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刃为聘》钰米only

1、001 序言1

　　数十年前，天下分崩离析，战乱四起，民不聊生。

　　都说自古磨难出人才，危难出英雄。一对兄弟挺身而出，哥哥善武，弟弟善文，短短数年却是一统天下苍生。

　　继承皇位那天，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两兄弟商讨完皆是阴沉着脸，双方谁也不理谁。

　　哥哥去到北方，建立聂国，大力发展军事力量。

　　弟弟去到南方，建立姜国，主张发展民事民业。

　　自此，两国鼎立，边疆时常战火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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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国，皇家学府。

　　“太傅！太傅！您刚刚说乌头有毒，不可食用，那是不是可否做成糖丸，诱骗敌方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吃下，或者投入敌军水源中，这样就可以杀敌于无形之中！”

　　面前的男子比她高出了一个头，明明是一副少年模样，声音却是低沉，“不可，”他沉下了眼，“敌人何尝会轻易听信你的谗言？再者，投入水中，那些无辜的百姓该如何是好？”

　　他的眉心拧起，正色道：“战争，受害最大的便是百姓。”

　　墨云泽身着一袭黑衣，在姜婉灵的印象中，这位太傅大人不喜言笑，眉心拧起后，便让这位“娇生惯养”的公主殿下害怕地后退了两步，“哦。”她垂下脑袋，将手背在身后，脚摩挲着地面上的鹅卵石，“我知道了。”

　　姜婉灵耷拉着脑袋，不敢再看墨云泽一眼，全然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模样。

　　墨云泽见她这般模样，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可能不太好，松下了脸，尽量将语气放缓：“知道就好，想法是好的，只是用错了地方。乌头一般用于涂抹至剑身或箭头达到一击致命的效果，匕首和死士后槽牙的毒囊亦是如此。”

　　姜婉灵抬头，宝石蓝的眼睛闪烁，脸上慢慢扬起了两个梨涡，“好嘛，谢谢云泽大人，大人别生气就好。”

　　墨云泽摇摇头，“没大没小。”

　　姜婉灵比了一个鬼脸，“现在已经放学了，所以现在我呢，是公主，你呢，是宰相。宰相大人还是先去找我父皇商议要事吧，别错过了时辰，我可是要回殿了，不送！”

　　墨云泽背手，目送姜婉灵离去后，走向了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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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墨云泽，参见陛下。”

　　“爱卿，快起。”

　　养心殿内，姜扶青身着龙袍，批改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墨云泽起身作揖，“臣斗胆请问，陛下叫臣来此是有何要事相商议？”

　　姜扶青停笔，将毛笔架在砚台上，抬头，轻笑道：“爱卿心智过人，不妨猜测一下，朕找你所为何事？”

　　墨云泽心中有几分猜测，却依旧是弯腰作揖，轻声道：“臣下愚，不及于明哲，还望陛下明示。”

　　姜扶青突然朗声大笑，“你小子，朕亲眼看着你长大的，18岁就接手了你父亲的职权，站稳朝廷，说你是天才也不为过，何需如此拘谨？有什么想法直说便是！”

　　墨云泽放下了作揖的手，“那臣，便直言不讳了，”他的右手拇指摩挲着食指指尖上那一处细茧，沉声开口道：“十年前，聂国与我国旗鼓相当，战争也并非频繁不断。自从十年前那场兄弟夺权易主后，聂国的实力突飞猛进。现如今，聂国的军事力量早已远超我国，边疆的战报也是越来越频繁。臣猜测，陛下正是在为今后局势做打算。”

　　姜扶青点头轻叹，“没错，朕正是在为此事考虑。聂国狼子野心，眼下这先帝与前聂国君主签订的和平条约也仅剩三年，到时候我大姜，该如何是好啊……”

