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刃为聘》钰米only

3、003 第一章

　　今年的腊月异常的冷，腊月一过便是和平条约到期的日子，也不知风雪过后迎接的是黎明还是无边际的炼狱……

　　暗夜，皇城一片寂静，只有墨相的寝宫中还亮着火光。

　　黑衣与暗夜融为一体，昏黄的灯光映上白皙的皮肤，彰显着墨云泽脸上的沉重。

　　这时的他不是看见小公主的那泉细流，而是极寒之地的寒冰。“聂国……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和平条约还没有过期就如此这般，是当真认为我姜国怕了他不成！”

　　墙上，大陆地图上标注得紧密又整齐，其中记载了近日以来聂国向姜国边境屡次挑衅以及抢掠资源的恶劣行迹。而聂国国都，一张照片被钉在地图上，一个名为“聂玄”的人被红圈深深圈注。

　　聂玄，现聂国太子，聂国下一任国君命定之人，精通弓，剑，枪等十余种武器，聂国比武大赛第一名，且了解战法，自创兵法四象阵，可谓是武将奇才，天赋异禀。聂玄与墨云泽也共称当代文武双杰。

　　“据探子来信，边疆近来战争皆由此子间接引发，此人狼子野心，是一员劲敌，不可小觑！”墨云泽下意识摩挲右手食指尖，“若是年后就战……该如何是好……更何况，元月廿三便是婉灵的成人生辰……”提到姜婉灵，墨云泽的眼眸越加阴沉了几分，“不能让边疆出现意外，尤其是在那日……看来有必要让聂国见识一下我国的实力了……”

　　夜深，月光照耀着整个姜国，正如有人彻夜为姜国所思虑。

　　……

　　次日，早朝。

　　姜扶青身居九五至尊之位，黄袍加身，尽显帝王之威严。

　　“诸位爱卿，如今寒冬将至，边疆战乱频发，和平条约也将到期，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何人有破局之法？”

　　户部尚书魏骏踏步而出，身为老臣，他衣摆中所流露出的气质并非平常官员所拥有的。“依臣所见，不如派使臣前往和商。我姜国历年来皆是以和服人，以礼待人。若是和平解决，于我大姜而言，是一个一举两全的好事。”

　　姜扶青没有按下决定，只是扫视了其他官员，“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工部尚书沈上礼上前两步，“魏大人所言即是，臣附议。”

　　随着工部尚书的附议后，又有几位臣子站出来附议。而尊位上的姜扶青没有开口说话，目光平静地扫视朝廷上的所有臣子，无动于衷。

　　这如此沉重的气氛显然是引起了上位的不满，崔镜咬牙，心想着这是立功的好时机，但却是会和魏骏等老臣产生矛盾，权衡利弊许久，还是站出来，“臣有异议，魏大人提出的策略并非没有理由，只是依臣看，聂国狼子野心，自骄自躁，上前和议，反而会增长敌方的士气，败我朝之威风。”

　　这一举动却是引起了魏骏的不满，他眉心紧拧，斜睨着崔镜，“什么时候刑部尚书开始管理起外交之事了？按崔大人之说法，看来是有更好的意见？”

　　崔镜见魏骏一脸不屑的模样，有些气恼，但不忘朝廷礼仪，朝圣上微微鞠躬，“依臣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荒谬！崔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公然毁约引起两方大战，胜了还好，若是吃了败仗，这滔天的罪名，你崔镜有几颗脑袋可以掉！”魏骏这一下被气得不轻，持着象笏指着崔镜，手都在发抖。

　　官员们见到这般场景，皆是大吃一惊。最先只有几个官员在偷偷议论，后来议论的多了，整个朝廷都有些闹哄哄的……

　　崔镜不甘示弱，“难道听从你魏骏的，增其气焰，让聂国一举歼灭我国，眼睁睁看着姜国灭亡吗！魏骏！你这样可是千古罪人！！！”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魏骏眼球泛着猩红，仿佛一头饿极了的凶兽，要将其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

　　沈上礼笑笑，“魏大人何必气恼？下官认为魏大人的计谋才是上策，崔大人此举太过鲁莽，想必陛下定会明辨是非。”沈上礼毕恭毕敬，话语中却是暗藏玄机。

　　此话一出，本吵上头的二人先后噤声，同时看向天子。

　　姜扶青两指轻叩龙椅，冷漠地扫视两人，“怎么，两位爱卿可是争论完了？可否给朕一个十全十美的结果？”

