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小孩》余枞

11、失眠 “你别走了

　　今天就是梦眠大神的签售会了，虽说梦眠说云栩这次来的工作就只有陪着他这一个，但云栩怎么可能真就什么都不做在旁边陪着他，也太对不起自己脖子上挂的工作人员的牌子了吧。

　　签售会现场气氛特别热烈，从未露过脸的作者圈养老级大神梦眠开线下签售会，这消息当时出的时候一众粉丝都表示不相信还有不少说现在这年头骗子想骗钱真是什么胡话都能编出来，后来发现是真的后网上一度都炸开了锅，这次签售会大家更是将网络上的火热一比一搬到了现场。

　　签售会现场，云栩听到最多的就是说梦眠大神书写得那么好就算了人还长得那么帅，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听她们说完，云栩在后面默默跟了句，“老天还是公平的。”

　　签售会结束主办方这边说要请吃饭，梦眠和负责人简单说了几句拉上云栩就走了。

　　“主办方不是要请吃饭吗，不吃了？”

　　“云栩，睡了一觉就把昨天说的话忘个精光？还是说，你是在跟我装失忆？”补了声，“番茄牛腩。”

　　“我没忘，只是觉得主办方请吃饭你不去是不是不太好。而且，不是还有明天吗。”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今天的事今天做。我再加一句，今天的饭今天吃，不准拖到明天。”

　　“好吧，那我们现在去超市吗？”

　　“嗯。”

　　进到超市，梦眠果断拿了个大推车，明明是来买菜和肉的，他愣是看到点什么都想往推车里放，水果啊零食啊饮料啊云栩拦都拦不住，不知道还以为他要在晖平市长住一段时间。

　　“你后面是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云栩不由得发问。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你要不看看一推车的东西再问问我为什么呢。

　　“不住的话你干嘛买这么多东西，签售会不是就两天，后天我们就回去了，这些吃的你要留着喂房子吗？”

　　“谁说我要留这里，我买了带回去不行吗？”

　　“行，行，你的钱你做主。”

　　回到家里云栩便开始准备起来，梦眠来来回回问了无数遍要不要帮忙，都被云栩给赶了出去，说他要是真没事干就去睡觉饭好了自己会叫他的。

　　梦眠只好乖乖待在沙发上等待召唤，一分钟换了八百个姿势，眼巴巴望着厨房，特别像几个月没吃饭。其实呢，距离上一顿也就过去几个小时。

　　“好了，来吃吧。”
　　终于，终于等到这句话。

　　“你慢点，有这么饿吗？”云栩觉得自己面前坐着一匹饿狼，几个月没吃过肉的那种。

　　饿狼抬头，“有。”继续低头疯狂进食。

　　“看你这样子，我也不用问厨艺有没有退步了，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梦眠朝着云栩竖起大拇指，“这就是答案。”

　　吃过饭后云栩收拾完桌子就去洗碗，这次梦眠倒是没拦着她，但是，他也要洗。

　　“……”
　　“不是说好了谁做饭谁洗碗的吗？”

　　“对啊，我又没有不让你洗。”补充道，“一起洗。”

　　云栩放下手中的盘子，抬眼，“衣迩山。”字字掷地有声。

　　“嗯？”

　　“这就是，你说的慢慢还。”

　　衣迩山停下来，把水龙头关上，看着云栩的眼睛说：“当然不是，这是我心甘情愿去做的，不算还。”
　　说完打开水龙头继续认真洗碗，想了想又开口道：“衣迩山这三个字，是只在还债的时候才能出现吗？”

　　“当然不是，债还完也可以。”
　　衣迩山，慢慢还。

　　第二天签售会也和第一天一样火爆，结束后两人就还是回到家里做饭吃，只是这次是一次合作饭，两人都抢着要做饭，争来抢去下就变成了一起做，一起吃。

　　结束两天多的行程返程的时候梦眠有些感冒，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突然大降温梦眠房间的窗户又常年大开着而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云栩陪在身旁的原因梦眠睡眠状态好了很多不仅没有出现失眠的情况而且还睡得很沉，所以对夜晚的降温席卷没一点感觉，可能就是这样被狠狠吹了一晚后给吹着凉感冒的。

　　回到上清市云栩本想说自己坐地铁回家，这样就可以让他早点回家休息，可梦眠偏要送她回家，说是要善始善终。

　　云栩当时在想，善始善终，五年前怎么没见你把这个词放在嘴边，现在倒成人生四字真言了。

　　到达云栩家，云栩下车前对梦眠说：“等我一下。”

　　云栩下车，梦眠也跟着她一起下车，“我帮你把行李搬上去，还有这些吃的，一起带上去。”

