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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迷雾重重 祸起秦相 ...
微云正等着姚宗主答复,忽然门外的小师弟风急火燎地冲了进来,也来不及行礼,便对师傅说道:“师尊,秦相突然闯进来,已经走到殿门口了,弟子们拦不住他,这可怎么办?”
师尊向燕燕瞥过一眼,然后暗示她去屏风后的内书房。微云刚刚躲进去,就听到一声洪亮的男声,言笑晏晏:“载道兄果然是与我生分了,几次下帖相邀,你都称病不出,某只好不请自来了,失礼之处,还望学兄海涵啊。”
“秦相爷,请坐吧。”言罢,又向小师弟吩咐道:“替相爷沏一壶茶来,要青叶茶。”
随即引秦相到旁边正堂的圈椅处坐下。秦相只不动声色地瞟了眼茶案上的茶席,茶叶舒展,茶尖有细密的茸毛,是好看的碧色,心下暗哼,居然是上贡的冻顶美人面。
秦相面上不显,心下不悦,这尉迟家的是越发不懂事了。只继续寒暄道:“载道兄好记性,难为还记得愚弟这点喜好,当真让某受宠若惊啊。”
只这青叶茶,他也好多年不喝了。少时,他的确喜欢这巴郡独有的青叶茶,然而,这茶的清苦总会让他想起少时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彼时秦家被郑家猜忌、打压,他和兄长不得不蛰伏、忍耐,堂堂西南第一世家,只能屈居于巴郡那样的小城邦。
只因他少有才名,被称为秦家麒麟子,那郑老郡公就多次阻挠他来天官求学……想到这里,他还是不免气得牙痒,那老匹夫虽然不得善终,可他失去的又如何能弥补?
秦相收回思绪,他情真意切地看向姚宗主,“载道兄为何执意唤我相爷?想是还在因为明道兄之事在怪我?当年之事,我也只是无心之失,且我已多次向许师尊请罪了,还望载道兄谅解我这些不得已的苦衷,不要再拒我于千里之外。”
这些冥顽不化之人,他还少不得虚与委蛇。秦相心中暗恨,只恨自己还不够权势滔天,不能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他迟早也要掌控天官,掌尽天下智识,让天下士林为自己马首是瞻。
师尊却不耐与他周旋,只淡淡问道:“士祯已被天官除名,这等在中洲城不存在的人,就不劳相爷挂心了。只是不知道秦相纡尊降贵来此,可是有何指教?”
这秦相的养气功夫颇佳,被师尊“呲打”也不以为忤,只是道:“想必采选名单,载道兄已经看到了吧?”
见姚宗主不答,秦相便径直说了下去:“历来采选可曾有过如此寒酸的名单?既然诸侯们不敬天子,自然要还以颜色!
蜀国、荆国、晋国既然没有王姬可进献,想是人力有所不逮。既是人口凋敝,想也用不了那么多的农作物,至于要下发的那些农田水利的器具也可节省下来了。
我观这射潮礼的纰漏,才知如今这天官也是人才青黄不接,不若召回在任的监察史,回天官来培养人才。
选派在即,今年这三国就不用派驻新的监察史了吧!”
“这才是图穷匕见后的奸相吧!铺垫那么久,这会倒是连珠炮似得叭叭个没完了。”微云心中不忿。
见姚宗主没接话,他又自顾自的继续输出:
“可恨那赵元庆小儿!他家祖上不过为天子牧马之仆,安敢造次?如此大不敬,吾必惩之。至于那进献的赵女,生母不详,乃淫奔之晦物,安能侍奉天子?羲官就给她下个大凶之象,不利天子,再让她哪里来的就哪里去吧!”
