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切……为了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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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暖，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乌苏和日躺着流动的纯白中，那些柔软的东西黏连着她的四肢、小腹、头颅——想要永远被挤压着啊。
乌苏和日听到了孩子的笑声。
是古德茂宁的，因为他是队伍里唯一的小婴儿。
这名字是她取的呢，雪地里的嫩芽，希望的意思。
多好的寓意啊，他一定有一个幸福、快乐的一生。
这个空间似有所感，倒退着播放古德茂宁的一生——寿终正寝的葬礼、孙子孙女膝下承欢、爱人的携手相伴、青春洋溢的少年时期，嬉戏打闹的孩童时期——最后定格在他还是婴儿时。
可是画面中的婴孩突然被黑色吞噬了，悄无声息，像嫩芽一样枯萎了。
不对。
不是这样的。
我明明救下他了。
乌苏和日拼命睁开眼，这是个噩梦，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她醒来，撞进浅白色阳光里。
乌苏和日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少女柔软的头发垂落在乌苏和日的胸口，像流淌的潘帕河。
乌苏和日张了张口，却咳出一口黑血。但她顾不上自己的身体，立马开口问：“你见到古德茂宁了吗？就是一个孩子——”乌苏和日“看”着毫无波动的纯白，突然止住了声。
因为她感觉到自己手心被什么东西隔着。
乌苏和日细细摩挲着，什么湿润的东西顺着面颊流进伤口，有点疼。
是指骨，人类婴儿的指骨。
哦，原来她没有救下那孩子。
冰凉的金属手套拭去乌苏和日的泪水，“为什么要哭泣呢？每分每秒那么多人都在死去。”少女的嗓音温柔却冷漠，她好像是真的在虚心请教这个问题。
乌苏和日沉默了一会，才回答：“我昨天，给他取了名字。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他的母亲让我给他取了名字。”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否则，在冷漠的夜，谁来唤你回家。
“那你叫什么名字?”
乌苏和日避而不答，“我的族人呢？”
少女好像看出了她的顾虑，回答：“我是五城的见习圣女交库托娜，前来救援你们。骑士二队互送他们去往城区，而你因为精神力异常，我留在这里帮你治疗。”
“谢谢你。我叫乌苏和日。”乌苏和日起身，浑身如打碎后强行重组，疼痛让她险些摔倒。但她仍然泰然自若道：“能告诉我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吗？”
交库托娜看着对面的黑发少女，简单讲述了裂缝强制闭合后附近疯狂的怪物也向这里反扑的后续。
“谢谢你。”乌苏和日由衷感谢她。
“我才该谢谢你，凭我一个人，无法完成杀死所有敌人。”交库托娜点开面板，温热的食物从桌下升起——吃到要命的营养汤剂。“补充点能量吧，你很悲伤，也很疲惫。”
乌苏和日端起来喝了一口，温暖划过口腔、食道、小腹……苦涩与腥甜直击灵魂。
把东西做到那么难吃简直是一种资源浪费。
交库托娜驾驶着飞行器，“黑天鹅”流畅的线条在风雪中穿越。
四周都是茫然的白色，黑色的小点划过破静谧，控制面板上的导航是她们唯一的倚仗。
不知过了多久，飞行速度减缓，城市在眼前浮现。
仿佛巨人匍匐于雪地，钢铁建筑扎根于隆起的脊背。淡蓝的永恒之天温柔地笼罩着他，永恒庇佑着人们。
乌苏和日看不到建筑，但她若有所感——如同勤见萨满，几乎要热泪盈眶
“母亲，您为什么是虚假的呢——”她用格拉达的语言低语着，尖细的声音似幼童哭泣，淹没在降落的巨大轰鸣中。
“走吧。”交库托娜开启舱门时突然说到，“我很好奇你的能力。”
“我的瞳术能对裂缝及其生物造成伤害，裂缝在人群中我只能这样降低损伤。”
接下来交库托娜一直在验证身份，只有机器低沉的运作声萦绕周围。
直到到了隔离区出入口，交库托娜才开口，“圣城不养废物，如果你的族人想要长期居住，你必须压上相应的筹码。”
“滴——”验证器的弧光亮起。
“脑机验证合格——”
“欢迎您平安回来。”
乌苏和日低着头，没有说话。
来到白房间，交库托娜解开自己身上的装备，换回原来的衣服，又补充道，“你有瞳术，而且可能级别很高，需要上报吗？”
乌苏和日听懂了她的意思，瞳术拥有者是雪原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是她唯一的价值，是格拉达唯一的活路。
“麻烦你了。”她回答。
“不过你要知道，庇佑所的死伤律是很高的。”交库托娜沉思了一会，“还有你族内不少青壮年，也可能会被征去防卫队，毕竟他们都是优秀的战士。”
“这也算个好去处。”
乌苏和日用左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然后微微欠身，回答道：“愿萨满庇佑你，交库托娜小姐。格拉达向你致上真挚的感谢。”
交库托娜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个年代仍然记得萨满的人不多了。
“不用，”她摇摇头，对着黑发少女微微扬起下巴，“现在，脱衣服吧。”
看着有些呆滞的兜帽少女，交库托娜解释道：“你是瞳术拥有者，我们必须保证城内居民的安全。更何况你还准备进入庇佑所工作。这是例行检查。”
兜帽少女脱去她的衣裙，那几乎烂成一条条布片的东西不一定可以称作是衣服了。
“里衣……和绷带也要脱吗？”
