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略懂拳脚 怪人年年有 ...
-
老板好奇道:“公子竟也与萧将军相识?”
陈允司:“不认识。”
老板高深莫测道:“这位萧将军可不简单!前几年他在北境杀敌,你知道的,那鬼地方,冰天雪地的,刀剑长枪在外面冻久了,骤然握住都能将人的皮肉冻下来。
但他愣是在这种情况下,在雪地里与突厥厮杀了近一天一夜。直至甲胄染血,雪被铺红,却依旧目光如炬。最终又收拢兵力,将突厥反杀回去,吓得那群蛮人连夜退了三十里,再不敢近城池半步。
他自此一战成名,回京时满城的姑娘掷花相迎,那叫一个风光!”说到此处,老板咂了咂嘴,道,“可后来不知怎的,突然撂挑子不干了,反倒去西北担任了个小县令,直到女帝登基,多次下旨召他回京,这才回来。”
陈允司知道萧家,也听说过萧维钧的名号,只是没想到昨日那怪人便是他。她礼貌谢过老板,径直朝会馆内走去。
会馆两侧的女子仍在兴奋地讨论萧维钧,陈允司被迫又听了一遍这位萧将军的传奇。直至进入馆内,耳边才清静下来。
前厅左右各连一条回廊。一名侍从恭敬迎上:“您是来报名考核的吧?请顺左侧回廊一直走,可见排队处,在那等候登记即可。登记完毕,明日辰时前到达馆内参加考核。”
陈允司看向右侧空无一人的回廊:“右侧通往何处?”
侍从笑道:“此廊通往考核庭院,明日您到时,会有专人带领前往。”
陈允司:“多谢。”随即转向左侧。
回廊尽头的院落排着长队,三名主簿坐于桌前登记。轮到陈允司时,主考官看着自己写下的性别女,又抬头看了眼她的脸,心里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自求贤令发布以来,他楞是看到了各色各样前来登记之人。
“怎么一个求贤令,把各方牛鬼蛇神都炸出来了?”
陈允司淡淡道:“我听到了。”
那人尴尬地用笔挠了挠脸:“啊……哈哈哈……”随即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登记其他信息。
从求贤馆出来,陈允司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吩咐小二打些热水到房间。她坐到铜镜前,揭下闷了许久的面皮。
不多时,小二用肩顶开房门,端着热水吆喝:“客官,热水来——”话未说完,抬眼正对上镜中陈允司的视线。那双眼睛清冷异常,摄人心魄。直至陈允司皱眉,小二才回过神,眨眨眼,退出去确认没走错,才又将水端进来。
放下水退出门外时,嘴里嘟囔道:“乖乖,糙汉变美人了?”
次日一早,陈允司稍提前些到了求贤馆。馆外已有考生等候,时辰将近,方有专人引他们进入考区。
四位主考官见考生各就其位,其中一位年轻考官道:“此次考核分笔试、面答两轮。首试完毕,请至东偏殿候榜,期间不可擅离偏殿区域,否则以弃权论。”话音刚落,考卷便依次传下。
陈允司通览考题,分为税制、民生、行军、律法四类。心想——倒也无甚新意。提笔迅速答完,在众人惊诧目光中率先交卷,由专人引往偏殿等候。
到偏殿时,见一青衣男子也缓步跟来,观其行止,便知是位规行矩步的读书人。目光交汇刹那,那人微笑颔首致意,陈允司亦点头回应。此后二人无话,各自静坐。
时间推移,偏殿人渐渐渐多了起来。此中有男有女,皆来自大崇各处。为打发等候时光,众人攀谈起来,一时气氛融洽。
但不知为何,一尖嘴猴腮的男子却突然同一女子争吵了起来,男子一时吵不过,激动之下嚷道:"女子天生愚钝,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登朝议政?痴人说梦!"
话音刚落,陈允司便听到一声轻嗤:“蠢货。”声音不大,很快淹没在嘈杂中。
与之争吵的女子翻了个白眼:“你这人说不过,便用世俗偏见来攻击,照你这说法,女子不应在朝堂论政,当今陛下也不应执掌朝政了?”
周遭顿时议论纷纷。那男子脸色唰地一白,指尖颤抖地指着女子:“你……你这是诽谤!诽谤!”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先前的青衣男子缓缓开口:“世间之事,不分男女。朝堂官职,更应有能者居之,今日你单问性别而不问能力,见识恐不如七岁咏絮之女童。”
陈允司的唇角微微勾起,那名尖嘴猴腮的男子一早便留意到了陈允司,此时见她的反应,破防怒道:“你笑什么!”
