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与神明有个约》烟若汐

1、神秘人 神殿的

　　神殿的穹顶早已坍塌，月光从缺口处倾泻而下，为残破的雕像镀上一层银辉。赫菲斯跪在神像前，双手紧抱着那尊只剩下半身的石像，仿佛那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依靠。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神像断裂的边缘，那里曾经是智慧之神墨丘利的翅膀，如今只剩下一截粗糙的断面。
　　“伟大的墨丘利，请聆听您最后信徒的祈祷……”赫菲斯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在空荡的神殿中回荡。
　　门外传来脚步声，艾莉娅提着油灯走进来，昏黄的光线照在她疲惫的脸上。她看着弟弟的背影，眼中满是忧虑与不解。
　　“亲爱的赫菲斯，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神明是不会存在的，为什么要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们要认清现实。”艾莉娅将油灯放在一旁布满灰尘的祭坛上，走近赫菲斯。
　　赫菲斯没有回头，只是将神像抱得更紧了些。“现实？现实就是瘟疫带走了村里一半的人，现实就是连祭司大人都因为没有祈祷而离去！”他的声音颤抖着，“但墨丘利大人从未离开，他一直在这里，守护着我们。”
　　艾莉娅蹲下身，试图掰开赫菲斯紧抱神像的手。“看看周围，赫菲斯！神殿破败了，祭坛积灰了，连神像都残缺不全。如果神明真的存在，为什么会让瘟疫肆虐？为什么会让虔诚的祭司离去？为什么对所有人的祈祷充耳不闻？”
　　“那是因为你们放弃了信仰！”赫菲斯突然转身，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当第一场雨没有如期而至时，你们就开始抱怨；当第一批人染病时，你们就停止祈祷；当祭司大人离去后，你们就拆走了神殿的金箔去换药！”他猛地站起来，神像的碎石从他膝上滚落，“你们根本不懂神明给你们带来的庇护，你们只会欺负他！”
　　艾莉娅被弟弟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她后退几步，撞倒了油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神殿中格外刺耳，火焰迅速舔舐着干燥的地板。
　　“你疯了！”艾莉娅急忙用裙摆扑灭火苗，抬头时眼中已噙满泪水。“我只是不想看你继续活在自己的幻想里。父亲死了，母亲死了，现在村里每天都有新的尸体被抬出去焚烧。我们需要的是医生，是药物，不是一尊不会说话的石像！”
　　赫菲斯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捡起神像掉落的碎片，像对待珍宝一样将它们拢在怀中。“艾莉娅，你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带我们来神殿的日子吗？那时这里金碧辉煌，香火不断。每当丰收或节日，全村人都会来感谢墨丘利大人的恩赐。”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艾莉娅别过脸去，不愿回忆那些美好的时光。“自从干旱开始，收成一年比一年差，然后就是这场该死的瘟疫...如果神明真的慈悲，为什么要让他的子民遭受这些？”
　　赫菲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也许……这是考验。”
　　“考验？”艾莉娅发出一声苦笑，“用死亡来考验信仰？多么仁慈的神明啊。”她摇摇头，转身向门口走去，“我也是疯了，想劝一个疯子。天快亮了，我还得去照顾生病的孩子们。”
　　赫菲斯没有挽留，只是继续跪在神像前，将那些碎片一块块拼回原位。月光移动，照亮了他满是老茧的双手和破旧的衣衫。二十岁的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长期的饥饿和劳累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痕迹。
　　当艾莉娅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赫菲斯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开始擦拭神像。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即使在最饥饿的日子里，他也会省下一口水来清洁神殿。
　　“墨丘利大人，请不要责怪他们。”赫菲斯低声祈祷，“他们只是太害怕了，太绝望了。我会继续为您守护这座神殿，直到最后一刻。”
　　一阵微风突然穿过破损的窗户，吹动了赫菲斯额前的碎发。他抬起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但神殿依旧寂静，只有几只蝙蝠在残破的穹顶下盘旋。
　　赫菲斯继续他的工作，将散落的神像碎片一一归位。当他捡起一块刻有羽毛纹路的石块时，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划破。血珠滴落在神像的基座上，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以我的血为祭，墨丘利大人……”赫菲斯非但没有止血，反而将伤口按在神像上，“请看看这个被遗忘的村庄吧。”
