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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执念缘起 怪人遇上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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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屁孩,还不起来吗?”一个梳着漂亮发髻的小姑娘,向瘫坐在地上的男孩伸出手。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却一脸傲娇,叫对方小屁孩儿。
男孩身上还滴落着水珠,头发也湿答答糊在脸上,听到女孩儿的声音,便胡乱将发丝拨开,想看清救自己的人长什么样子。
顺着声音抬眼时,正见女孩站在阳光里。光线太盛,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眯着眼从指缝里望去——女孩笑着朝自己伸出手,就连耳垂上的那颗朱砂痣,都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明显。
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也不知是因为劫后余生,还是向自己伸出的人,笑得太过明媚。
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刻,场景突变,周遭的光线被迅速抽走,只剩黑压压的一片,寂静的可怕,没有任何的生机。
小女孩转而蹲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悲伤,他想安慰她,却始终触碰不到。
不知在这黑暗中过了多久,或是一瞬,又或是很久,两人都变成了大人模样,但这次,萧维钧却怎么都看不清女孩的脸。
她叹息道:“萧维钧,你找了那么多年,还是不肯放弃吗……”
萧维钧想抓住她,指尖却划过虚空,什么都没有抓到。
萧维钧眼睑微动,缓缓睁开眼,梦中那难以言喻的复杂已尽数敛去,眸中毫无波澜。
听到家仆叩门,他起身披上外衣,声音平稳:“进来。”
他身形修长,即便只是随意将衣服披在身上,也难掩气质。
家仆进来后行了个礼:“县令,一大早京中便来了人,说是女帝有旨,诏您回京。”
萧维钧略微颔首:“知道了,下去吧。”
太和元年,春,女帝登基,发布《求贤令》,承诺“宾客群臣有奇技强国者,不论性别,不问出生,皆尊官。”
这难得一遇机会,吸引了全国各地的有能之士前往京城。
此时西北地区的雪山之上,连绵起伏的山脉和蔚蓝的天幕,将冻结的冰湖围在中心。
一名身穿狐裘的中年男子站在冻结的冰湖之上,看着脚下来不及逃脱,就被冻结在湖中的气泡,又抬头看向远方,眼神像是想穿过这层层山脉抵达远方。
陈允司看着师傅的背影,这些年他总是会在无人之时露出这样的神情,像是在思念着什么人:“师傅。”
陈力转身看着自己这个大徒弟,从一开始小豆芽菜似的,长到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心中甚是欣慰,道:“就是性子淡了点。”
陈允司只是静静听着,并不言语。
师傅轻笑着摇摇头,道:“小允,这些年你跟在我身边,不论习武还是文理,从不曾松懈。如今女帝发布求贤令,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时候该回去了。”
陈允司垂眸道:“徒儿也正打算与师傅商议此事。”
正说着,一名十岁左右的少年满是兴奋的滑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只狐狸,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过去了,竟是动也不动:“师傅!阿姐!你们看我抓到了什么!”
这人名叫陈暄,是陈允司和师傅周游的时候,偶然在一条小溪的旁边捡到的。因为皮肤白皙加上年纪尚小,带了点婴儿肥,笑起来总让人联想到糯米团子,于是便被叫做了团子。
团子滑近之后,师傅不由摸了摸他的头,道:“来了。”
团子疑惑道:“刚才我好像听到说要去哪?是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确定了吗?”