　　“这些吃的不是你买的说要带回来的，我不能要。”

　　“带回来就是给你的，拿着。”

　　“这几天我本来就没干什么，还吃了你几顿饭，这又拿这么多吃的，我这不真成了啥也不干还连吃带拿的了。”

　　“云栩，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这来的唯一工作就是陪我，你完成得很好。如果你不拿着，我就不走了。”

　　“好好好，我拿着，真是怕了你了。”云栩从梦眠手里拿过行李箱，横放在地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盒感冒药递给梦眠，“这个给你，回去记得喝。这几天，谢谢你照顾我。”
　　笨蛋，是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来陪我，陪着我。

　　“我们是互相照顾，不是吗？”

　　“是。我现在已经到家了，你这感冒小人也好好完成了你的善始善终，快回家吃药睡觉吧，好吗？”

　　“这么多东西，我送你上去。”

　　“不用，这就一个小行李箱和两袋吃的，很轻的。而且我家住二楼，一下就上去了，我自己可以的，真的。你要是再送，我可就丢下这两大袋跑走了。”

　　“你真可以，不会重吗？”梦眠声音都有些沙哑，可声音里还是藏不住的温柔。

　　“真可以，就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这我要是都搞不定那我云栩这些年都白活了。”

　　“好，那你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

　　“嗯，知道了。你快回家吧，记得吃药。”

　　云栩：【我到家了。】

　　梦眠：【好，快休息吧，辛苦了。】

　　云栩：【你也是，回家记得吃药。】

　　梦眠：【好。】

　　云栩洗完澡出来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梦眠发来的他正在吃药的照片。
　　云栩回：【收到。快休息吧，做个好梦。】

　　梦眠：【你也是，好梦。】
　　好梦=有你的梦。

　　刚回到家，云栩好转了几天的失眠又开始出现，云栩在想是因为前几天睡太多了，还是因为他不在身边。

　　云栩躺在床上，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不留一丝缝隙，虽是下午屋内却像极了黑夜，在为自己精心打造的黑夜里游刃有余地失眠，成了云栩这几年来的常态。
　　按理说她应该习惯这种常态，可她没有，她想睡着，她不想经受失眠的痛苦，她只想好好睡觉，如果可以再做个好梦。
　　没有将理性化的习惯变成常态化的生活，是云栩这么多年来给自己存留的最后的缺口，大口喘气的缺口。
　　貌似因为他的再度出现，这个缺口开始慢慢变大。云栩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突然有了颜色，各种颜色拼凑在一起组成画面，晖平市和他在一起的画面。
　　看着看着就慢慢闭上了眼睛，进到了梦里。

　　……

　　“好点了吗？”云栩开口问道。

　　“谢谢你给的神药，我好多了。”说着还拍拍自己证明身子骨硬朗着呢。

　　“在你家的时候怎么睡都睡不够，一回来就又开始失眠睡不着，你是不是在你家下什么嗜睡咒了？”

　　“我要是真会下什么嗜睡咒你就不会在这里见到我了好不好，睡不着的又不止你一个，我也睡不着。”

　　云栩敲敲椅子，“谢谢你啊，这几天很照顾我。”

　　梦眠晃晃脚，“是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陪着我。”

　　而后的一个星期梦眠没再找云栩让她继续任职梦眠大神的陪伴者，两人的聊天也停在了一周前梦眠的那一句【你也是，好梦。】上。

　　转眼就到了周五，一周中云栩最喜欢的一天，原因很简单，明天周六不上班。

　　被云栩奉为续命日的周五在今天开始有了变化，今天风起大家庭新加入了两位小伙伴，一男一女，男生叫莫炜，女生叫魏语彤。
　　没错，就是高中时扇了云栩一巴掌的魏语彤。

　　她怎么会来这里？来找我吗？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这么阴魂不散吗？其他同事都在为新同事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纷纷上前热情打招呼，只有云栩一动不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

　　云栩觉得面对魏语彤自己实在是装不出丝毫的热情来欢迎她，倒不如用手上的工作来替她表示不欢迎。

　　这边魏语彤拨开人群来到云栩面前，“云栩，好久不见啊。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咱们还成了同事。”

　　云栩心说咱俩很熟吗，谁要跟你好久不见啊，我还真是没猜错，就算我一动不动坐在这里你也会来找我。

　　云栩站起来，对上魏语彤的眼神说：“没想到？你真的没想到吗？”

　　魏语彤不屑冷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不会觉得我是特地冲着你来的吧？”