　　墨云泽垂头，沉默不语。这对于他这个刚满18岁初入朝廷的少年来说，还是太过于难以抉择。

　　皇帝头上已经有了些许白发，这不应该是一位不惑之年的成年男子应该拥有的。

　　墨云泽依稀记得在他还小时，这位国君就已经被百姓称赞，他也能看见姜扶青身着便服体验民众的生活。若不是他的父亲告知他，墨云泽也不会知道这在田间劳作的人居然就是九五至尊，当朝天子。

　　当父亲带他上朝听政时，姜扶青又成为了那个受万万人尊敬的皇帝，威武严肃，掌管着人间大大小小的事件。

　　可是，他是天子，并非神仙，他也会和平常百姓一样，会生老病死，岁月也会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爱卿，朕知你也无能为力，朕此番让你过来除了告知你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事相求。”姜扶青站起身，走到墨云泽身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墨云泽作揖，“陛下言重了，不知陛下还有何吩咐，臣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悔。”

　　这位老皇帝眼中露出了一丝追忆，嘴角在不经意间扬起，“你也知道，朕有9个儿子，却只有婉灵这一个女儿，”姜扶青正色看着墨云泽，“朕明白她喜欢粘着你，朕希望你可以保护好她，”他将头偏至窗外，阳光明媚，却是掩饰不住天子的沧桑。此时的他，更像是一名父亲，“这也算是一名父亲的请求吧……”

　　墨云泽没有犹豫，“臣，定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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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云泽走出养心殿时，最后一轮黄昏从天边褪去，昏黑将天际笼罩。他只身一人行走在宫道上，心中不禁涌起困惑。

　　他墨云泽自出生以来便苦读文书，他坚信要以文学治国，为此寒窗苦读十余载，如今遇见国家存亡之际时却是帮不了些许。数十年前百国战乱的史书他读过，聂国底层群众逃亡至姜国时的述词他也听过。他相信要以民生为基础治国，可一腔文学真的可以救国吗？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墨云泽，你真的能救国吗？

　　他沉思着向前走，远处，灯光闪烁，为这漆黑一片的宫道提供了一丝光亮。

　　见过光明的人便无法踏入黑暗。

　　近处，少女身着浅绿色的单衣，一手提着一盏昏黄着灯光的灯笼，另一只手提着一盒吃食。宝石蓝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明亮，夜空中任何一颗明星都抵不上这耀眼的蓝，那一抹蓝也成为了这黑夜中唯一的光明。

　　“宰相大人，婉灵见你未吃晚饭就赶着去见父皇，心忧父皇会拉你聊至甚晚，便让后厨做了点吃食，在此等候。”姜婉灵晃了晃手上的食盒，“怎么样？够不够贴心？”

　　墨云泽在姜婉灵面前停下，混着鼻音轻轻“嗯”了一声。

　　灯笼散发出的暖黄色的灯光将二人包围，成为了这寂静的黑夜中难得的一处港湾。

　　“宰相大人若是不建议，便在我这里吃完再走吧，待会儿送你回府。”姜婉灵也不管墨云泽是否同意，转身便向门内走去。

　　墨云泽看着姜婉灵向前走的背影，冷峻的脸上竟是扬起了丝丝笑意，如同冰山融化，化为涓涓细流，在心中荡漾出一圈圈波澜，“……不辱使命……“

　　姜婉灵听见细小的声音，回头望去。只见星空下，那人一袭黑衣，脸上带着点点笑意，伴随着风起，风落。

　　姜婉灵一时间竟是有些看呆了，墨云泽走上前，“再不进去，菜就凉了。”

　　“太傅。”

　　“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墨云泽回头看向她，两人相视良久。

　　“还吃不吃了？”

　　“吃！太傅等等我啊！正好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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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照耀着整个皇宫，却比不过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的相谈甚欢。

　　这一年，他刚满十八，在朝廷上勉强站稳了脚跟。

　　这一年，她十五，还是一个古灵精怪，无忧无虑的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