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面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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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糊糊地看上一眼，确认了轮廓就低头嗦面了。
我心里期待着，上次的对视，会让她好奇地盯上我一眼吗？
我吃着吃着，眼角余光还是没有离开她。
不过可惜，迷糊的视角里，她从始至终没有看过我，她好像拿了一本课本，绿色好像是生物。
她推敲着，没有施舍给我一点。
我知道这很正常，毕竟我相貌普通，除了高挑点就再也找不出什么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挑中我这里坐呢？是看着差生没有温习，所以想要显摆吗？
我不争气地乱想着，明明她就是个复习生，有什么资格来显摆的，第一年都失败了。
想着想着也许是给我想顺气了，我吃饭本来就是乱吞的，现在更快了。
不知道是吃太快无法让我的大脑产生饱腹感的缘故，还是这面真的太少了。
我看着碗里剩下的汤水，又不争气地喝上一口，还有桌边上的汤圆水也囫囵了下去。
她也在吃着面，不过看着气定神闲极了，眼里也只有那个面条。
不过她还是没看过我，纵使我吃得很是滑稽。
不过不看就不看吧，我结了账，“12块。”
比我想象中要贵得多，我们这虽然是小县城，可物价却比外面要贵得多，听大人说，这里是很多土豪的老家，土豪挣了钱就回来买房子，然后就带动了消费。
我家里蛮穷的，前些年母亲在外面创业还欠上了一屁股债，这钱我还是心疼。
下次，就吃素面吧，我心想。
下午的课一般四节，第二节下课有十五分钟。这一会儿，我们这个班大部分人就会闲得溜出去团着聊天。
有情侣，有朋友。
虽然我知道每个班有情侣正常，可这个班的情侣就像是蟑螂一样，总共72人，二十几个人谈恋爱，亲密完这个来下个。
我不清楚爱恋，我只知道恶心，像是发情的牲畜，天天在教室里找个自以为安全的角落躲着摄像头，然后公开亲嘴。
恶心死了，那些男的又矮又不修边幅，带着满脸的油污，就亲了上去。真不知道那些女生怎么受得了的。
不过都无所谓了，都不无辜。这个班谈恋爱的女生大部分上那种爱八卦、搞小团体、自以为是的人。
一想到是这种人，我就不觉得可惜，烂人相配，性转了都一样。
我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望那个走廊看去。我知道中午说了些恶毒的话，可我就是忍不住看过去。
她好像是回应我的期待一样，静静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她又在等人？
我又站了起来，有时候我真羡慕被她等待的女生，一边想着一边挪动着脚步。
我向走廊靠近着，穿过人群，我就发现那个人不见了。我有些丧气，但还是进了厕所，就当作解手了。
我一进去，就看见了她，她好像有些心事，眉头皱着，低头洗手。
我偷瞄，她就这么离开了，看来朋友没等到。
我是有些喜悦的，我视线睨着个熟人，那是个白净匀称的女孩，我从来没有和她闹过矛盾。
因为知道她的性取向，我就上前带着点笑询问：“尤雪，你看到那个女生了吗？”
“谁？”她有些疑惑。
“就是那个鼻梁翘挺，长得很帅，很白净那个。”我随意形容着，那个女生确实好看得不可多得。
“哦……是她啊，我知道。”尤雪看着有几分兴奋了，继续说着，“那个复习班的？”
“对，她好帅啊。”我说着，完全演绎不住兴奋。
“我记得她是铁特，不过她有女朋友。”她的话就像是冰雹一样击中了我。
我忍不住问：“你从哪知道的啊？”
尤雪说话很是激动：“太明显了，短发特，表情也欠欠的，而且从她身边围那么多女生你也能看出来吧。”
