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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游街 梁其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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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其云低眸,“信我?”
女人身体前倾答道:“信你!”
梁其云浅笑着将她扶起道:“你现在首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需要你时,我会找你。”接着让焕灵把安娘子送回。
走时,安娘子还紧抓梁其云的手,梁其云轻拍一下,再次低声道:“记住,保护自己。”
安娘子重重点头,上马车离开。
未时三刻,状元游街。申时二刻,榜眼游街。酉时三刻,探花游街。
梁其云与曼升、焕灵居于酒楼厢内,半开窗户往下瞧。他先前会试第一的成绩,不免让梁其云有了些许期待。她倚着窗框,远望着,疑惑道:“嗯?他连榜眼都没登上?”不应该呀,以他的才智……这时焕灵从门外进来,递给她一个信卷。
她将其展开,看一会儿之后笑起来,然后递给焕灵曼升二人传阅。梁其云笑道:“他还懂藏拙。”
曼升起初没看懂,听公主这么一说,恍然大悟道:“啊!厘公子是故意输的?!”
“看来公主没看错人。”焕灵道。
梁其云把头转向窗外,下一个策马的该探花了。
温暖柔和的阳光笼住那红衣男子,全身恍若撒了一层金粉,微勾的嘴角为俊美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桀骜。
街上挤满了人,女子们笑着说今年的探花郎如此俊美,男子们则撇嘴:也就那样嘛,他这么俊美,万一又被哪个公主看上了,跟上次一样……旁人问:“你说的是上次惠清公主求陛下赐婚她和盛状元吧?”
“除此之外,还能有谁?”
“唉,你说多惨啊,十年寒窗苦读,一朝争得状元,却不幸被公主瞧上,现在被迫跟着东游,和仕途无缘了呀。”
梁其云听着这些,心中笑意更甚,哼,不幸?他还愿意着呢!盛放和皇姐相恋多年,为了配得上皇姐,他从一个教书先生一步步走到状元,急着要赐婚的明明是他,被迫?呵,她看是迫不及待吧,现在不知道和皇姐在哪里闲云野鹤呢!
厘致都笑着看着前方,脑海中回放着方才在大殿上的情景。
“本次考题为‘屈’——”随着尹公公展开卷轴,一个大大的“屈”字映入众人眼帘。考生们纷纷低头思索,有人已然胸有竹,更多人仍在绞尽脑汁。按照顺序,厘致都先来,他向前一步,换上一副自以为是的面孔,拱手行礼道:“参见陛下。”“免礼,”皇帝挥挥手,“厘公子是本次春闱的会元,不知对此题有何独到见解呀?”
厘致都感受到来自殿内官员、学子们的目光,眼里闪过异色,自得道:“鄙人以为人之生于世,惟识时务是最要紧的,过刚过硬,难免易折。只有灵活应变,识得时务,于恰当之时做恰当之事,方能立于不败之地。况我朝民间还有谚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故吾以为君子立于世,须善屈。”
“啪!”正饮水的官员杯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才把处于惊诧状态的皇帝和大臣们震醒了。皇帝咳嗽两声,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咳,灵活应变自是好事,但随时而迁就显得有些许不诚了,你先下去吧,下一个。
尹公公口传“下一个——洪豫章。”洪豫章神采飞扬地向前来,厘致都佯装失意地后退,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洪豫章在前方慷慨陈词:“陛下,臣以为,大丈夫生来为顶天立地,当光明磊落,行大道之人如何能涉阡陌?君子当有气节,坚守节操,威武而不屈,怎能如泥中蚯蚓,有孔则入?为心中正道,虽九死吾忧未悔!吾自幼时便立报国之志,刚正不阿,舍生取义,君子所好。故吾以为君子不屈!”
全殿又被震撼住了,这次皇帝先反应过来,拍手叫好道:“好!论的极好,甚得朕意。”
后续又有几个考生,其中一个论的是“大丈夫应能屈能伸”,也论得是头头是道,言皆在理。圣上和诸位大臣自然也看重“不屈”论,大笔一挥,厘致都成了探花,论能屈能伸的夏昶得榜眼,洪豫章摘得状元桂冠。
尹公公宣布的时候,分明朝他这儿瞥了一眼,他知道,在尹公公那儿他暂时是安全的了。
他抓紧缰绳,恍惚间若有所感,抬头望去,与窗边的梁其云对个正着。他挑眉,她笑脸盈盈。
涌动的街市,熙熙攘攘的行人,淡青色的天空漾开一抹云彩。日光渗透到这里,不烈,暖暖的。
第二日,上林苑设宴,请诸位进士才子齐聚一堂,交流畅饮。皇帝皇后、太子公主皆到场。
梁其云进来拜见皇上后,皇上嗯一声,然后像忽然想起来似的,严肃道:“惠宜禁足半月,可已改过?”
梁其云低头哽咽道:“父皇,女儿……女儿知错了……”
皇上见他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不耐烦道:“行了,哭什么哭?赶快入座。”
梁其云抬头直起身子,“谢父皇”,随后悠悠行至座前,目光扫向下方,最终锁定在蓝色身影上。不过一瞬已转头移开目光,坐下饮酒。
厘致都察觉到目光向后瞧时,只看到她乖乖地端坐于桌前,正眼神落寞的喝酒。
想到方才皇帝责问斥责她那几句,他握酒杯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杯中的酒水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波澜。
酒过三巡,几抹酡红飞上梁其云的脸颊,她默默地扫过这满殿的才子以及高位之人,心中不由冷笑,哼。无趣,甚是无趣。
梁其云用手拄着头,吩咐身后的曼升端来一碗醒酒汤,顾自喝着。厘致都挤在一群人中高谈阔论,时不时大笑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