　　“不是吗？最好不是。”云栩利落地扯扯嘴角，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话。

　　她正要坐下来，魏语彤突然拽住她的胳膊，“如果是呢？”

　　先前散去的眼神再度对上，都多了份狠。田沫看到了她们，走过来问：“小栩，你们认识啊？”

　　“不认识。”云栩扒开魏语彤的手，坐回到椅子上继续工作起来。

　　魏语彤又是一声冷笑，胳膊靠在云栩的椅子上，声音有意放大，“我你不认识，我爸你总该是认识的吧。还是说你和你妈一样，跟人上完床就一脚踹开，不管认不认识认识道什么程度，都说不认识。”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两人袭来，热闹的欢迎会瞬间成了大型吃瓜现场。

　　云栩转过头来直逼魏语彤，“魏语彤，还说不是冲着我来的。本以为大学四年能让你学聪明点，没想到还是和高中一样蠢。你跟你那不要脸的爹还真是一模一样，明明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却总能把自己从里面摘得干干净净。”

　　“云栩！我告诉你我就是冲着你来的，大学我没能去成上清大学算你运气好，这回我进了风起，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你妈究竟是什么样的烂货。”

　　“随便你。”云栩实在是不愿跟这种蠢人再多说一句话，现在想想那句话还真是说得对，不喜欢你的人你做什么他都不会喜欢你。
　　那就不喜欢好了，反正我也不需要你的喜欢。

　　田沫这时站出来为云栩打抱不平道：“语彤，你怎么能这么说小栩！我不管你们是不是之前认识，小栩都不可能是你口中的那种人！”

　　“没看出来啊云栩，在这里人缘混的还不错。姐，她是不是还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魏语彤转身看向默默吃瓜的同事们，“晚上的欢迎餐我来请客，咱们大饭店走起，大家可都要来啊。”
　　离开前魏语彤还白了云栩一眼，好在她的工位不在这边，要不然可有的看了。

　　“小栩，你别理她，她爱请客就让她请，咱们不去！这魏语彤看着挺乖一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恶臭，看她对你那恶意满满的样子我就生气！”田沫在一旁气的直跺脚。

　　“姐，我没事的，她对我的恶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没想到她会为了整我特地跑来风起上班，还真是阴魂不散。”
　　云栩拿起杯子喝水，“明明是那个人和她爸犯下的错，偏偏她锲而不舍地要求我来承担，也真是够可笑的。”

　　田沫拍拍云栩的肩膀，递了颗糖给她，“没事有姐呢，她要敢欺负你看姐怎么收拾她！”

　　云栩接过糖果，撕开包装纸放进嘴里，“谢谢姐，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欺负我的，绝对不会。”

　　下班后，大家都去参加两位新同事的欢迎餐，只有云栩和田沫没去。

　　大家都走后，田沫开口道：“小栩，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姐来请客。”

　　云栩笑着说：“谢谢姐，不过我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家休息，下次可以吗？下次我来请姐。”

　　田沫捏捏云栩的小脸蛋，“累了就回去休息，咱俩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的。”

　　云栩乖乖坐着，抬头看看正在收拾东西的田沫，“姐，其实你不用为了我不去他们的聚餐的。真的，我没关系的。”

　　“傻瓜，我你还不知道吗，比起大饭店更喜欢自家做的小菜，所以大饭店就留给他们去吃好了，我要回家吃我的温馨小菜喽！”田沫捋捋云栩的发梢，“快回家吧，好不容易捱到周末，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嗯，总算可以好好躺两天了。”

　　云栩收拾好东西和田沫一起走出杂志社，两人刚分开云栩就收到梦眠发来的消息。
　　他说：【感冒还没好全就被人拉着喝酒，急需解救。】然后还配上一张摆满各色酒杯的图片。

　　云栩本来不想回的，自己现在这副疲惫的模样和脑子里尚未消化完全的魏语彤带来的各种情绪让她现在只想回到家里躺下来，一个人静静待着。
　　可她的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想法——她想喝酒。
　　她想喝酒，就像当年那样，让消化不掉的情绪随着酒一起咽进肚里。

　　云栩重新点开和梦眠的聊天框，回道：【你在哪，我现在过来。】

　　梦眠这边立马发来一个定位，定位显示在愈成街的YAO酒吧。

　　云栩收到定位后直接选择打车前往，坐在车上的时候她盯着和梦眠的聊天框，这才发现两人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发过任何消息了，云栩小声呢喃道：“这次，是真的不会再逃了吧。”