调笑完，我点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原来有女朋友啊，我一边想着，一边转着桌上的硬币，以后还是离远一点看咯。
高中的日子过得很快，一个多月了，我在学校快要呆发霉了。
我染上了个怪癖好：不希望早上下雨，因为骑自行车难受；希望中午下雨，不然我新买的伞就没法展示了。
恰巧，今天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撑起伞只要不是焦急，都是宁静安逸的，尤其是这些雨丝温和地滑落在伞帽上，然后汇成一串串小珠敲打起地面，让人与世隔绝，不用被吵闹声纷扰。
我一般走得很慢，所以也就赶不上什么好的馆子。
我走着走着还是失望地转回去，最后又在那家溪寨羊肉粉。
我把伞放在了门口就进去了，意料中的冷清，只能看到一两个人低头玩着手机。
上次去的时候我没看到，这店里居然安了个电视机，也不知道玩手机的人坐在正下面为什么不嫌吵。
老板看见我来了就招呼了起来。
我简单点了碗面，就坐下了。老板她倒没闲着，在锅里下了面，走上前就来说，“小妹啊，你有什么喜欢的节目可以自己放。”
我倒是闲趣，去台下找起了遥控板，这电视好像不太灵，得怼得很近才能反应。
我小时候挺喜欢看tv14的，但现在眼睛花花，更想看看tv10。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碰上《动物世界》。
我很幸运，一来就是动物，不过是我不太感兴趣的非洲大草原篇。
我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模糊下，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女生，她自然地坐在了我的隔壁桌。
那个位置似乎和上次一样，这么情有独钟吗？我只是想想。
我看电视得很沉浸，或许说，只要不学习都挺投入的。
“真好啊，是花豹。”屏幕上确实是花豹，但我可没开口，我眼前的两个人也还低头玩着手机。
我狐疑地微微转头，看见那个女生正专注地看着屏幕，她的眼镜露出了往日不曾有的生气。
她的课本和面条看着一动不动。
我觉得奇特，又有些庆幸。奇特她不呆板，庆幸她似乎也感兴趣。
我幻想着自己上前展开一段聊天，但那是不可能的，仅凭这档节目，我能发现个啥爱好。去了也是打扰，也是尴尬。
我吃完就走了，临走时看着她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地仰着头，也有了几分共情。
来到几天后，我的成绩出来了，依旧不理想，我拿着答题卡，恨不得把它掐烂。
我最喜欢也最讨厌生物了，我像是灵魂没有被浇洒的丑儿，无论再怎么背也记不住。
我去到回廊上，想吹吹风，眼神忍不住飘到了大楼下的麻雀身上。
我看着它们跳到草丛里不知疲倦地找着草籽，能够踏实收获的感觉看着真好。
“你好，你也喜欢麻雀？”身旁的话吹到了我的耳边，让人直哆嗦。
我转头看前，是那个女生。
我东望西望，确定她是在看我才疑惑对视回去。
我见她，黑露露的眼仁，端正的眉眼，虽然黑眼圈重而深，但就是觉得她五官淡淡、神气淡淡。
她还梳了个背头，清秀的五官丝毫不褪色。
我失神的观察让我变得紧张了起来，结巴地问:“额，你、在问、我？”
她点点头，嘴角弯得恰到好处的礼貌。
为什么会选我聊天？难道是需要帮忙吗？跟我这个阴暗的怪人？
心里虽然不停歇地乱想着，可我还是说着:“还行吧，说不上多喜欢。”
“我也说不上多喜欢，不过无聊的时候我就会看看。因为这是这里难得的活物，毕竟它小小的，没有攻击性。”那个女生说着，还顺带站在了我旁边。
虽然我们之间隔了条手臂的距离倚在护栏，但我还是感受到我心脏的跳动。
我试着装出万分的镇定，说:“我也差不多。”
我怕话题冷场，就开口继续问:“听你的口气，你也讨厌学校吗？”
她好像被逗笑了，点头反问我:“我看起像是很喜欢岳吾中学吗？”
