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一早厘 ...
-
一早厘致都便修整衣冠,神清气爽地到了刑部。刚进门,打量一下布局,就有一道声音奔他而来。
“诶,看阁下如此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想必就是咱们的探花郎,新晋的刑部侍郎吧。”
来人潇洒明快,说话间眉飞色舞,颇具活力,乃案卷阁总使——次俊。
厘致都本就稀微的紧张感也被他的热情冲散,不卑不亢地弯腰,“正是在下。”
次俊笑笑,伸手作揖,“在下次俊,案卷阁总使。”
厘致都道:“幸会,在下厘致都。”
接着次俊拉着他在刑部到处走,半天下来,基本和所有人混了个脸熟。
临近午饭,次俊提议去街上吃碗馄饨,经过宣策厅时,厘致都向里头瞧了一眼,将近午时,刑部里除了值班的应该不会有人在了,此人为何在此?
他疑惑道:“次兄,那是何人?你还不曾说过。”
“嗯?”次俊闻言止步,转头朝里看去,“哦,这个忘跟你说了,他呀,寒门出身,做事有一股子执拗劲儿,在刑部呆了五年,都没升迁半步,性子倔,又木又杠的,”他凑近厘致都耳边,“私底下,我们都叫他——木杠。”
厘致都又往里瞥一眼,“木杠”还在梳理卷宗,书写文案,“他本名叫什么?”他厘致都听见自己这样问道。
“嗯……伍应渠,”次俊仿佛想了会儿才说出他的名字,接着又催促厘致都,“行了,赶紧去吃饭吧。”
厘致都踏出门前又望了一眼厅里的身影,伍应渠,他默默地记在心上。
羡鸯楼的一间厢房,梁其云睡眼朦胧地打着哈欠,在咿咿呀呀的戏声中昏昏欲睡。终于,曲近尾声,房内唯余音回荡。
她刚要站起身,台上的角儿却猛地抽剑出鞘,直冲着她飞过来。
梁其云稳如泰山,除了几缕发丝被衣袖翻飞扬起的微风吹乱,眼都没眨,看着那角儿手中剑越来越近……
“啪嚓!”几枚锋利光亮的梅花飞镖轻而易举便将那剑打飞,角儿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冲击力,惊诧十分,紧接着便被梁其云身旁的小厮按倒在地。
角儿不服气地挣扎几下,亦是徒劳。
梁其云这才起身,走到他跟前,蹲下以便和他说话。
角儿愤愤地盯着她,她笑了笑,淡淡道,“没想到,你不仅唱戏欠佳,这剑术……”她撇撇嘴,挑衅地看他,“更是差劲。”
那角儿听到她的嘲讽顿时羞恼得脸色发赤,反诘道,“你又能好到哪儿去,若不是有他们,我早就将你一箭穿心!”
梁其云闻言示意手下放开那角儿,角儿又讶异道,“你要如何?”
“你不是说本公主也好不到哪儿去吗?那不妨比比看。”她淡然道。
角儿眼底显现奸猾,好啊,这可是你亲自把命送到我手上的!他拾起方才掉落在地上的剑。
梁其云漫不经心地从小厮腰间抽出利剑,角儿便急不可耐地持剑袭来。她跃起,将剑反抵在角儿的剑的上方,角儿力竭收剑,她顺势卸力,手中的剑直指角儿而去,他抬手持剑抵之,梁其云又忽然将剑收回。
角儿见此以为有机会,又攻上来。她挥剑迎之,招招有力,剑气逼人。角儿勉强还能应对,哪知她的剑不循寻常章法。
她步子飞快,步步紧逼,直将他逼入墙角。剑抵在他喉咙上,缓缓靠近。他闭上眼睛,从容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但预想中的结局并未到来。
梁其云笑着拍开他的手,剑随之落下。他睁开眼,见梁其云已背过身去,将剑递给小厮。
他还没缓过神来,房门打开,焕灵带着一位老妇人走进来。那老妇人一见他便扑上来:“儿啊,娘终于见到你了!”
“娘!”他抱住妇人,急切地问道,“她们没把您怎么样吧?”
老妇人嗔怒道:“瞎说什么!公主待我极好。倒是你,这个不孝子!”
他低头沉默不语。老妇人缓和神色,轻拍他的手道:“儿啊,公主是个好人,你与其整日在外游荡,不如跟着公主做事。”
他眸光一暗,抬头看向梁其云,问道:“公主想让我为你做事?”
梁其云睁着大眼睛,歪头“嗯”了一声。
“那公主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梁其云坐下,半开玩笑地说:“那也得找得到阁下呀。”
周郁握着母亲的手一紧。是啊,他自十三岁入晓风崖学习药理,至今已有六载不曾归家,怎不算是“不孝子”呢?
他又仔细端详母亲,见她确实被照顾得很好,甚至还有些富态。
他心神稍定,诚恳低头行礼,作揖道:“在下周郁,甘拜下风。日后愿任殿下驱使。”
梁其云含笑缓缓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水。
周郁慌忙道:“殿下!别喝,我……下毒了。”
母亲闻言拍他一掌:“你这孩子,瞎搞什么!”又转头关切道,“公主,您没事吧?”
梁其云狡黠地挑眉,将茶水递给焕灵吩咐倒掉,笑道:“来见闻名天下的制毒奇才,我哪儿能不谨慎再谨慎?这茶水,我一口未喝。”
周郁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间事已叙毕,再言厘致静那处。
厘致都与次俊随便找了一处摊子坐下。次俊点了两碗云吞,对厘致都说:“致都兄弟,这儿的云吞味道极好的,想你吃过一次便忘不掉了。”
厘致都弯了弯嘴角:“听兄这么说,是经常来?”
“那是!不仅这儿,这条街我都吃过。你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尽管问我。”次俊拍拍胸脯。
不一会儿,两碗香喷喷的馄饨端上桌。翠绿的葱花点缀,氤氲的热气在上方浮着,云吞在其中若隐若现。
次俊催促着他趁热吃,厘致都舀起一个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次兄所言不假,这云吞果然色香味俱全啊……”只是,与母亲包的云吞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他幼时是极爱吃云吞的,母亲的手艺极高,每次都让他未及入口便垂涎欲滴。母亲走了,世上再没有母亲做的云吞了,他在在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思及此,他的眼眶微红只是藏匿于升腾的热气中,丝毫未叫人察觉。
正在二人吃饭时,不远处有些骚乱,厘致都循声看去,原来是一个小乞儿遭恶人强抢了路人刚施舍的烧饼,纠扯无果,最后仍被抢去,周围的脚步有过些许停留,但无一上前。
末了乞儿靠在墙角哭着,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