　　梦眠：【快到了跟我说，我让人出来接你。】

　　云栩：【好。】
　　又发了条：【你喝酒了吗？】

　　梦眠：【暂时还没有，你再不来就要有了。】

　　云栩：【感冒还没好为什么要去酒吧？】

　　梦眠：【我也不想的，被人硬拉去的。】

　　又过了十分钟，云栩：【我快到了，还有差不多两分钟，我穿蓝色毛衣白色外套。】

　　梦眠：【好，马上来。】

　　林风刚出来就正好碰上云栩下车，蓝色毛衣白色外套，就是她了。

　　林风朝着云栩挥手，“这里，我在这里。”

　　云栩上前问道：“你好，请问是梦眠让你出来接我的吗？”

　　林风笑着说道：“对，是山哥让我出来接你的。走吧嫂子，山哥在里面等你呢。”

　　“嫂，嫂子？”云栩连忙摆手说道：“我，我不是。”

　　林风尴尬地挠挠头：“啊，不好意思，因为山哥从来没带过女生来YAO，所以我以为是嫂子呢，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其实就是给他打工的，打工人云栩。”云栩朝着林风伸出手。

　　林风轻握了下云栩的手，“云栩姐你好，我是林风，你叫我小风就好。”

　　“小风，你们山哥不是感冒了，怎么还非要拉他来喝酒？”云栩问道。

　　“是山哥和耀哥玩游戏输的酒，不过山哥说他感冒还没好耀哥就说先欠着，给他喝的都是果汁。云栩姐你别担心，我们都是山哥的好兄弟，做事都有分寸的。”林风的这番话和看向云栩的眼神都让云栩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先前林风口中的嫂子。

　　尤其是被林风盯着看的时候，云栩在想他这些年得是多孤独才会让林风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惊喜的差点跳起来。

　　“没事，我不担心的。”云栩心说我只是被他喊来解救他于酒场的打工人，我干嘛要担心他，那是嫂子应该去想的事情，我一个打工人，还是好好担心担心自己吧。

　　“山哥，云栩姐来了！”林风拍了下衣迩山的肩膀，连连冲他挑眉并甩去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衣迩山用眼神回应着，心说你小子怎么比我还激动，能不能有点志气啊！

　　衣迩山起身给云栩拉凳子，“坐，想喝点什么，果汁还是柠檬茶？”

　　云栩坐下来，“你不是拍了一桌子的酒，”云栩朝着摆了满桌的酒杯抬抬下巴，“我要喝酒。”

　　云栩拿起桌上的酒就往嘴里倒，注意用词，不是喝是倒，一杯接着一杯，等衣迩山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摆在她面前空荡荡的三个杯子。
　　正当她要伸手去拿第四杯的时候这次衣迩山迅速拦下她，靠近了些轻声问道：“怎么了？”
　　衣迩山眉头紧紧蹙起，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很少喝酒的，只有在难耐的情绪得不到释放的时候才会想到酒。

　　云栩绕开衣迩山拦在前面的手，“没怎么。”说罢就又要去够酒，衣迩山猛的凑过去抓住云栩的胳膊，“别喝了。”
　　拿起云栩看中的那杯酒直直朝着嘴里倒去，一口闷。喝完又加了两杯，不多不少正好三杯。
　　然后扭头对着林风说：“小风，把这些酒都收起来，再泡杯蜂蜜水拿过来，要温的。”

　　“好。”林风贴到衣迩山耳边问：“山哥，你是不是惹云栩姐生气了？”

　　“我都有一个多星期没见过她了，上哪惹她生气去。赶紧把这些酒都收起来，早知道她今天要当酒鬼就不让她来酒吧了，这桌上酒的度数可比一般啤酒高多了。”

　　“山哥，这些酒可都是耀哥的特调酒，后劲大着呢，云栩姐没事吧。”

　　衣迩山看看云栩，这一会儿功夫就从脖子红到脸，人也开始有些晕乎起来，坐在凳子上感觉都有些不稳用手扒在台子上。

　　眼看着她这个样子衣迩山不觉叹了口气，“你看她这个样子，能没事吗。”

　　“我赶紧去泡蜂蜜水！”林风说完就跑开了。

　　林风走后，衣迩山的嘴里才又跟了句，“到底怎么了？”

　　林风拿来温热的蜂蜜水和衣迩山两个人一起哄了云栩好久最后骗她说是酒吧的特调酒才让她勉强喝了下去，云栩抱着杯子咬着吸管软糯糯地说，“这特调酒还挺好喝的，甜甜的。”

　　“好喝就多喝点，全喝完。”衣迩山此刻的目光柔进了月光里，注视着云栩的时候让他想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和衣蕴，衣蕴曾说爱的力量是很大的，包罗万象。
　　而藏在爱里的情绪跟着这份力量一起暗流涌动，乃至晶莹剔透。
　　现在衣迩山的这份力量里藏着担心，藏着心疼，还藏着迫不及待的保护。