听了秦相的话,微云不禁咋舌,这位相爷的狠辣远超她的想象。
这个时代,民众大多蒙昧无知,对自然的认知停留在最原始的层面。然而,天官却掌握着超乎寻常的“智识”,他们不仅仅是学术精英,更是中洲核心生产力的代表。
天官掌管着先进的农耕技术、水利知识,以及各种制造工艺;他们掌握并分配的高产农作物种子,能够大幅提升收成,保障各诸侯国内的粮食供应;他们还提供先进农具的设计和冶炼技术,让耕作效率倍增;天官的匠造技艺卓绝,更是各地水利工程修建的唯一技术支持。
王朝通过派驻监察史,将这些知识和技术传播到各地,帮助诸侯国发展民生,这才是天子维系天下共主地位的关键。
监察史代天子巡弋,这巡弋除了监察之意,更是为了帮助和维系地方民生稳定。
秦相此举,“抽走现有监察史,又不派驻新监察史”,无异于釜底抽薪。这意味着被惩罚的诸侯国将失去天官的技术指导,农田可能因水患或干旱而颗粒无收,农具无法更新,而当民众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时,民变也就不远了。
想明白这些,微云藏在屏风后,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这位相爷看似在为天子出气,实则却是借刀杀人,玩弄权术,将姬无咎与诸侯国冰炭同炉,又拿天官作棋,暗里藏奸,其心可诛。
在这中洲世界,天子之所以能成为天下共主,并非仅仅依靠武力,而是依仗所谓的“正统与大义”,更在于其对天下苍生的责任。
高阳氏百年来,崇文废武,皇室耽于享乐,战斗力本就是聊胜于无。
而影传姬无咎“得位不正”,且继位时日又尚短,再加上刚发生的“天降神罚”,让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皇位更加风雨飘摇。
天子通过控制天官所掌握的先进技术,才勉强能维系与各诸侯国的平衡。如今这奸相提议召回监察史,无疑是打算破坏这种脆弱的平衡,将天子置于更加孤立的境地,反而可能加速诸侯们离心离德。
微云这才意识到,这秦相的野心恐怕不仅仅是巩固当前的权势,他更想操控天子,将整个中洲纳入其股掌之中。这位姬无咎的左膀右臂,或许才是金明台真正的威胁。这种撤回监察史的惩罚,不仅是政治上的打击,更是断绝文明根基的暴行。
至于赵国送来的那位身世不明的赵姬,一句“淫奔之晦物”就要定下“大凶之象,不利天子”的卦辞,简直是草菅人命。
在这种蒙昧的时代,又生在赵国那样的国家,这样的卦象一旦传出,这位赵姬的命运可想而知。轻则被打入冷宫,重则可能被处死。上位者一句话就能轻易决定一个无辜女子的生死,这让微云深刻体会到封建统治下的残酷与不公。。
“选派监察史乃国朝大事,羲官也做不得主。关系重大,秦相可自与袁官长商议。”姚师尊并不理会他丧心病狂的奇思妙想,只举重若轻地表示自己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我知天官决事,一向最喜博采众长,让宗主们各抒己见,姚宗主的意见自是举足轻重。此事,我已向袁官长言明,他只说还需与各宗主商议。若有羲官鼎力相助,结果自然能皆大欢喜。”
秦相心下暗恨袁守正奸滑,这老匹夫,滑不溜丢,遇事说话说半截,最善打太极。而眼前这姚思谦更是顽石一块,估计是这件事最大的拦路石,自己口干舌燥的说了半天,他也一副无动于衷,事不关己的淡漠,实在可恨!
见姚宗主自顾自的饮茶,并不答话,他又继续说道:
“今日愚弟来此,也是想问问载道兄上次出使荆国,可另有隐情却未曾禀明天子?”
“并无什么隐情,需要禀明的,我皆已具书上表了。秦相若有疑虑,可自行向有司问询。”
“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看学兄滞留甚久,略表关心罢了。”
话不投机,该点到的东西也说了,秦相也不想与姚宗主多作纠缠。每次来天官,看到这张食古不化的脸都让他如鲠在喉。
再随意寒暄了几句家常,秦相随即就道别离去了。
“人已经走了,你出来吧。”师尊一改之前的冷漠,温声招呼燕燕出来。又唤来门前侍奉的小师弟:“把门窗打开透透气。洒扫、焚香,再把他刚才用的杯子砸碎了扔出去。”
师尊难得流露出这般意气行事的一面,微云不禁哑然失笑,打趣道:“看师傅这样子,不像是刚会过客,倒像是才出门散步,不留意踩到了狗屎。权倾朝野的一国之相,怎的如此被师傅厌弃?”
