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起》与清歌

6、血祭 你阵眼炸了

　　祠堂虽是整个祭坛中心，但却不是真正施法之地，奚遥使了法术才看清祠堂玄机:其地下有密室。
　　“季师妹，我们回祠堂！”
　　常渊好不容易带他们上了石柱，转眼间又要下去，下去干什么？等着被傀尸给咬成碎片吗？
　　宁千秋这人还真是着急送死啊……
　　季明玉死死抓住石柱边缘，大叫道:“回去？你莫不是在逗我吧！师兄好不容易送咱们上来，现在傀尸未散，我们不是去送死吗？”
　　奚遥内心颇为烦躁，明明底下一群尸体自己动动手指就能解决，可是现在，非要装作半吊子才行。
　　眼下进祠堂最重要，奚遥也是下了狠心，二话不说把季明玉拦腰扛在肩上。
　　“啊啊啊宁千秋你做什么！”季明玉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想挣脱下来。
　　奚遥压住嗓音狠狠说了句:“别动。”
　　“我年纪轻轻还不想死啊！”季明玉不再挣脱，两臂无力地垂下去。
　　奚遥横空飞下祭柱，蜻蜓点水般踩在傀尸头上，傀尸倒还想抓住他的脚，可惜还没碰上去，便被蓝幽幽的狐火烧了个渣都不剩。
　　季明玉绝望地闭上双眼，紧紧抓住奚遥衣角，半晌后，除了有些头晕，再没有任何感觉。
　　“季师妹，到了 。”奚遥把她放下。
　　季明玉:这么快？
　　两人回到祠堂，锁紧门，季明玉惊讶的是这家伙身上居然没有丝毫污损痕迹，还是那么干净，
　　看来这宁千秋还真有两把刷子。
　　“宁师兄，你说阵法在地下，可这哪有往下入口？”
　　奚遥径直走向牌位处，一个不起眼角落，有块陈年牌位，他两手握住，缓缓转动，顷刻间，地面发出震动声。
　　地面巧然出现个四方地洞。
　　季明玉救师兄心切，也无暇顾及宁千秋是怎么晓得这里有暗道的，直接第一个向前冲，
　　“有了！快进去！”

　　石阶深度超乎寻常，洞内寒气逼人，像是去了处冰窖似的，季明玉冻的哆哆嗦嗦，奚遥看在眼里，开始展现他温柔体贴的一面:
　　这人小声念了听不懂的咒，一团蓝色火焰跃然掌心，四周顿时暖和许多。
　　有了蓝火照明，很快便来到底层。
　　首先入眼的，是扇沉重大门，二人合力将其推开后，里头寒气扑面而来，奚遥顿时明白为何这地下如此冰冷了，
　　里头是间冰室。
　　冰室空空荡荡，唯独中央有块冰棺，里头睡着一位约莫八九岁的女童，女童面容依旧，身前却有道巨大利口，直中心脏，连她胸前摆放的鲜花也掩盖不住这可怖伤痕。
　　奚遥凑上去一瞧，惊呼道:“阿枳！”
　　“宁师兄？”季明玉疑惑的看向他，“你认识这孩子吗？”
　　奚遥此刻真是想给自己两巴掌，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
　　“不、不是，我哪会认识呢，只是觉得她就是祠堂里面供着的那个‘阿枳’，我猜这就是杨善的妹妹吧。”
　　终于搪塞过去，季明玉也是没再追问。
　　“这女孩应死了有五十多年。”奚遥叹气，
　　“五十年？”季师妹抬起手比了个“五”， “我虽是知道是有相似法术可以保持容颜不变，可五十年也太过夸张了吧！”
　　五十年容貌不变，杨善肯定下了不少功夫，怕是为了她祭了不少无辜人士。
　　奚遥再次瞅观察冰棺，发现阿枳面色红润，嘴唇也有血色，太不对劲了，
　　分明就是要复活的征兆。
　　“老匹夫，他都干些了什么！”奚遥两手覆在冰棺上，“违背生死规律可是大罪！”
　　季明玉没明白，呆愣愣地看向他，
　　“季师妹，我们快点走，你师兄他们马上要被献祭了！”
　　“什……什么？！”她还没反应过来，奚遥拽起她袖子往冰棺后头一扇极为隐蔽的石门大步走去。
　　鬼知道他怎么对这地方如此熟悉的，
　　大概是狐狸的鼻子比人灵敏些。
　　奚遥顾不上许多，连撞带踹的把门给弄开，一踏进去，傻眼了:
　　一间宽敞无比的石室，几座尸体堆成的小山，环绕在八根祭柱旁，尸体横七竖八，交织在一起，不计其数。
　　再看，杨善背对两人，脚下浮现出红色的法阵图案，而四周的八根深入地下的巨大祭柱上，各绑了一个人，其中不仅有他们要找的鲲门弟子，还有失踪的祝清阳和常渊。
　　这两人垂头，眼神迷离，如死气沉沉的木偶；他们身上灵气被抽离，缓缓流入祭坛中央的一颗如拳头大小的灵石中。