　　就在这时，神殿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赫菲斯以为是艾莉娅回来了，头也不抬地说：“我说过了，我不会放弃信仰的。”
　　“信仰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年轻人。放弃它的人才是真正的疯子。”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低沉而富有磁性。赫菲斯猛地转身，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月光勾勒出那人修长的轮廓，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你是谁？”赫菲斯警惕地站起来，挡在神像前。自从瘟疫爆发后，很少有外人会来到这个被诅咒的村庄。
　　陌生人缓步走进神殿，他的动作优雅得不像凡人。随着距离拉近，赫菲斯看清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五官如雕塑般完美，银色的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
　　“只是一个路过的旅行者。”陌生人微笑着说，目光却落在赫菲斯身后的神像上。“看来这个村庄曾经信奉智慧之神墨丘利？”
　　赫菲斯点点头，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是的，大人。虽然现在大多数人已经放弃了信仰，但我仍然相信墨丘利大人在守护着我们。”
　　陌生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有趣的信念。告诉我，年轻人，为什么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你仍然坚持？”
　　“因为……”赫菲斯犹豫了一下，然后直视陌生人的眼睛，“因为信仰不是交易。我们不能只在顺境时歌颂神明，在逆境时就转身离去。墨丘利大人赐予我们多年的丰收与和平，现在村庄遭遇困难，我更应该坚守信仰。”
　　陌生人静静地听着，眼中的银光微微闪烁。他走近祭坛，手指轻轻抚过积满灰尘的表面。“这座神殿曾经很美丽。”
　　“是的！”赫菲斯的眼睛亮了起来，“穹顶曾经镶嵌着蓝宝石，象征着天空；墙壁上的壁画讲述了墨丘利大人赐予人类智慧的传说；祭坛上的金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但现在，只剩下这些了。”
　　“物质会腐朽，但信仰不会。”陌生人说着，突然转向赫菲斯，“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
　　“赫菲斯，大人。”
　　“赫菲斯……”陌生人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味它的含义，“一个适合信徒的名字。告诉我，赫菲斯，如果墨丘利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会对他说什么？”
　　赫菲斯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思索片刻后，他真诚地回答：“我会说……谢谢您没有完全放弃我们，即使我们已经几乎放弃了您。然后我会请求您治愈村里的病人，结束这场瘟疫。”
　　“仅此而已？”陌生人挑眉，“不为自己的困境祈求什么吗？”
　　赫菲斯摇摇头，“如果墨丘利大人愿意倾听一个卑微信徒的祈祷，那已经是莫大的恩赐。我不敢奢求更多。”
　　陌生人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神殿中回荡，惊飞了栖息在梁上的蝙蝠。“多么纯粹的信仰啊！”他走向赫菲斯，银色的眼眸直视年轻人的双眼，“你知道吗，赫菲斯？神明确实存在，但他们往往以人们意想不到的方式显现。”
　　赫菲斯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穿过全身，他不由自主地问：“您……您是谁？真的只是一个旅行者吗？”
　　陌生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轻触赫菲斯额前的伤口。一股暖流从接触点扩散开来，当他的手移开时，赫菲斯发现伤口已经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信仰需要考验，赫菲斯。”陌生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庄严而神圣，“但真正的信仰终将得到回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艾莉娅惊慌的呼喊声：“赫菲斯！赫菲斯你在哪里？孩子们……孩子们的烧退了！医生说是奇迹！”
　　赫菲斯转身看向神殿门口，再回头时，那个神秘的银发陌生人已经消失无踪，只有一缕银光在月光中缓缓消散，宛如一场梦境。
　　但祭坛上，一滴鲜红的血珠正在闪闪发光——那是赫菲斯献给神明的信仰之血，此刻正焕发出不可思议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