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未尽》不der

2、苏醒

　　崔渡"醒来"时，首先看到的是自己半透明的手指。

　　她漂浮在马路中央上方约两米处，下方是扭曲的自行车框架、散落的白色花瓣和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几个警察正在拉警戒线，一个穿黄裙子的小女孩被妈妈抱在怀里抽泣。

　　"我...死了？"崔渡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能直接透过手臂看到地面。她想触摸自己的脸，手指却穿过头颅，没有任何触感。

　　警笛声由远及近。崔渡看到医护人员将一具盖着白布的躯体抬上救护车——从白布下滑落的一截手腕上，戴着那条她再熟悉不过的青金石手链。

　　"那是...我？"

　　一阵强烈的牵引感突然袭来，崔渡感到自己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穿过街道，跟随她的身体来到了太平间，沈清辞正被她的父母扶着着，脸色惨白得可怕，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白布。

　　"清清！我在这里！"崔渡飘到她面前拼命挥手，但对方的目光直接穿透了她。

　　"...肇事司机血液酒精含量超标，目前已被控制..."警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沈清辞突然弯腰捡起什么——是一朵沾了血的雏菊，花瓣已经残缺不全。她死死攥住那朵花，鲜血从指缝渗出滴在白色连衣裙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崔渡看着她在太平间掀开白布时整个人凝固，看着她颤抖的手指从"那个崔渡"口袋里摸出丝绒盒子——

　　"不，别看！"崔渡徒劳地阻止，"不是现在...不该是这样..."

　　沈清辞打开盒子，那条带着蓝珠子的手链滑落到她掌心。珠子已经裂了一道缝，像一只流泪的眼睛。

　　"这是...给我的？"沈清辞的声音支离破碎。她试图把手链戴在手子上，但手指抖得太厉害，试了三次才扣上搭扣。然后她俯下身，额头抵着崔渡已经冰冷的胸口，肩膀无声地抽动。

　　崔渡想拥抱她，手臂却穿过沈清辞的身体。
　　"对不起..."
　　灵魂没有眼泪，但崔渡感到某种比眼泪更灼热的东西在焚烧着自己
　　"我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