　　“老妖怪！快放了他们！”
　　季明玉抄起自己腰间缠绕的鞭子，奔向祭台，再一甩长鞭，力道十足，可惜还碰不着杨善，便被他周身屏障弹开。
　　“一个三流捉妖师，还妄想破我仲妖屏障！滚开！”
　　季明玉不信，捡起万血鞭继续抽打着屏障。
　　奚遥本不想插手，哪知道这小鬼弱的像个小鸡仔，若是她能打破屏障救出她的师兄们，估计也就是下辈子的事情了。
　　“修月剑来！”奚遥手中多了把凌厉的长剑，接着持剑奔去，对着屏障劈下去，屏障顿时碎成渣。
　　“宁师兄，你……”
　　“你去救常渊他们，我来抵挡他，快点，再慢些他们就要被吸成人干了！”
　　奚遥面向杨善，手中的剑丝毫没有要饶过他的意思。
　　杨善太过凶残，屠了多少无辜生命不说，仗着自己法力高强为非作歹，除了奚遥，没人知道这老东西以前也是只可怜巴巴的小狼妖。
　　杨善因法阵原因无法离开，这也正中奚遥下怀，他提起修月剑，狠狠刺入杨善胸膛。
　　杨善也不反抗，任由奚遥伤害他。
　　“大人，救活阿枳在此一举，还请您多多谅解。”
　　“谅解，谅解个屁！”奚遥冷笑道，“此等违背生死的阵法你也敢用，真不怕遭天谴，好小子，算是我低看你了！”
　　杨善听了也是心神不宁，扭过头，又看到季明玉试图割断绳索救下众人，霎时间他也不再犹豫，“凡是挡我者，不留活口！”
　　他化作黑烟飞往季明玉身边，只此一巴掌便把她呼下祭台，明玉还不死心，令万血鞭缠绕在杨善腕上，硬是连同把他也拽下去。
　　奚遥借此机会飞快闪到杨善跟前，夺走了他视若珍宝的那块灵石，同时，这还是此阵阵眼。
　　“还来！”杨善近乎癫狂，模样更加狰狞，俨然忘却面前是他的救命恩人，“我要宰了你！我要宰了你！”
　　阵法暂停，常渊缓缓睁眼，见底下宁千秋和杨善对峙，目光又移向宁千秋手掌，整个人瞬时清醒了不少。
　　他可真有能耐，手里攥的可是阵眼！
　　“宁……千秋！把你手上的石头扔了！”
　　奚遥很听话地将灵石甩飞好远，灵石在空中猛的炸开。
　　阵眼炸了？
　　祭柱上绑着的众人纷纷掉落在地，都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
　　奚遥望向已经在解绑的常渊，很疑惑的问: “常兄哪里知晓灵石会爆破一事？”
　　“我以自身精血为引，爆符为辅，与灵气一同注入那灵石，灵石本性呈阴，自然受不住如此阳气。”
　　“看来我倒是多此一举了。”

　　“啊！”见复活阿枳的希望破灭，杨善彻底疯狂，一巴掌拍在自己胸脯处，届时，白骨铸成的刀从他体内缓缓而出。
　　祝清阳缓缓爬起，虚弱的说道:“那是血骨化刃，会散尽毕生寿元修为，他打算和我们同归于尽。”
　　地下洞穴阴风四起，传来“呜”声，似是野兽死前悲凉惨叫。杨善提着刀，率先拎起一个跪坐在地喘息的修士，两下修士便被割去了脑袋，空留半截不断喷血的身体。
　　杨善的刀刃两面都沾了血，步步朝季明玉走来，季明玉心悸，还是壮胆子紧捏万血鞭，抽了过去。
　　季明玉三脚猫的功夫杨善完完全全不放在眼里，他抓住另一头，妖术贯穿长鞭，长鞭化作黑灰，随风而去。
　　“我的鞭子！”
　　什么破武器，这么不顶用？
　　“你个杀千刀的！还我武器来！”
　　杨善冷笑道:“想要武器，我便砍了你的四肢，用你骨头做一柄武器！”
　　他挥刀砍向季明玉的腹部，奚遥大叫一声 “小心！”又二话不说挡在她面前，拦下迎面的一击。
　　当然杨善还是没那个胆子对奚遥下死手，砍了一刀后便要颤颤巍巍丢下刀。
　　奚遥痛得面部微微抽搐，半跪在地，身一侧划出的巨大伤痕，流出汩汩鲜血来。
　　做戏做全套，虽是苦肉计，但无人知晓，这下总能引起那冰块脸的的注意了吧，奚遥默默想道。
　　他正为此暗自高兴呢，谁晓得一个被束缚法力的大妖也吃不消这程度的攻击，还不等季明玉哭红眼上来扶他，就两眼一黑，再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