，原来是因为这事。”
　　“不对啊，她爸出轨她打云栩干嘛？难道…”
　　“想什么呢，不是云栩。要真是云栩，你觉得她还能这么淡定地在这里学习？”
　　“那是谁啊，这人肯定跟她有关系吧，不然怎么会把怒火都发泄到她身上。等等，不会是她那个乱七八糟的妈吧？”
　　“对，就是她那个妈，到处跟人家搞破鞋的妈。”
　　“听人说她妈长得还挺漂亮的，云栩这张脸就是从她妈那来的，尤其是两人脸上还都带有零星的雀斑。”
　　“那也难怪魏语彤要打她了，打不着她那个跟人搞破鞋的妈不就只能打这个跟她妈长得十分相像的女儿了。”
　　……

　　“我是谁，我是魏语彤，我爸是高二年级主任魏鸣。我要干嘛，她妈当小三破坏我家庭你说我要干嘛！我为什么要打她，她妈干完恶心事拍拍屁股走人消失了，我妈因为这件事都快要疯了，被她妈逼疯了，我不打她我打谁！云栩，你还真是跟你那婊子妈长得像，是不是以后也打算跟你妈一样到处破坏别人家庭啊！”

　　魏语彤的眼神似是要将云栩吞没，不给她留下一点生存空间的吞没。

　　魏语彤刚才的那一巴掌是真的狠，此刻云栩的左半边脸就已经开始发红发烫，“她不是我妈，她做任何事都跟我没有关系。你应该打的人是她，而不是我。”

　　“不是你妈，你说不是就不是啊，你这张脸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吗！打她，我倒是想打她，她人呢？干完恶心事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敢做不敢当的婊子，真他妈下贱！”

　　“我承认，她是不要脸，她是下贱，她破坏了你的家庭所以你恨她，可她从我出生起就开始在破坏我这个人所以我只会比你更恨她。但是魏语彤你要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云梦不要脸下贱当小三，那你爸呢，你爸就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你在痛骂云梦和给我这一巴掌打时候是不是也应该替你妈痛骂你爸并且给你爸一巴掌呢！”

　　“云栩，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你还真是跟你妈一样伶牙俐齿的，我刚才就应该一边一巴掌给你凑齐一个贱字！”

　　说着魏语彤的手就又冲着云栩伸去，只是衣迩山拦在她面前根本不给她任何靠近云栩的机会，“她说的话你还没听清楚吗，这一巴掌是留给你爸的。不对，是两巴掌，正好凑齐一个贱字！”

　　“云栩，你可以啊，一身狐骚竟然还有人愿意护着你。帅哥，我好心奉劝你一句，小心点免得以后引火上身！”

　　“衣迩山，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让开。”

　　“这件事跟你才是没关系，我不让！”

　　“你先让开，这一巴掌我还没跟她解决完。放心，我不会让她有机会打我的。”

　　衣迩山这才将身子慢慢移开了些，眼睛紧盯着云栩，“新生的皮肤没那么快长，别总是受伤。”

　　云栩看着他点了下头，“嗯，知道了。”

　　来到魏语彤面前，魏语彤冷笑了声说：“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

　　然后就伸手朝着云栩的右半边脸下去，这次云栩没让魏语彤得逞，使劲捏住她的手腕并发了股狠劲将其甩下，伸出另一只手来给了魏语彤右半边脸同样狠当的一巴掌，“右边，还给你。”

　　后面是老师过来了两人才没再继续交缠下去，上课的时候衣迩山在本子上写下，“下课我陪你去医务室。”

　　然后把本子推到云栩面前，云栩在上面回，“不用，你脸都成那样了都没事，我这算不了什么。”

　　衣迩山继续写道，“都肿了还没事，难道要肿成猪头才算有事吗？”

　　云栩回道，“你不也肿了，这么看我俩还挺幸运的至少没肿成猪头。放心，我真没事，再上几节课就消肿了。”

　　然后在旁边画了两只小猪。

　　下课铃声刚响，衣迩山嗖的一下就冲出去了，其他同学都看呆了，心想这个椅子侠得是多想上厕所啊，连最爱的椅子都不要了。

　　很快衣迩山就回来了，带了根雪糕和一袋大白兔奶糖回来，一并放到云栩面前，“给你的，消下肿。”

　　云栩看到他满头的汗就收下了奶糖把雪糕递给了他，“消肿奶糖就够了，雪糕你吃吧。”

　　而后看着他的眼睛说了声谢谢，谢谢你，衣迩山。

　　“我想让你的小猪脸先尝尝，可以吗？”

　　“明明你比较像小猪脸。”

　　“我们都挺像的，”衣迩山指指本子上云栩画的两只小猪，“不是吗？”

　　云栩笑着点了下头，“嗯，都挺像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笑。”

　　“所以呢？”

　　“很好看，不像小猪。”

　　“那像什么？”

　　“像，带着笑脸的小猪。”

　　“那不还是小猪。”

　　“不一样，反正在我心里不一样。”

　　云栩把雪糕喂给小猪脸的时候感觉自己身处山间被风围绕着，那股凛冽的风是他，“衣迩山，你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我妈起的，怎么了？”

　　“你妈妈真会起名字，这名字真好听。”
　　也真像你…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没什么，就觉得好舒服，好干净，好喜欢。”

　　云栩喃喃自语道，“衣迩山，衣迩山，123，123，这个谐音我怎么之前没发现。”

　　“嗯？说什么呢？”

　　“你有小名吗？”

　　衣迩山摇摇头，“没有，你有吗？”

　　“有，我外婆给我取的，叫云朵。”

　　“云朵，真好听，真像你。”

　　“像我？”

　　“对啊，像你。”
　　像你，是一个像风一样的女孩。

　　“云朵，我以后可以这样喊你吗？”

　　“你喊我朵儿吧，我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就是这样喊我的。”

　　“小朵儿吧，朵儿是你外婆给你的专属称呼，这样她想你喊你的时候你就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她。”

　　云栩笑笑说：“好，小朵儿，我喜欢这个称呼。”

　　继续又问道，“就是，为什么要加个小？”

　　“因为是小孩啊，不是吗？”

　　“小孩？都高三了还算是小孩吗？”

　　“当然算，只要有一个人一直把你当小孩你就可以一直是小孩。”

　　“那你也是小孩。”

　　“好，我们互相是。”

　　“衣迩山，我刚才突然发现你的名字读起来跟数字123很像，我以后就这样喊你可以吗？”

　　“衣迩山，123，还真是哎，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我宣布，以后123就是我衣迩山的小名了，跟小朵儿一样，都是我们之间的专属称呼。”

　　那一刻，小朵儿和123的出现，让云栩和衣迩山这两个死寂的灵魂重新生动鲜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