“嗯，脱光。”交库托娜点点头。她在调试参数，透过虚拟蓝屏，可以看到动作僵硬的乌苏和日。
里衣看样子是莫斯特的皮毛 ，这种毛茸茸生物皮毛制成的衣服温暖而轻便。
少女的身躯苍白却不纤细，交错的疤痕与奇异的纹身构成了浓墨重彩的图腾。
美丽的艺术品。交库托娜感叹道，神秘苍凉而悲壮，像远古火与石哀歌。
可惜和图腾主人不熟，不然一定问问有什么寓意。
乌苏和日似乎察觉到了欣赏的视线，她有些羞耻地别开脸，“可以开始检查了。”
交库托娜把仪器贴到乌苏和日身体的各个部位，冰凉的贴片把手下的躯体冻得一哆嗦。再把精神母仪扣在头顶，那个像锅盖的丑头盔每次都会让交库托娜沉默。最后是束缚带，严严实实锁住了乌苏和日，她看起来像待宰的羔羊。
“乌苏和日阁下，可能会有点痛。”为了防止过度挣扎，所以必须上束缚带。
“嗯。”
交库托娜走到机器旁边，“那就开始了。”
机器轰鸣，红光亮起，交库托娜盯着跳动的数据，然后一步步增大测试强度。
乌苏和日紧咬着唇，身体不停颤抖，冷汗顺着脸颊滑过。
好痛。
感觉千万根银针在扎着大脑，无数双手撕裂躯壳，意识似乎被彩色的情绪灌入——痛苦，快乐，悲伤……混乱中她甚至觉得灵魂脱离身体，悬浮着看自己。
好痛。
但一定要撑住。
一切为了……大家……
交库托娜抬头看了一眼测试台上摇摇欲坠的人儿，低头继续提高强度。
一般来说这个强度已经是很多人的极限了，但……想要拥有上桌的资格，这样的筹码似乎有些不够。
况且……她也很好奇有没有人能达到那个数值，她需要的数值。
乌苏和日死咬的嘴唇终于忍不住发出闷哼，“好痛……”，她金红色的眸子已经涣散。
力量无意识地溢出，如海浪充盈白房间，痛苦拍打交库托娜的身体。
算了。交库托娜想。
后面的极限让别人来测吧，这个级别的瞳术拥有者最好不要死在自己手里。
她按下停止键，上前解开繁琐的装置。
乌苏和日四肢发软，支撑不住倒在交库托娜怀里。即使这样，她仍然尽量减少两人的接触。
交库托娜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认真对她说：“你很优秀，你的精神力无比强悍，但意识形态非常脆弱。本来你能上S级的，但因为高攻低防的状况，降为A+级。”
乌苏和日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她低着头，弓着背，“谢谢你。我能穿衣服了吗?可以把束缚带解开了吗?”
交库托娜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一堆破布，因为长时间的迁徙与战斗，那些布料破破烂烂，穿上去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束缚带是不能解的，为了我们的安全。你的作战能力太强了，我们不能保证你不会进行攻击。”交库托娜边解释边把身上的外袍解开，披在乌苏和日赤裸的身体。
然后给她带上了特质的瞳术控制器——一个白色环状装置，表面蓝色屏幕上呈现一条略有跳动的曲线。精密而沉重，这是用来监视精神波动和控制精神力的。
“我已经把你的报告上报了，等下会有人来接你的。”
“谢谢你，我……我能让你帮个忙吗？”乌苏和日有些支支吾吾地开口。
“什么忙？”
“我想请你……能不能有空时……去照拂一下……我的族人……”乌苏和日声音越来越小，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求人。格拉达的太阳，高傲的巫女阁下，最终带着族人寄人篱下苟延残喘，多么不耻的结局——她低头不敢看对面的圣女。
交库托娜出乎意料的爽快，“可以，不过我可能过不久会调离这里，但我会托人好好照顾你的族人。”
“谢谢你。”乌苏和日有些诧异交库托娜的爽快，她以为这是一个有些不近人情的圣女。于是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我……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欠我一个人情就好了。”交库托娜已经想好了用这个人情做什么。
“滴——”开门声打断了她们的闲聊，进来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士兵都穿着利落的制服，肩上的金属标志擦得闪闪发亮，了。他们整齐划一地停下，军靴同时落在地上，踏起细细一层灰。
他们向交库托娜行礼，她点点头站起来，“那就交给你们了，辛苦。”
为首的士兵传向乌苏和日，“走吧，阁下。”
队员不敢碰她的身体，只是将她围在中间，前后间隔一尺远，安全又表示尊重。
“等等。”在乌苏和日跨出大门时，交库托娜叫住了他们，“我记得主城有个入城指标，把她的名字也报上去吧。”
“她……”队长惊讶地看了一眼乌苏和日，心想一个两个都是人不可貌相啊。他点点头，“好的，圣女阁下。”
乌苏和日随着他们离开，城中永恒之天落下温柔阳光。
虚假却温暖啊，她微微仰头，外袍上柔软的绒毛蹭着面颊带来细微的痒，金色融化的天空出现在脑海里。。
他们进入专门押送特殊人员的悬浮球笼，冷光灯晃着人的眼睛，金属材料的反光冰冷又恶心。乌苏和日闻到了锈蚀的味道，这种狭窄密闭空间让她感到不适，她抓紧了手中的指骨。
“你不用担心你的族人，交库托娜会把他们照顾好的。她是个很高好很好的人”。队长似乎是个活跃的家伙，他开始和乌苏和日搭话。他就是负责护送乌苏和日族人回城的那批人。
“他们……被安置到了哪里?”乌苏和日有些担心地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次应该是圣女交库托娜负责。”队长摇摇头。
“交库托娜……很厉害吗？”乌苏和日决定问一点这个队长应该喜欢回答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切……为了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