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与神明有个约》烟若汐

2、离开 “不…

　　“不……那不是奇迹，是神明看到了我的决心。”赫菲斯抓住艾莉娅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轻轻皱眉。月光透过残破的神殿穹顶，在他眼中映出两簇跳动的火焰。
　　艾莉娅望着弟弟狂热的表情，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她伸手抚上赫菲斯的脸颊，触到一片不正常的滚烫。“你发烧了，赫菲斯。医生新配的药起了作用，孩子们只是刚好在那个时间退烧……”
　　“巧合？”赫菲斯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指着祭坛上那滴仍在发光的血珠，“那这个呢？那个银发的陌生人呢？艾莉娅，你亲眼看到他从这里消失的！”
　　艾莉娅望向祭坛，却只看到一块普通的血迹在月光下微微反光。她疲惫地揉了揉眼睛，“赫菲斯，那里什么都没有。你太累了，我们回家好吗？”
　　赫菲斯的表情从激动转为一种奇特的平静。他转身面向残破的神像，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石座上。“我听到了召唤，艾莉娅。墨丘利大人选择了我，作为他最后的信徒。”
　　“别这样说……”艾莉娅的声音开始颤抖，她突然意识到弟弟不是在胡言乱语，而是真心相信这一切。这种认知比任何疯狂言论都更令她恐惧。
　　赫菲斯站起身，拍去膝盖上的尘土，动作决绝而坚定。“我要追随神明而去。”
　　“你疯了吗？”艾莉娅终于爆发了，她抓住赫菲斯的肩膀用力摇晃，“外面是荒野！是瘟疫！是无路可走的绝境！你要去哪里？跟着一个幻影走向死亡吗？”
　　赫菲斯轻轻挣脱姐姐的手，眼神越过她望向远方。“当摩西带领族人穿越红海时，他们也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当诺亚建造方舟时，所有人都嘲笑他。”
　　“你不是先知，赫菲斯！你只是个没出过村子的农夫！”艾莉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她消瘦的脸颊滚落。
　　赫菲斯沉默地走向神殿角落，拾起他常年放在那里的粗布包裹。艾莉娅看着他熟练地将几块干粮、一个水囊和那尊小小的家神像包进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至少等到天亮……”她哀求道，声音细若蚊鸣。
　　赫菲斯停下动作，转身看着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姐。月光下，他第一次注意到艾莉娅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白发——她才二十五岁，却已经像个中年妇人了。瘟疫、饥饿和失去亲人的痛苦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刻下了痕迹。
　　“记得小时候父亲讲的故事吗？”赫菲斯突然问道，声音柔和下来，“关于燕子为什么每年都要迁徙。”
　　艾莉娅用手背抹去眼泪，点点头。“因为它们听到了远方的召唤……”
　　“我现在就是那只燕子，艾莉娅。”赫菲斯将包裹系在腰间，“如果我不回应这个召唤，我的灵魂会枯萎死去。”
　　艾莉娅知道再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弟弟的决心。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这是她在父母去世时学会的姿态。“至少让我给你准备些路上用的东西。”
　　赫菲斯想拒绝，但看到姐姐眼中的坚持，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沉默地穿过村庄。夜色中，赫菲斯注意到一些房屋门口挂着新鲜的药草——这是瘟疫开始消退的标志。经过村长家时，他们听到里面传出久违的笑声。赫菲斯更加确信这是神明的恩赐。
　　艾莉娅的小屋在村庄边缘，是父亲生前用石头垒成的，比大多数茅草屋都要坚固。她推开门，示意赫菲斯在火塘边坐下，自己则匆匆翻找起来。
　　赫菲斯看着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墙角的摇篮是他和艾莉娅都用过的；门框上的刻痕记录着他们每年的身高；烟熏黑的房梁上还挂着一束干枯的麦穗——去年唯一的一点收成。每一处细节都在拉扯着他的心。
　　“给。”艾莉娅将一个鼓鼓的麻布包塞进他怀里，“面包、奶酪、熏肉，够你吃一周的。还有这个——”她递过一件厚实的羊毛斗篷，“夜里冷。”
　　赫菲斯接过这些物品，喉咙发紧。他知道这些食物是艾莉娅省下来的口粮，而那件斗篷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完好衣物。
　　“还有……”艾莉娅从颈间取下一个银质小吊坠，上面刻着保护符文，“母亲给我的，现在你更需要它。”
　　赫菲斯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我不能拿这个……”
　　“拿着！”艾莉娅强硬地将链子套在弟弟脖子上，“如果你真要去找你的神，至少让妈妈在天之灵保护你。”
　　赫菲斯握住吊坠，感到上面还残留着姐姐的体温。他突然将艾莉娅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她瘦削的身体。“我会回来的，”他在她耳边低语，“带着神明的祝福回来。”
　　艾莉娅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他，仿佛要将这个拥抱永远铭记。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赫菲斯站在村口的老橡树下。这棵树据说有三百岁了，树干上刻满了村民的愿望和祈祷。赫菲斯用手指抚过那些已经模糊的刻痕，找到了他和艾莉娅小时候刻下的幼稚图案——一个笑脸太阳。
　　“我让人给你做了这个。”艾莉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拿着一根结实的橡木手杖，顶端雕刻着飞鸟的图案。“老卡鲁说西边的路不好走。”
　　赫菲斯接过手杖，试了试手感，完美契合他的身高。“谢谢老卡鲁……也谢谢你，姐姐。”
　　艾莉娅勉强笑了笑，“别谢我，我还是觉得你疯了。”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如果你真的找到了你的神……告诉他，我们村还需要一场及时雨。”
　　赫菲斯郑重地点头，将手杖牢牢握在手中。他最后看了一眼村庄——炊烟开始从几户人家的烟囱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没有瘟疫，没有死亡，只有平凡而珍贵的生活。
　　“家永远为你敞开。”艾莉娅站在橡树下，晨风吹起她褪色的裙摆。
　　赫菲斯转身踏上西行的小路，没有回头。他知道如果回头看到姐姐含泪的脸，自己可能会动摇。手杖敲击在干燥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了约莫一里路，赫菲斯突然在路边发现了一枚银币。他弯腰拾起，惊讶地发现上面刻着墨丘利的侧脸——这不是村里流通的任何货币。银币在朝阳下闪闪发光，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
　　赫菲斯将银币收入怀中，更加坚定了信念。他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包裹，继续向前走去。道路两旁的田野里，新生的麦苗正破土而出，嫩绿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缕银光一闪而过，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标记。赫菲斯加快脚步，向着那道光消失的方向前进。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但他知道，自己终于走在了信仰指引的道路上。
　　而在村庄边缘的老橡树下，艾莉娅一直站到再也看不见弟弟的身影。她抬手抚摸树干上那个幼稚的太阳图案，轻声说：“保佑他，无论哪路神明在听。”
　　一阵暖风突然拂过树梢，嫩绿的橡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她的祈祷。艾莉娅惊讶地抬头，看到一片羽毛从空中缓缓飘落——那是一根银白色的羽毛，在朝阳下闪烁着不属于尘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