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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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了摇头，说:“随便写的，希望你天天开心。”
我笑着回应，她点点头。
我又问起来：“你们长得高的都喜欢点头？”
回到学校，一下课我就去和李岚忆讨论了槐花的花期，真希望高考之前能够看到。
但我满心欢喜回到教室，就觉得无边的诡异。
明明刚刚走到这门口还有些嬉笑声，突然间就安静了，我看到了，是王晓婷和她的男性朋友们。
他们有意无意地往我这瞟，然后捂嘴笑了起来。我的路过伴随着他们不怀好意的视线，我想着又是哪里出错了？又一次变成了这样。
我遮住眼角余光，命令自己的视线只能看到自己的位置，我不能对这些人表现得在意，他们就是一群悠闲的害虫，哪里出现了乐趣就会扑上去啃食。
我坐了回去，只能听到些片段“自言自语”“意淫”，希望高考能快一些。
第二节课间很充裕，我想去找李岚忆聊聊看，按我们往昔的相处，我得尽力不往负面情绪上扯。
我知道，人的交集空于表面，他们只想看到富含吸引力的地方，没有人会蠢到这么快把遮羞布撕下。
一下课，我又失神地发起呆来，余光一瞥，就看见几个人围着复习班门口起哄起来。
是王晓婷和那几个男女。
她们边说边手舞足蹈，看着表情认真极了，但我此时心慌了起来，我害怕被团在中间的是李岚忆。
是她的话，她会怎么想我？她也跟其她人一样会听这些肮脏的唾沫吗？
我立马窜起身来，心惊胆战地捏着腰上的校服走来，她们一见是我，立马露出诡异的笑，然后刻意散开了。
我看到了，那是个比我矮几分，剪这个四六分的发型，穿这个黑色运动服的壮女人。
她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可我却松了一口气，不是李岚忆。
可我还是陷入了窘迫，我们班的那个男的捏着怪异的腔调说:“没事，说明你长得帅啊。”
他一说完，并没有惹得周围人捧腹大笑，反而他被周围人不约而同地瞪了。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糟了，我好像听到了嬉笑声，像针一样扎在了我的耳朵里。
我觉得这不正常，他们平时不会这么干啊？都是些背地里嚼舌根的，为什么这么奇怪。
他们不该把心里话讲出来啊。
诡异感还在侵入，它拼命抠挖着挤进我的脑仁，我的耳朵直发闷。
我清楚他们的话语对我伤害不大，我可以像以前一样打哈哈混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手掌拍在了我的肩膀上，那种慌乱感想被拍散了。
我一回头，就看到了令我放松的面容，但我看到的时候意外有些冷。
“李岚忆。”我脱口而出，委屈的泪水像是自动打开了闸门，水汽氲氤着眼眶。
“我没有意淫，你有女朋友吗？”我为了自证清白问。
她伸手擦拭起我的泪水，说:“没有。”
就在我说完这几秒，那些人神色异变，他们互相咬耳起来，我不知道说得什么内容。
王晓婷更是用双臂抱住了自己，嘟囔:“好冷啊，你们不觉得吗？”
“你冷吗？真奇怪。”王晓婷一旁的女生关心道，说着还有意无意地瞟我。
“废话，老娘明明穿的羽绒服啊。”王晓婷哈气的时候，能看到明显的雾气，飘过来还有淡淡的铁锈味。
我有些疑惑，明明被欺负的人是我，他们反而害怕起来。
他们这些人左看右看，然后纷纷离开了。
复习班的人又出来了，那几个人走路带风地讽刺:“还站在我们班门口不恶心吗？”
“李岚忆，怎么回事啊？你没告诉她们吗？”我又忍不住哭了出来。“我们是朋友啊。”
我知道不该怪李岚忆，继续听着她说:“别再想了，他们只是想看你出糗，他们没有未来，但是你有。”
“他们有未来啊，他们家人早就提供好了避风巷。”我淡淡反驳。
她诱导我，说出了一遍又一遍的恶意。
这是第一次我抱住了她，她体温比我想象中得冷。
她轻柔的话语一直环绕在我耳旁:“告诉我吧，那些人的性格，我帮你分析。”
我一口气告诉她成因，我像个受天大委屈的孩童，故意略过了自己的过错，说些早就有定论的傲慢话。
“那是个没头脑鲁莽的女人。背后还有一些喜欢挑唆事的畜生男，可惜了都是因为你太耀眼了，他们都是些没有未来的东西。”
这话倒不是我说的，明晃晃的偏袒令我窃喜，我很难想象这是她说出的话，但是没关系，我很受用。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在。”她的话和体温不成正比，但我闻着她身上浓郁的槐花香，好像要在她怀里睡着了。