　　顷刻间，朝廷鸦雀无声，刚刚拔剑张弩的两人皆是不敢言语。任谁都知道，这姜扶青生气时素来不喜言语。如此看来，属实是生气了，一句话便将整个朝廷控住。天子之威，果真恐怖如斯。

　　“两位爱卿为何不言语了？刚才不还是头头是道吗？”姜扶青也不打算给他们找台阶下，声音清冷威严，竟是比这寒冬腊月的风雪还要冷上几分。

　　崔镜倒是能屈能伸，腿一软，直直跪在地上，“陛……陛下息怒，臣等无礼于朝堂，实属臣之过错，还望陛下网开一面，饶臣贱命。”

　　魏骏也是一头虚汗。如今正处于危难之际，陛下本就心烦气躁，在朝廷上如此出言不逊，无视君主，轻则俸禄收权，重则牵连全族。

　　墨云泽却是无心理会他们，心中一直权衡利弊，最终在龙颜大怒的紧急关头踏步而出，“陛下，臣有一计。”

　　刹那间，满朝文武均被龙前那道身影吸引。

　　姜扶青收回目光，见是墨云泽上前进言献策，眉目间的冷意倒是缓和了不少，“墨卿有何妙计，但说无妨。”

　　墨云泽作揖：“妙计不敢当，只是臣倒是认为如今聂国嚣张无礼，不过于倚仗着聂国太子聂玄的武力高深以及对我国重文的刻板印象，虽说我国确实重文，却并非轻武。依臣看，有必要让聂国看见我朝的实力，同时也要派人礼和，彰显我朝气度。”

　　姜扶青收回了叩龙椅的手，头微微下倾，像是在权衡此策略的得失。群臣也议论纷纷，有人说此乃妙计，也有人说这方法太过于冒险，还需稳重行事。

　　“陛下，”葛行伍上前一拜，“臣认为丞相此法虽有些冒险，但对于北疆来说，确实是一不错的缓兵之计。”

　　葛行伍一出，群臣惊动。

　　葛行伍乃上朝老臣，年轻时辅佐先帝征南逐北，曾被先王赋予“国之栋梁”的无上称号。先帝驾崩后，又辅佐姜扶青至今，现在已然是古稀之年，为人忠心耿耿，被皇帝敬重。

　　葛行伍身为老臣，战无不胜，从来不轻易干涉朝政。如今却出面为墨云泽所辩解，虽是评价不高，但是足以突出这位宰相的过人之处。

　　姜扶青沉默少许，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诸位爱卿可还有更高明的见解？”

　　任谁都知道，这位大将军开口如金，连这位都开口为那宰相说话，他们又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

　　“臣等，附议。”

　　“那便依墨相所言吧，退朝！”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早朝过后，墨云泽亲自登门找上了葛行伍，“云泽多谢葛老将军出言相助。”

　　葛行伍摆摆手，“就算我不说，陛下也会同意你的计谋，我只不过顺水推舟，给陛下一颗定心丸罢了。”葛行伍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墨云泽，“……气宇轩昂，有勇有谋……不错，是个好苗子。”

　　他顿了一下，开口道，“墨家小子，你可愿成为老夫的弟子？老夫必倾囊相授。”

　　墨云泽心中一惊，但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后退半步作揖，“将军言重了，云泽不过文臣尔尔，如何受此厚爱？”

　　葛行伍脸上又露出几许赞赏，爽朗大笑，“欸，你先别着急拒绝，古往今来文武双全的人比比皆是，再说学点防身之法，并没有什么害处，反而还可以保护你所珍爱之人。”

　　珍爱之人……墨云泽眼眸闪烁，一双宝石蓝的眼睛从记忆深处浮现，“云泽……”

　　墨云泽猛然回神，见葛行伍面带笑意，微微鞠躬，“那云泽便不推脱了，”墨云泽单膝跪地，“师傅在上，受弟子一拜！”

　　风拂过他的衣角，带起他心中的荡漾。

　　葛行伍摆摆手，“行了，这些多余的礼节免了便是，晚些我让小厮予你一册兵法和剑法，熟读熟记熟练，记住，欲成良将，先学其计。”

　　“云泽明白。”正所谓技多不压身，更何况，这是他要护住心上之人的筹码……

　　今日的阳光明媚动人，也压不住墨云泽心中的嫩芽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