　　“阿山，这什么情况啊？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怎么就把人家姑娘给喝成这样，那些特调酒你不是说用来摆拍的吗！”
　　闽耀在想，这小子上次不还跟我说要慢慢告诉她吗，怎么今天这么心急，看把人家姑娘给难受的！

　　“哥，是她自己说要喝酒，冲过来拿起酒杯就往嘴里倒，连倒了三杯，给我都搞懵了，第四杯这才拦下来。”
　　衣迩山在旁边扶着云栩，生怕她一头栽下来，“这不，赶紧让小风把酒撤下去换了杯蜂蜜水上面，就这我俩还哄了半天说是特调酒她才肯喝的。”
　　衣迩山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云栩，说是无奈其实满眼都是宠溺，根本移不开眼。

　　闽耀瞅着云栩说道：“这姑娘咋了，喝酒这么猛，我的这些特调酒看着没什么后劲大着呢，看她这样子是已经上劲了。”

　　看着云栩手里的蜂蜜水逐渐见底，衣迩山过来将她扶起，“可算是喝完了，走了送你回去。”
　　转头看向闽耀，“哥，先走了，欠的酒我改天来还。”

　　闽耀点点头，“快去吧，好好照顾人家姑娘。酒先欠着，慢慢还。”

　　坐上出租车，衣迩山将外套脱下盖在云栩身上，云栩的头摇摇晃晃间被衣迩山轻轻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衣迩山小幅度转头看着她，在心里默念，“千万不要是不好的事，千万不要受伤，千万不要。”

　　默念了不知道多少遍就到了云栩家的小区门口，衣迩山小心将她抱出来背在身上，刚进小区云栩就要吐，衣迩山放下她一手帮她把头发拿住一手轻轻为她顺背，等她吐完从挂在自己脖子上云栩的包里拿出从YAO顺的矿泉水来喂给她。

　　一顿折腾后可算是回到云栩家里，衣迩山把她放到沙发上后就跑到厨房来冲蜂蜜水，闽耀的特调酒还真是后劲大，真不知道这家伙明天会头疼成什么样。

　　衣迩山还特地从YAO拿了几根吸管，递到云栩面前，“给，你爱喝的特调酒。”

　　衣迩山拿着吸管，云栩咬住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这酒好甜啊。”

　　“甜就对了，解你。说好来解救我的，你倒好自己喝上了，千万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解救我的方式，喝了我的酒让我无酒可喝是吗？你这解救方式还挺特别。难怪我消息发过去你就说要过来，我还在纳闷呢今天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弄了半天原来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酒来的。”
　　说完在沙发旁坐下来，手撑着下巴注视云栩，嘴里跟了句，“为什么想喝酒？”

　　云栩突然的翻身让两人的距离从1到0，鼻息的触碰似是要比鼻尖更为炙热，暗流涌动的情绪下让彼此的轮廓从模糊到清晰。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都这么努力的不去想曾经那些不好的事情，为什么你还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缠上我，为什么魏语彤，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云栩眼睛起了雾，湿漉漉的模样在衣迩山面前摊开来，蒙住了她的双眼也盖住了他的心。

　　衣迩山用手背接住她掉落下来的眼泪，她的脸好冰快要感觉不到温度，她的眼泪却好烫一颗接着一颗融化这快要干涸的湖面。

　　“魏语彤，又是她。”一提到这个名字衣迩山下意识咬紧牙关，他和云栩一样，一样痛恨这个人。
　　“所以是她回来了，回来找你，她对你做了什么？”
　　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替你讨回来。

　　“魏语彤，你当年没能考上上清大学所以现在就要来风起继续你高中对我做出的种种恶行是吗。好，我告诉你，我不会怕你的，你尽管来好了，我会像当初的那一巴掌一样狠狠地还给你。”
　　云栩擦了擦挂在眼角的泪，眼前却还是觉得很朦胧，朦胧间盯了衣迩山三秒钟，问道：“你是谁啊，是梦眠还是衣迩山？”

　　“衣迩山。”这一声坚定而有力，“我是衣迩山。”

　　“123，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小朵儿。”

　　“你别走了，好不好？”

　　“我不走，我在，会一直在，不会走了。”

　　“如果要走，可不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啪嗒啪嗒，云栩和衣迩山之间的这片空地发生了小面积大降雨。
　　衣迩山想去接，接她的和自己的，奈何整个人软在那里，只能让混在一起的雨水朝着自己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