师傅复又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不是我们,是你阿姐,她此次会与我们分开,去往京城。”
这下团子不乐意了:“不行,我要和阿姐一起去。”
最终经过一下午的软磨硬泡,师傅终于松了口,但陈允司却依旧摇头:“不行。”
团子知道阿姐决定的事便不可能再改变,于是瘪瘪嘴,不情愿地说:“好吧。”
说完便朝着师傅的房间过去,也不知是去讨要安慰,还是缠着师傅继续教他制作人/皮面具。
因为求贤令的召集,人流活跃,沿途山贼劫匪也愈发猖狂。女子若是只身前往京城,麻烦颇多。
为减少麻烦,陈允司便将自己扮作了一粗犷男子,在收拾了一些必要的东西后,便去向师傅和团子告别。
看着顶着一张野人脸的陈允司,师傅和团子当即石化在原地,徒留嘴角抽搐。
她御马狂奔,途中经过一处苹果林。树上的白色花瓣结得正密,甚是好看,她却无心欣赏,只是一味地赶路。
还未跑出这林中,便隐隐听到了打斗的声音。御马走近后,发现是几名持长刀的蒙面人正在与一名男子打斗。
陈允司看那几位蒙面人的装扮,应是山中劫匪。而那男子身手敏捷,也不像是寻常之人。
不过几瞬,几名蒙面人便落了下风。见势不妙,他们转身就想要逃跑。
但那名男子却没给他们这个机会,几招之内,这群人便全部倒在了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而那名“被围攻”的男子,只是冷淡看着地上躺得七横八竖的蒙面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允司也自始自终,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见没人挡道后,便驾马继续出发。
在她经过那名男子身边时,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耳垂那点微不可查的红痣上,眼神幽暗,下一秒便直接拦至马前。
陈允司堪堪勒住马绳,抬起的马蹄近乎贴上这名男子,不由皱眉望向他,这人是不要命了吗。
只见这人勾起唇角,拱手行礼道:“看公子这身装扮,应是要前往京城,不若公子与萧某结伴同行,此间也可相互照应、少些麻烦。”
陈允司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道:“没兴趣,让开。”
但萧维钧却是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整个人笑得温润如玉,但言语之中却满是不容拒绝:“我若是不让呢?”说罢便迅速出手,朝着陈允司脸上袭来。
陈允司迅速躲闪开来,以一种“这人绝对有病的眼神”看向萧维钧,随后迅速拔剑向他刺去。
萧维钧也敛起笑意,迅速出手。
两剑交汇之时,速度之快,带出阵阵火花,橙色火花与白色花瓣相互交织,倒也生出了些,与此时不太相称的旖旎之色。
几个回合过后,两人双双退开,执剑看向对方。
陈允司:“你究竟想如何。”
“我想看看,”他缓缓逼近上来,指尖几乎触到她耳际,“阁下的真容。”
陈允司迅速将脸侧开,并后退两步,眉头微皱。她不知他是如何看出,但她此人纠缠不休,却是十分碍事,心中不由动了一丝杀念。
但看这人的外形和身手都极佳,绝不简单,又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事端。短暂思考片刻后,便直接将人皮面具撕下。
萧维钧看着面具之下的脸,虽然清秀,但确确实实是名男子无异。嘴唇微微张开,自嘲一笑,也不再纠缠,侧身让人离开。
陈允司看了萧维钧一眼,翻身上马,在即将离开之际,朝着萧维钧撒出一把不知是哪里来的白色粉末。
见情况不妙,萧维钧赶忙后退,但到底还是没有防备,吸入了一些,脚下不由踉跄几步,全身上下都开始发软:“你做了什么!”
“一些惩罚,”陈允司语气淡漠,目光缓缓扫过地上昏迷的蒙面人,道“你该庆幸,今日我不想杀人,否则你现下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说完便驾马离开,丝毫没管后面那人嗜杀的眼神。
在回京的路上陈允司的马因连日赶路,出了些意外,因地界荒凉不易换马,便耽搁了一两日。
换马途中听闻——为方便招纳贤良之士,女帝专门设置了求贤馆,用以人才登记以及相关考核。于是陈允司进京城后,便直奔求贤馆而去。
求贤馆不负责安置马匹,陈允司便将马拴在了会馆附近的一个马肆,并将银子递给老板。
老板:“您也是来参加求贤令的?”
陈允司微微点头。
老板笑道:“这求贤令发布以后,京城可热闹多了,连我都跟着沾光赚了些银子。”
见陈允司并未搭话,只是看着馆外那片乌泱泱的人头,老板继续道:“大侠不必担心,这些人很大一部分只是在外围看看热闹,只有一小部分应试者,其他的或是想借此机会与朝廷未来新秀混熟脸,或是来寻求姻缘的,总而言之,目的各异,但都不会与您构成竞争,您就放心吧……”
老板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陈允司便看到一个身着文武袖的人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分毫拖沓。这人眼光锐利,偏却唇角微微勾起,笑得温和。
这时,馆内走出一名侍从,恭敬地将萧维钧的马牵至一旁。萧维钧脚下没有半分停顿,径直朝馆内走去。
人群里的姑娘们瞧见了,纷纷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却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陈允司皱眉道:“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