陈允司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那尖嘴男子一早便留意到她,此刻见她反应,破防怒道:“你笑什么!”
陈允司眼神平淡:“笑你时政不明,头脑不清。”
周围响起几声嘲笑。男子气得脸色发青:“你,你们……”嘴唇哆嗦,还想再辩。
陈允司却懒得纠缠:“我若是你,便不会开口。”
这名男子觉得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如今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气得理智尽失,挥拳就向陈允司砸来。
陈允司只微一伸手,便将此人原地转了个圈,扣在地上:“若是好言相劝你听不进去,我也略懂一些拳脚。倘若还想试试,我不介意在地上给你开个洞进去冷静冷静。”
那人在地上四肢着地,狼狈爬起,脸色由青转红,指着陈允司和青衣男子,一边后退一边愤愤道:“你们给我等着!”随即退入院中。
陈允司没再管他,只是等候着考核结果下放。不多时,考官宣布进入下一轮者名单。共五人,包括那青衣男子。陈允司此时方知,他叫贺承启。
考官道:“现下面答考核开始,分轮次进行,念到名字者方可进入正殿。考核完毕,通过者需详录住所,以待最终考核传召。”
考官:“现下进行面答考核,考核分轮次进行,念到名字之人方可进入正殿。考核完成后,通过考核之人需详细记录自己的住所地,以待最终考核传召。”
面答考核并不算快,陈允司等的有些不耐,但更不耐的是,她是最后一个。
直至暮色降下,才轮到贺承启,此时他是第四人。
陈允司心下叹了口气——好歹就剩最后一个了。
贺承启用时比前三位都长。他从殿内出来,与陈允司点头示意后便径直离开。主考官随即出来唤了陈允司的名字。
陈允司步入正殿。主考官看向萧维钧:“萧将军,此人便是陈允司。”
萧维钧手里拿着一份已经批阅过的答卷,抬眼看向陈允司,神色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道:“我见你上面提到兵法应遵仁道,你作何解?”
昨日见过萧维钧后,陈允司便猜到此人应是考官之一,因而现下看见他,也并无惊讶,只面色从容道:“所谓仁道——即人心。应珍视军民上下的性命,以安国全军为出发点……以最小代价取得胜利,此为上策……”
四位考官听着,不觉摸着胡子连连点头,眼中透出赞许。
萧维钧在陈允司作答时,目光落在她耳侧的红痣上,定定看着,眼中情绪翻涌。直至陈允司答毕,四位考官皆显满意。继续提问。陈允司一一应对,直至答完所有问题。不出所料,她在通往最终考核的名册上,写下了居住之所。
走出大殿之时,陈允司询问殿外值守的人员,才知已至亥时。
此时萧维钧从殿内走出,值守人员看到他的身影,赶忙将身体站得更为笔直。
萧维钧扫了一眼,便径直走向出馆的回廊。
两人前后脚,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行至回廊中段,陈允司见萧维钧有东西落地,他却浑然未觉,继续前行。
她本不想理会,却鬼使神差地,俯身拾起了那枚玉佩。此玉色泽温润,成色尚好,却不像一般情况下男子会佩戴的样式。她开口道:“萧将军。”
萧维钧闻声回头
陈允司将玉佩递了过去:“你的玉佩。”
萧维钧并未立刻接过,只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陈允司不明他眼神含义,亦回以沉默。
半晌,萧维钧才道:“多谢。”话音未落,指尖已掠过她掌心取回玉佩,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去。
陈允司看着萧维钧的背影,心道,真是个怪人。随即也朝着求贤馆外走去,刚踏出大门,她便见到一个人倚靠在门口的树下,眼神不住地看向会馆的出口。陈允司眉头微蹙——不是那只团子还能是谁。
团子一见她,立刻扬起笑脸迎了上来。
陈允司无视团子讨好的笑容:“你不是该跟着师傅?”
团子用脚碾了碾地面,吞吞吐吐道:“那什么……师傅继续云游去了,让我们不用找他。”
陈允司却是不吃这一套:“你为何没跟着一起?”
团子无奈,半晌后叹了口气,垂头丧气道:“阿姐,我赶了好多天的路,都快累瘫了,你就让我跟着吧。我保证,绝不会拖后腿!”说罢,悄悄抬眼观察着陈允司的表情。
见团子这副模样,陈允司终是几不可查的轻叹:“吃东西了吗?”
团子嬉皮笑脸道:“没有,那什么……我想吃冰雪冷元子。”
陈允司摇摇头,抬脚向夜市方向走去,团子也背着手,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二人走后,暗处的萧维钧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玉佩,心中思忖着“不会拖后腿”的含义,望着陈允司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