那一天我眼镜干涩了很久，当我有点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在上课了。
班长好奇地询问了一下，无果后便默默给我递来了些纸，她一坐到位置也把拉链拉上了颈口，看着冷极了，她平时可是不爱穿外套的。
我也没法，要是换个成绩优异的人，台上的老师可能会关心一下，但这是我，一个透明人，我得抬头听课，我不能耽搁了学业。
这些眼泪都是些应激反应，只要抬头等着空气把它们都蒸干。
又过了些天，也许是我哭得太骇人了，那些欺负过我的见我来了都离远了些，只是背后拿手指了指。
也很丢人，毕竟我比上那些人高这么多。家里人说过，长得高就应该多承担责任。
今年的寒气比想象中走得要慢些，但是后山的槐花已经开放了。
一绕过走廊，扑鼻而来的便是清香。我的精神也越来越不好了，大概是被模拟考折磨的，晚上我偶尔会失眠。
就算强制作息在十二点，我也能感受脑内阈值的临界，然后两点睡。
“这真奇怪，明明之前偷玩电子设备的时候，不到一点，我就熬不住了。”我望向李岚忆。
“这不奇怪，人越是想得到什么，就越是得不到什么。”李岚忆温和笑着。
自从和李岚忆坦白我的状况之后，她不但没有远离，反而坚定地陪着我。
我有时很疑惑，先不说像我这样低能量人的剥削，再说，她自己的朋友要是需要她了，该怎么办呢？
尽管我的故事娓娓动听，但她对我的同情也能坚持几下呢？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这些有退路的人，没了我给些新鲜感还有下一个啊。
为了避免掉不必要的交流，我也尽力克制着自己去想她。
她突然点了点我，说：“在想什么呢？”
我回答：“没什么。”
她指了指后山的槐花，说：“好看吗？”
我点头，她继续说：“下次也一起看吧。”
我立马摇头，道：“不要啊，我不想回岳吾了。”
她只是笑笑，说：“我老家那边，有个大桥公路，两旁的河岸种满了槐花，不过花期晚些，算起来刚好是六月份。”
“等考试完，你愿意陪我去吗？”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距离缩近了些，我不知道她的意图，但还是几分羞涩点了点头。
她真好啊，我还嫉妒她。
又是后面了，那天很奇怪，是周末，我躺在家里打起来游戏。
“碰碰”房间门突然就被敲响了，“章榆，门再反锁我就打死你，你快点出来，你外婆来了。”
“外婆？”我很激动，立马就出去了。
外婆就站在大门口，外婆是个乡下人，打扮得很朴实，爱穿些花色外套，抄起一口川东地区的方言，除了跳频些，这倒不影响我们沟通。
“哦哟，我滴小章榆啊，好久没看到了，快来外婆勒儿。”她一边笑着一边招呼着手。
我立马上前了，我母亲站在旁边的眼神倒是没多和气，她还以为外婆是来找她的。
“我勒次来啊，逗是晓得章榆啊快要高考唠，我打算带她去外面求下佛。”
我母亲的眼里满是不屑，但我的眼睛就像是看什么跳虫，然后一把推开我说:“她不需要，浪费钱。”
但外婆使劲拽住了我，拍了拍母亲的手，说:“哎哟，莫吵起来嘛。”
本来我母亲还想僵持，但外婆很快就拉着我跑了。
“婆婆，我们去哪啊？”
她笑着拉我，说:“来坐车嘛。”
然后我们就上了公交车，一坐下外婆就告诉我:“章榆啊，你妈就是那个暴脾气，别管她，你越和她理论，她越急。”
“就是可怜你咯。”外婆是个明事理的人，不过隔辈亲在我家都是假的，自己掉下来的肉不亲亲谁？我也没法咯，又总比没有强。
“婆婆，我们到底去哪里啊？”我一点都不想提那个女人，转移起了注意。
外婆笑笑打趣，我们就这样坐着，下站。
她倒是没带我去拜什么佛，带我去市中心看了看，按她的说法是减压。
最后分别的时候，她还拿了个假玉手链给我，说是庙里求的，可保高中。
我在路上晃悠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经常出门的原因，明明还是初春，我觉得自己快要被挂起的太阳煮烂了，剥下来一层外套。
有的人也许生来就和刺眼的太阳不相容。
我走得畏畏缩缩，只要背不驼就好了。
路过菜市场，我本来还在安慰着自己，可路过一家小摊的时候，一股中气的声音叫作了我。
“等等，妹崽等一哈。”我随着声源转了过去。
我见着那人很是讲究，穿着个大马褂，手拿扇子上面提字“善哉”，把长发一抹梳成了个高马尾，面相还算和善。
他看起来面色凝重急了，急收扇子拍在桌上，是:“妹崽啊，你身上味道不对啊，最近出门要小心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