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桦京瑓

5、故事1 荣光孤儿院

　　沈郁和杜鹃是从同一所孤儿院出来的。
　　那是所黑心孤儿院，为了钱，把无人领养的孩子们卖给威尔斯。

　　“喂，1026，你昨天是不是看见刘妈妈的大客人了？”

　　荣光孤儿院的孩子们把沈郁团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道。

　　“他长什么样子啊？听说还给了你颗糖诶。”

　　“你是不是想让他领走你啊？”

　　叽叽喳喳，像群扰人的麻雀。

　　“小兔崽子们，还在下面聚着干什么？全都上楼收拾收拾去，今天被留下的都给老娘仔细着你们的皮。”

　　刘妈妈从三楼的窗口探出头来，院子里的孩子们瞬间顿作鸟兽散，彼此推揉着上楼去了。

　　“走吧沈郁，我们也上去。”0413一路小跑过来，沉闷的夏风吹起她空荡的衣袖，露出了嶙峋的手臂，上面新伤盖着旧疤，交错着骇人的红痕。

　　那些都是赵妈妈用皮带抽的，作为对她昨晚私藏食物的惩戒。

　　沈郁无言地牵住了0413的衣角，不经意地将那些痕迹尽数遮下。

　　“走吧杜鹃。”沈郁如是答道。

　　他们俩在孤儿院从不喊那些数字，只是近乎执拗地唤着彼此的名字，像是某种承诺与约定。

　　傍晚，所有的孩子都在小花园里集中。

　　刘妈妈努着嘴朝身旁的男人说道：“喏，没人要的就这么多，你看能挑走几个。”

　　男人一双倒三角的吊稍眼，正滴溜溜地转个不停。视线在一众孩子中穿梭着，像是在逛莱市场，来看看今天的猪肉新不新鲜。

　　“1026和0413，这两个不错。”
　　男人施舍般开口说道。
　　杜鹃随即牵起沈郁的手，走出了队列。

　　后来又有三个孩子被挑中，陆陆续续地站在男人身边。

　　刘妈妈带着他们回到了屋内，换下了荣光孤儿院的统一制服，摆脱了衣襟上的那串数字。

　　孩子们穿上了不知是什么时候捐献的旧衣服，样式老土，上面的图案也早已洗褪了色。尽管如此，孩子们还是兴奋地窃窃私语着，沉浸在将要离开孤儿院的欣喜之中。

　　刘妈妈倚在门框上，用牙签剔着嘴里的菜叶子，她没去看屋内的孩子们，只是一直望着院子里枯败的杂草，沉默着不说话。

　　等那吊梢眼的男人来了，她呸地一声吐出牙签，开口道。

　　“兔崽子们，出去后要记得少说多做，听懂了不嘞？”

　　“我们记住了，妈妈。”
　　孩子们脆生生地答道。

　　男人领着孩子们穿过了荒芜的小花园，穿过了住宿楼旁的水泥地，穿过了空荡的图书角，最后穿过了孤儿院那扇快要掉漆的铁大门。
　　孩子们坐上了停在门口的白色面包车，在后座与另外的一群陌生孩子挤在一处，像是被装进罐头的沙丁鱼，运往了威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