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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嫡公主 子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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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公主府喊声一片。“快来人啊!”“太澄苑走水了……”
厘致都听到外面声响,翻身下床,跑出去,随着府内婢女小厮往太城院去,一桶桶的冷水往里泼,顷刻被火舌吞噬,不见踪影。
这时看见公主贴身婢女曼升急急跑着,“不好!公主没在寝殿,大抵被困在院内了。”
厘致都惊诧望向被火焰侵蚀的太澄苑,没有犹豫,从挨得近的厢房中取出一床棉被,飞快将其按入水桶,未及浸透,便提出来披在身上,冲向火里。
曼升拦住他,“公子,里面太危险,您……”
“救公主要紧,”他推开曼升,冲进院里。烟气熏人,他屏息四处寻找,看见梁其云已倒在地上,急忙跑过去扶起她,打算往外走,这时见一根烧断的木头带着火坠下来,他俯身护住公主,用披着棉被的胳膊把木头弹开,再次扶起她,这时卫执事也赶过来帮他一起将公主救出去,三人左避右挡,踉踉跄跄地踏出火场。
“公主!”曼升焕灵凑上前,卫执事与厘致都将公主扶到座椅上。梁其云紧闭双眼,焕灵端过一碗汤药给她喂进去,梁其云双眼仍闭着,突然咳嗽起来,慢慢双眼也缓缓睁开。
曼升唤道:“公主,来喝些水。”
她喝下几口,眼神逐渐清明,卫执事厘致都曼升焕灵等见状都松了口气。梁其云直起身子,黑亮的眸子直射厘致都。
“公子今日也看到了,走这条路随时可能身处险境,生死难料。见公子风华正茂,清风霁月,本宫不忍公子赴此种危难,”她转头对曼升言,“去把府门打开,”又接着对厘致都言:“本宫再给公子一次机会,走出公主府,今日所有人都当没有见过公子,请公子决断。”
刹那间,曼升、焕灵、卫执事都把目光对准厘致都,而他转过身,回头看了一眼公主府门外。
檐上静候已久的暗影卫,见此手中利箭蓄势待发。梁其云微眯起双眼,耐心等待。
不过片刻,他毫无留恋的收回目光,俯身向公主行礼道:“臣在阳光下走累了,随公主一道去观一观那满天繁星,也没什么不好。”
梁其云眼中方现几分真切的笑意,“本宫听公子有些勉强——还是误解了公子的本意?”
厘致都再行礼,“臣对公主所言繁星满天,心向往之,愿终生追随公主。公主还是让您的人把门关上吧。”说完,他抬头用那双温玉般的双眸注视着她。
梁其云勾起一抹笑意,手搀着焕灵起身,盯着他道:“那你去关。”
厘致都呆滞片刻,随后顺从转身。梁其云在他转身后,抬手至肩处,手心对向他,暗卫看懂指令,收箭。
经过这一番,天将蒙蒙亮,寅时,鸡鸣传来。梁其云笑意更甚,吩咐曼升让厘致都早膳后来正厅见她,便转身回房梳洗了。
焕灵边帮她梳髻边问道:“公主是因为他救了您,所以值得信任吗?”
“是,也不是,”梁其云接着说,“他救我并不能说明他忠于我,但他冒险入火救人,足见其忠于义,我们走的本就是忠义之道,行的也是忠义之事,信任忠义之人对我们会大有助益。”焕灵领会点头。
早膳后,梁其云步入正厅,厘致都已然在了,见她来了起身行礼,梁其云坐下他才坐下。
梁其云道:“既然公子选择留在公主府,那本宫也就坦诚直言,”她轻闭双眼,缓缓问道,“公子认为,当今天下患在何处?”
厘致都思忖片刻答道:“臣以为患在贪处。近些年贪官污吏之势尤为严重,上瞒陛下,下欺百姓,一层一层的剥削使得寻常人家拮据度日,衣食不足以自给,民生艰难。”
“公子的见解确有深度,但并非一语中的,”梁其云睁眼,“天下之弊病,实在宦官。陛下年老神昏,偏宠宦官,致使朝中宦党张狂,瞒上欺下,企图鱼肉百姓,倾乱社稷,玩弄天下于鼓掌之中。”
厘致都看着她问道,“公主想做什么?”
梁其云抬眸望向屋外,“陛下已然老去,太子德心仁厚,乐善好施,宦党却暗中联结,谋划废太子而推五皇子将来继位,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不过是看准五皇子软弱好拿捏。”
她转头看向他,“两年之内,我助你一路青云,你要成为能与宦党分庭抗礼的一股力量,待时机成熟,一举将宦党铲除。届时太子荣登大宝,必重用你。”
屋里的一切冻住了一样,似乎窗外的鸟都停下了叽叽喳喳,周围静的可怕。
厘致都的心却热着,澎湃着,“能与太子公主一道,臣荣幸之至,”他又想到什么,“公主可有令牌之类的信物要予臣?以区分自己人,避免误伤。”
“信物这种物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为让别人拿捏的把柄,要人性命,我身边没有千军万马,不需要,每个人我都认得,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便没有误伤可能。”
厘致都双手作揖,“公主思量周密,厘某敬佩。”
“别的无需多言,下月春闱我要你进前5名。”
时间的长河在日升日落中流去,日子到了春闱前夕。厘致都正温习书卷,却听院前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他不禁循声来到了公主院外。到了近处,这琴声中夹杂的幽愤落寞之情更显。
这些天他已经与曼升等人相熟,便问道,“殿下这是为何?”曼升手挡在嘴边,悄声说,“今早,陛下召公主入宫,究责上月太澄苑走水一事,训斥公主,不思进取,骄奢淫逸,还责令公主禁足半月,公主回来后就开始弹琴了。”
厘致都皱眉,“太澄苑失火已是上月,陛下下现在想起来责备公主,可曾关心公主是否受伤?”
曼升摇头否认。厘致都迫不及待地开口,“陛下怎么——”曼升连忙将食指抵在唇上,“嘘嘘,嘘!”他只好咽下话音。
院里的琴声还在接连不断的传入耳中,他听久了,喉间越发苦涩,抬脚欲进院内,曼升没拦只是叮嘱他,“公子可切莫说不该说的,给公主再添不快。”
他轻轻地向琴声所在走去,那里有假山,有流水,有桃树,公主就在这尖峭的高山旁,在汩汩的流水中,在尚未开花的树下,独自的抚琴。
一曲终了,厘致都缓过神来,兴奋地鼓掌道,“好,好!公主果然极善琴技,让人自拔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