姚师尊拿手指点点她,笑道:“这离魂症怎么没把这牙尖嘴利的毛病给带走?”
随即又叹气道,“既然这么想去密室看看,你便和为师一同走一遭吧。”
微云心里藏不住事,满肚子的疑问,让她一路上不停朝师尊发问。师尊也被她叨扰的不胜其烦,连连抱怨。
“师傅,我已经不记得陆师叔的事情了。听今日之言,难道陆师叔离开天官的原因和这秦相有干系?师叔现下在哪里呢?许师祖呢?他老人家又去了哪里?听许长情说,师祖只在陈留待了几个月,就没了踪迹,师傅你也没有他的消息吗?”
“你问题这么多,倒叫为师从哪里开始说起?”姚师尊无奈道:“本无意让你牵扯上一辈的恩怨,但今天碰巧让你也看见了。有些事你早些知道了,倒也不是坏事。今后你只需记得,秦相此人口蜜腹剑,面慈心奸。若不慎遇到了,要韬光养晦,避其锋芒,千万别没事往前凑。”
“我哪里有机会和他接触?”微云不解地问。
姚师尊心下感叹,这孩子失忆了也好,便道:“你马上要应选监察史,以后授官、述职难免会遇上。师傅只希望你凡事三思而后行,切莫像以前那样随性行事。这点一定要答应师傅,能不能做到?”
微云看他言语认真,神态也是少有的严肃,便应承下来,“知道了,徒儿谨遵师之命。”
“师傅,这秦相行事怎的如此跋扈?这监察史派驻是国朝定规,他说不派遣,就能不指派了吗?这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天子首肯的?”
微云第一次“接触”这秦相就不喜,又想起上次花园中撞见的那秦士充,果然是蛇鼠一窝,上梁下梁都是歪斜的。思及他派人暗杀赵元济,又在中洲城大肆搜捕,搅得百姓们不得安眠,就更厌烦此人了。
“他不过仗着从龙之功罢了。天子是否同意他如此行事,还不得而知,等你袁师伯面圣之后,自有决断。”姚宗主平静地回答,这反而让微云意识到其中的复杂性。
“这么说,他今天说的这些,师傅一早就知道了?”微云追问。
“想是他早有弄权之心,这次也不过是碰上了个好的由头罢了。”姚宗主叹道,“他上次遣长史来,就隐隐透露过对诸侯国们分而治之的想法,只没想到他会狂悖到要动摇国本,打起监察史的主意。”
“这蜀国、荆国、晋国不都陈情上表了吗?难道没有适嫁之女,就要牵连自己国内百姓的生计民生吗?天子竟会如此不智?这王权式微,每况愈下,难得有此维系与诸侯国关系的利器,他们就这如此儿戏?”微云感到难以置信。
姚宗主知燕燕还未了解全貌,便耐心的解释道:“此三国确有不敬之处,天子震怒也难免。蜀、荆,晋这三国仗着国力强盛,平日在王朝之中笼络了不少朝臣,所以他们消息灵通。更因一早知道了天子要采选的消息,所以提前做了筹划。而秦相明知这三国的行事,却只假装不查,对此默许,想是也有自己的盘算。估计他是存了先剪除竞争对手,再秋后算账的心思。”
微云对这秦相的奸诈,又刷新了认知,这招式虽老,却物尽其用啊,算起来都不知道是一石几鸟了。
蜀、荆、晋三国,国富民强,这三国的王姬参选必然是实力强劲的对手。他自己的侄女便少了几分胜算。如果再能利用殷翠翠排除掉齐国的大小王姬,那看起来能和他侄女竞争的就只有姬无咎那宋国的表妹了。
然宋国积贫积弱,与天子已经有姻亲关系,对此时的姬无咎来说,便也没有再亲上加亲的必要,表妹当个皇后算是无望,大概就只能屈居侧室了吧。
姚师尊又进一步透露内情:“蜀国和荆国本就是近邻,说句唇齿相依也不为过,早在放出采选风声之前,两国就互相为适龄的王姬订了亲事,对外只说是从小缔结的姻亲。
而晋国因为地处赵齐之间,一向在两国之间左右逢源。晋王一心只想在赵国或者齐国为女儿结一门姻亲,对今上,他并不怎么看得上。因此他那适婚的嫡女至今病体未愈,所以才主动奉上财帛,推脱说晋国无人可参加采选。”
微云原以为自己在四海精舍观政月余,接触的都是一手核心信息,便能对这采选的大事小情了如指掌。然而,当姚宗主寥寥数语便揭示出诸侯国背后的盘算时,她才骤然醒悟,这中洲局势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又岂是她这外来人口,仅凭纸上得来的信息就能全然把控的?