这问倒是难到我了，我开始说:“我觉得挺像的啊。”
“不用这么说，你在我眼里也挺像的。”
“嗯，这个我没法否认，我确实像。”
我的嘴很笨，往往意识到情商低的时候，话题已经冷场了。
“别伤心啊，怎么会有人喜欢学校呢，我开玩笑的啊。”说话的时候她看起来温煦极了。
她又补充，说:“我看到你经常一个人上厕所，”
“看到我吗？”我一下子被愉悦包裹。
她居然观察过我？虽然快要开心得发烫，可是面上就不能表露了。
“嗯。”她笑着点头，然后继续说，“你好像很少笑啊。”
她刚说完，我就觉得有些膈应了，了解得似乎有些细了。
“你喜欢打游戏吗？”
“嗯。”
“喜欢画画吗？”
“嗯。”
“……”
虽然说得断断续续的，但我们还是能看出同频。
“你喜欢网文啊，我也一样。”她意趣说着，“那你看什么类……”
“叮叮叮”预备铃打断了她的话，我该走了。
简单道别我就转身了，不过忍不住扭头看看，她居然还在原地，呆滞望着我。
我觉得刚才告别可能不够诚意，就向她招手，“希望下次也能和你一起聊。”
在我说完后，她的眼神变化得鲜活了起来，点了点头
我一回到座位，感觉心跳平静了些，今天还真是惊奇啊。
看来中午放《动物世界》给她留下来印象，不过这倒是没什么。
我后面又想着，肯定是在班上抓不到好友了，这种女生我见多了，上来和我聊天纯粹是打发时间，下一次见面恐怕又是“那个人啊，不熟”。
我一等到下课就埋头睡了，只要强迫大脑忘了就不会痛。
第二天，鬼使神差，我又来到了那家羊肉粉馆子，尽管隔壁的烧肉饭馆位置是空的。
我有些迷茫地看了几秒它的牌匾，还是走了进去。
我承认是有想要遇到她的侥幸成分在，随便吼了个:“一碗杂酱面。”
“好嘞，小妹。”老板看见客人来了，脸上的笑完全挂不住，然后拿了遥控板给我说，“今天想看啥也是随便看。”
这彩光电视屏幕不算宽，屏上的那点油污更添挫气，不过好在按钮一开，就会被色彩掩盖。
这电视系统很老，简单的几个频道，我想也没想就切到了tv10。
她回来吗？今天也是《动物世界》，是我喜欢的海洋篇，上面拍摄着沙丁鱼群和美丽的白鲸。
白鲸正长着血盆大口吞噬着这自助餐。
我大概看了几分钟，说实话，一边扭头看，一边扭头吃面真不好受啊。
主要是位置找罪，不过也算还有收获，余光里，她自然地坐在了我对面。
还真是喜欢这位置啊，我想着。
我偷瞧着她，还是白衬衫配大背头。
我见她离我这么近，居然一点话都没有，心像是被火烧着了。
明明是她先和我说话的？为什么这时候装作不认识？
我虽然生气，但还是开口询问:“你喜欢看沙丁鱼吗？”
她看着没什么反应，心里倒是没什么，我的声音一直都像蚊子。
我耐下性子，再次开口:“你，喜欢沙丁鱼吗？”
她好似回过了神，眼睛在我的身上重新落下，那一刻我感觉很是兴奋。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眼睛可以这么冷淡。
“你在问我？”她用手指了指自己。
她滑稽的样子让我想到了昨天走廊上的自己。
“是啊，额。”我有些抓心的糟糕，原来有的人能这么快把另一个人给忘了，甚至这才第二天。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我破罐子破摔地问。
反正她也不记得我了，就让她恶心一下吧，被陌生人讨要姓名。
我没等来想要的嫌恶，她淡淡地说:“李岚忆。”
她像是怕我搞混，又补充了下:“李岚忆，我的名字。”
“你叫什么啊？”
“章榆。”
“哪个字啊？海底的章鱼吗？”
“章鱼的章，榆树的榆。”
“很好听啊，榆树长大了会收获榆钱，看来你父母希望你岁岁安定啊。”她说完不自觉地笑了笑。
我看着她笑反倒心虚了起来，明明是她把我忘了了，但我还是厚脸皮问:“你也喜欢看沙丁鱼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面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