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刃为聘》钰米only

2、002 序章2

　　“殿下，臣知陛下宠幸你，但也不可如此荒废学业，您这般下去，擢考大赛该如何是好？”墨云泽依旧是一袭黑衣，镶金云纹遍布袖口，宽松的束腰带系在腰间却依旧掩不住那极好的身材比例。

　　此时的太傅手持戒尺，面上如冰山严峻，让睡觉的姜婉灵醒来，但只有姜婉灵看见，那双好看的眼睛中却是涌入了一泉细流，溢出丝丝柔情。

　　姜婉灵轻笑着点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然后又趴在了桌子上——打算睡觉。

　　“无法无天。”

　　姜婉灵本来还在暗自偷乐，心想墨云泽不会管她，谁曾想那太傅大人竟是手下不留情，将她如同拎小鸡仔一样拽起身。

　　这下可好，弄出这么大动静，本来都在认真写题的人都齐刷刷往这个角落看过来。姜婉灵羞愧地捂住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就好似这般便不会有人关注这边一样，正是一招“掩耳盗铃”之法。

　　墨云泽！你怎么可以这样！好尴尬，好羞耻！本公主再也不要理你了！

　　本应该传来的耻笑声没有，却是闻到了一股凌冽的雪松味。姜婉灵悄悄张开了指缝，透过指缝观察，却只看见一大片黑。

　　再往上，是白皙又细长的脖颈，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和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

　　十九岁的他明明是少年，却被朝廷上的勾心斗角打磨出了棱角，那少年的稚气中又透着成熟的老练。

　　姜婉灵的鼻尖离他的胸膛只差一寸，这么近的距离里让她几乎是下意识后退。

　　可即便是远离了墨云泽，姜婉灵鼻尖依旧萦绕着男人身上独特的雪松香，绯红从耳尖逐渐攀到了耳根。

　　墨云泽转身，清清嗓，“注意力如此不专注，又如何能为国效力？再分心不专注，休怪为师采取特殊手段了。”

　　声音清冷，威严不失，倒是有了几分一国之相的样子了。

　　姜婉灵看着墨云泽挺直的脊背，不禁思考起他在朝廷上舌战群儒的样子……好吧，他不会舌战群儒，反倒是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就可以封住其他大臣的嘴了。

　　“咳……”墨云泽握拳挡嘴，假咳了一声，将姜婉灵的思绪拉回来，“刚刚……是臣鲁莽了，还望殿下恕罪。不过作为太傅，臣有义务指导好殿下的学业，殿下还是好好听课为好。”

　　姜婉灵挑眉，宝石般的蓝眼睛在眼眶中转了一圈，“嗯……看在太傅大人苦苦恳请的份上，本公主就勉强答应了吧！”

　　墨云泽摇摇头，他知道这所谓的“答应”明天就会失效，但听了总比没听好，只是轻声开口，“胡闹……”

　　姜婉灵甜美一笑，“那小女子先行谢过太傅大人依着小女子性子来了。”

　　不过这节课姜婉灵确实没有继续睡觉了，反而是拿起书来看。

　　下课，姜婉灵兴冲冲拿起书冲到墨云泽身前，指着书上一个似花似果的东西，疑惑开口，“太傅，这是什么啊？叫什么尸香玉，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墨云泽看着这尸香玉，眼睛沉下，正色道，“这个东西很危险，这是一种毒性很强的植株，是独属于我们姜国最西部沼泽地中的植株。这种植株开花时会散发香气，果实如同玉石一般碧绿。可正是这果实，让每一个采摘的人几乎都身死。”

　　墨云泽深吸一口气，“这植株的茎叶上均含有刺，而这果实的汁液遇见伤口便会迅速往血液中扩散，唯一的解药在它的根部，根部与它共存的食尸虫可以化解此毒素，但它本身也有毒性，说罢就是以毒攻毒罢了。”

　　墨云泽顿顿，见姜婉灵双眼放光地盯着他，便继续说下去，“这植株全姜国只有三株，全被放在国库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

　　姜婉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太傅大人您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啊！”

　　墨云泽叹气，“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身为一个公主，居然喜欢研究毒药。”

　　姜婉灵也不管他，抱着毒书便跑了，边跑还不忘回话，“我就是喜欢！”

　　墨云泽看她离去，宠溺地笑笑，“真是拿你没办法……罢了，喜欢便去研究吧。”

　　这一年，他十九，已经是响彻大陆的姜丞相。

　　这一年，她十六，对学术不精通，却是对毒颇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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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国，元月廿三。

　　今日，是姜婉灵十七岁生日，举国同欢。

　　姜婉灵一改平日里淡雅的风格，换上了一身红衣。十七岁的少女也开始重视自己的容貌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总感觉少了什么。

　　一旁的婢女看着镜中的公主，笑着道：“公主殿下很适合绛红色呢，相信殿下一定会惊艳全场的。”

　　惊艳全场吗？

　　姜婉灵心中却是突然想到那个四季都身着黑衣的人，冷峻又温柔。不知云泽今日看见我，会是何种表情呢？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姜婉灵从柜子的最深层处掏出一个木制首饰盒，饰品盒中躺着一枚镶玉的金簪子。

　　姜婉灵拿起簪子，亲手将金簪戴在头上。

　　簪子上的玉石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却还是敌不过姜婉灵眼底的笑意荡漾。

　　远处脚步声传来……“婉灵，陛下可是要等急了，你……”墨云泽停下脚步。姜婉灵回眸的刹那间，天地失色，彩舟云淡，好似天神下凡，常年维持在他脸上的峻冷也差点崩塌。

　　那双宝石蓝的眸子在看见他的瞬间亮起，离他越来越近，在他面前停下。波光粼粼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模样。

　　“墨相亲自来迎，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姜婉灵浅笑着，好似一轮初升的旭日，照耀着久无人迹的极寒之地。

　　墨云泽这才观察到她头上那枚玉石金簪，这正是前些日子自己赠予她的，见她未佩戴在头上，还以为是她不喜欢，结果竟是被她精心收起来留到关键时刻佩戴。想到这，墨云泽脸上竟然是浮上了些许笑意。

　　“太傅？”

　　“嗯？”墨云泽回神，对上了那双如同曜日般的蓝眼睛。“你笑起来真好看。”

　　正如两年前那个夜晚，姜婉灵也是这般说他笑起来好看。当时的那双蓝眼睛似一轮皎月，为漆黑的夜带来了光明。

　　日月同辉，照耀着某人心中的柔软之处。

　　“殿下喜欢，臣便笑脸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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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进入大殿，便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认识的人说他们郎才女貌，不认识的人说他们天设地对，两人皆是笑而不语。

　　唯有对方眼中的波光流转，令这山河失色，诉说着这其中不可言说的情谊。

　　这年，墨云泽二十，安定民心，谋定朝堂。

　　这年，姜婉灵十七，勤学苦练，心有所念。

　　这年，也成为了他们记忆中最美好的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