她不禁在心里自嘲,那些网文中大开金手指、凭借现代知识“降维打击”古人的“穿越者”,是不是过于想当然了?
现代人固然拥有知识体系的优势,但这优势在中洲这般深谙权谋、等级森严的社会,显得杯水车薪,并无多少用武之地。她缺乏的不仅是在封建社会生存的政治敏感、错综复杂的伦理观念,更有对等级制度的适应能力。
又遑论那些在险恶环境中摸爬滚打、磨练出深厚政治智慧的同侪,他们绝非是简单的“信息差”就能轻易超越的。就好似在现代社会做饭,买个半成品微波一下就可以是一顿饭。回到古代这艰难的生活环境,可能在第一步上山砍柴就中道崩殂了。
若自己真敢轻视时代限制与人性复杂,恐怕只会万劫不复,少不得要脱层皮才能离开这中洲世界。但至少现在,微云通过在这里生活的几个月,已让自己不会那么轻狂无知,轻易说出“今人可以智力碾压古人”的结论。因此,也势必要全力以赴,对待这些在中洲可能会面临的挑战。
“师傅,我看秦相临去前,特意提及你去荆国的事情,他并不是无的放矢吧?”微云问道。
姚宗主惊喜于燕燕的聪慧,这小丫头还真是见微知著,赞许道:“他现下也只是试探而已,并无实据。想是要暗示他知道了我中途去蜀国的事,甚至于有以此要挟,让我赞同撤销监察史一事。”
“那师傅到底干了什么事情,让他可以来拿捏?”微云眨眨眼,狡黠地看着师傅。
姚宗主对这弟子一向坦诚,并不打算隐瞒,略一思忖,就说到:“天子派我前去荆国本是为了巫蛊之事。我在荆国停留之际,打听到你陆师叔隐匿在蜀国,因此私下去蜀国打探了一番。这秦相大约是听说了些什么,有所猜测,所以故意试探。”
“那您找到陆师叔的踪迹了吗?”微云追问。
姚思谦想到自己那生死不明的师弟,心下也是沉痛,只黯然道:“我入蜀探查了半月有余,毫无所获。又因王命在身,不得不动身返回复命,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探到他的消息。”
微云听闻师尊言语中的遗憾之意,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打探这陆师叔的信息。姚宗主似乎也沉浸在了神伤之中,空气中只余静默无言。
踏上那长长的阶梯,微云随姚师尊又来到了羲官重地,放置了克劳德的禁地,那隐含她回家方法的希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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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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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读者说《浮生若梦》人物太多、名字太难记,动不动就“这个谁来着?那个谁是谁的谁?” 指路作者新更的短篇。每一篇都是给角色“立传”,讲讲他们那些年不为人知的小事,读正篇时也能多一分亲切感。既能作为开胃小菜帮助理解,又不影响正餐食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