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手心 ...
-
我一说完就收回了视线,生怕被她看到自己的渴望。
“什么时候?”她问。
“放学行吗?”我努力收着兴奋看向楼下,这算是第一个正式的邀约吧。
她露出难堪的表情,说:“抱歉,不太行,那会儿我得立马回家。”
“那体育课呢?”
“抱歉啊,我还是有事。”她眉头一拧。
不过我想也是,有女友的人多多少少需要和普通朋友保持距离。
晚自习之前是有一段时间的,刚好我吃完几个包子也闲着,就去看了。
那里很漂亮,那条路面铺撒的黄叶会让人幻想来到了景区。
我也没闲着,蹲在地上就捡了起来,把这些漂漂亮亮的银杏树叶拿外套包裹了起来。
我选的都是些大片完整留枝的,不只是想要夹在笔记本里,我还想着学着网上搞一些手艺品。
我拿到了教室,算算时间挺长的,我就想着怎么把这些树叶拼个图案。
我的手艺很糙,把银杏叶左右卷起,按照花朵形成的瓣样,拿双面胶,粘成了个玫瑰。
我一做好,就忍不住找人炫耀一下,思来想去,就绕到了那个复习班。
李岚忆似乎也没料到我的到来,开口问了句:“你怎么来了?平时这会儿不是在背英语单词吗?”
“我吗?我来看你。”我把银杏玫瑰藏在了背后,我能感受到手心冒的汗,反复擦拭在校服上。
“哦,那我很荣幸啊。”她眉眼勾起了笑意。
我其实是嫉妒她笑的,她笑起来就和我手上的银杏一样暖人,我可无法做到这么动人。不过我一想到她是为我而笑,心里又止不住愉悦。
“好吧,其实不是为了你。你来看看这个。”我说着就把背后藏匿起来的小串拿了出来,笑着问,“你要看我炫耀自己的杰作吗?”
我觉得自己做的好极了。
“嗯,很好看,像一件能捧在手里的生机。”她说。
这是第一次,我遇上这么高的评价,尽管这是粗制滥造的玩意,她的说话方式一直是这样?
我试探起问:“那你喜欢吗?”
短暂的呼吸声里,说了句:“当然。”
她的语气不置可否,让我忍不住试探。
“作为朋友,我可以送给你。”我递了上去,有些激动得颤抖,身体明显期待着她的回应。
好像又在意料之中,她无奈摇了摇头,说了句:“抱歉。”
我想了想,替自己解释:“只是朋友的也不行吗?”
“抱歉,我确实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这话还是很伤人,不过我也反思了一下自己,还是和她保持安全距离吧。
“这样吧,你给我两片就好。”她说。
“你能把它放在护栏那里吗?”她的声音有时是天然的诱导,如母亲之于婴儿。
我照做了,还按着她的话,一步步叠成个蝴蝶的样子,然后松开了手。
今天风倒是不大,李岚忆上前宝贵般地点了点,说:“我也抓住生机。”
“是不是和你一样?”她含着笑意看向我。
我果然被她的三言两语就逗开心了。
我回到了教室,班上的人就陆陆续续来了,班长刚和朋友们告别,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些天我们的关系也比从前缓和了些,会开口聊聊。
“你没出去吃饭吗?”她随口一提,然后坐下了。
“我出去了的,只是很快。”我掏出了那朵银杏做的玫瑰,说:“你觉得好看吗?”
班长家里是开花店的,所以对花花草草心动不已,她点头说:“好看。在哪找的这么多银杏啊?”
“后山垃圾站那棵大树,你知道吧?”
“想起来了,改天我和小张她们也去。”她笑着伸手要了那玫瑰,查看片起的原理。
“你喜欢,送你啊。”我笑着回应,反正李岚忆也没要,我自己拿着也没什么乐趣了。
“好啊。同桌对我真好。”她拿着。
不过好像不怎么讨巧,班长拿着玫瑰到处炫耀,一开始会有人好奇是怎么做的。
但那些人在听到是我的名字后就纷纷沉默了,像是落入海中的大石头沉甸有力地在我心里砸出个水花。
我是知道自己不讨喜的,但难受,让我想到李岚忆。
要是她接了,我该多高兴啊。
第二天,我来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看到地面上飞散的两片银杏叶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知道可能是巧合,但我还是把它们捡起,放回了灌木丛里,变成泥回到该去的地方吧。
上学期也过得很快,过完年就回去了。
过年的期间,我会想起她,我也在我们分别的时候要过她的联系方式。
她只说了一串号码。
我记在了便条上,可我却没有主动打过,我似乎病态地期待着她的主动,可得来的只有心痒痒罢了。
我期待着开学,又厌恶着。
但要说家里,也没好到哪去。
家里安静的时候,我是幸福的。我的母亲是个家庭主妇,她最喜欢的就是把电视剧一开开一整天,那很吵。
遇上父亲回来,他们就像火药桶,永远不可避免地谩骂、尖叫。
楼下的邻居上来敲门过很多次了,有时是他们开门,表面客套一下,一关上门,就连着邻居一起谩骂;有时是我开门,我开门的时候恨不得自己是个孤儿。
学期如约而至,我背上了书包,只用早上见上他们一面了。
不过烂话还是会侵入大脑,“你这个畜生,和你爸一样蠢笨的东西,连读书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你这个好吃懒做的死人,和你妈一样。”
往往我听完了就没别的了,他们就是喜欢这么撒气,毕竟我现在是寄人篱下。
中午下着小雨,我心情不好,留堂了十几分钟才来到了粉面馆子。
看着李岚忆,我就上前和她并坐着,为了看电视。
电视里面正播放着一只鮟鱇鱼。
李岚忆解释,今天是跟拍,我们要跟随一只鮟鱇鱼在暗无天日的深海经历一生。
我看着它皮肤皱巴,血盆大口地样子,忍不住问:“我只看过动画形象,原来灯笼鱼原来这么丑啊?”
“看吧看吧。是深海区,人类对海洋的探索程度不过百分之五。”她笑着解释。
我来了兴致,看着这只雌性鮟鱇鱼从一颗受精卵里孵化,没有母亲引导,便自己踏上了路。
在海里漂旋,躲避天敌进食,三五年就成年,继续打开灯诱捕,吃着更大的小鱼。
看着海底的昏沉,我忍不住问:“它不能离开深海吗?”
“不能。”
我想了想它的视觉适应性还有气压,就算逃离了基因编码,也无法在浅海生存。
我呢喃:“也是。要是真逃离了,那就是电影了。”
李岚忆回应着我的呢喃:“不过她努力生存的样子又怎么不是一场电影。”
最后,它的结局是被一只路过的抹香鲸掠食了,顿时鲜血染红了灰蒙蒙的海水。
“哎哟,这真惨啊,明明都这么小心长大了。”我无力感叹,“要是食物链对调就不会这样了。”
“我想到白鲸了。”李岚忆盯着我说。
“为啥啊?”我问。
她笑着说:“要是它们相遇了,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我说:“不可能啊,两个栖息地八竿子打不着。”
“我说如果。”
“被吃掉呗。”我不假思索地说。
“没有其它可能了吗?”
“没有。”
她笑着招呼着,说:“把手伸过来,闭上眼。”
我的手伸了过去,她指尖的触摸让我久违的紧张感回来了,我感受着她在轻轻地书写。
是几个字母。
J、E、T、A、I、M、E
我记忆力一直都不好,也就很快放弃破解这些毫不连贯的字母。
我一睁开眼就询问起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