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时的芒果街》紫踱

55、无所遁形的心意 “晓晓，我

　　浮云缓动，湛蓝的天色渐深。
　　芒果街迎来了它的蓝调时刻。
　　街景小屋同一时刻亮起氛围灯。

　　芒果街上氛围灯和路灯的光线映在何熠的脸庞上，他的眸中浸着光，变幻莫测地看着晓晓。
　　何熠张力十足的轮廓冲击着晓晓所有的感官。

　　晓晓心里的难过逐渐消弭。
　　她眨了眨眼，某种感情，在呼吸间倏然清晰。
　　她对何熠的感情，像个迷乱的幽灵，时而非常狂热，时而无拘无束。

　　晓晓不想让这份感情朦朦胧胧地在体内痛苦地涌动，而是能呼吸。
　　所以，她学会了流露不安，表达顾虑。

　　她依恋着何熠衣服上散发的幽香，迷恋他的微表情，享受他的举手投足。

　　何熠可以激起她内心无比充溢的感情。
　　不像对赵沐辰的感情那样，无以命名。

　　“打扰一下，我们店里免费赠送二位一份甜品。现在只剩下半熟巴斯克芝士和巴斯克蓝莓芝士蛋糕。”店员走到何熠和晓晓面前，语调轻轻上扬，带着礼貌的笑意。

　　“半熟芝士吧。”晓晓的眼睛微微眯起，开心回道。

　　何熠拿起小勺，挖着巴斯克蛋糕，没多想，脱口说了句：“我来喂你。”

　　话音刚落，两人的心同时被母婴室那一天的回忆击中。

　　心脏传来清晰而具体的痛感，何熠放回小勺，将蛋糕轻放到晓晓面前，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转到电脑屏幕上，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晓晓，你先吃吧。”

　　晓晓此刻才意识到，在她和何熠的感情世界里，不是只有她自己受过伤。
　　只是何熠不敢提及。
　　那件影影绰绰，她想解释却不知如何措辞的事，一直在伤害着何熠。

　　又或许，只有晓晓自己知道，那天在母婴室里，曾有过一刻，她对赵沐辰产生过和对何熠一样的情愫。
　　只是那一刻，太过稍纵即逝。

　　“何熠，我喂你。”晓晓又懂又会。

　　何熠眸光一转，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微光看向晓晓。

　　一勺巴斯克小蛋糕停在何熠的唇边。

　　晓晓主动向何熠释放了一个让他欲罢不能的眼神。
　　两个人的眼神缠在一起。

　　何熠张开双唇，巴斯克蛋糕绵绵密密，比店员形容得还要好吃。

　　“晓晓，你会喂他吗？”何熠心有余悸地嗫嚅道。

　　“我只会喂你。”晓晓的笑意笃定又暧昧。

　　何熠的神色怔住，他没想到晓晓会如此直接。
　　他羞涩一笑，乖乖坐好，说：“我还要。”

　　晓晓又喂了一勺。

　　“还要。”何熠像个被投喂着冰淇淋的三岁小孩子。

　　晓晓继续喂。

　　蛋糕很小一块，很快就吃完了。

　　何熠慢慢靠向晓晓，目光锁在晓晓的唇部，意味双关地说：“晓晓，我想要更多……”

　　晓晓眸中闪着不可捉摸的微光，趁其不备，兀地跺了何熠一脚。

　　何熠的身子靠回椅背上，眼里是不气馁的狡黠，抬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侧过头向吧台礼貌问道：“Hello，巴斯克蛋糕还剩几块？”

　　咖啡店店员看了眼甜品展示柜，回道：“还有六块。”

　　“剩下的都要了，打包，谢谢！”何熠说。

　　店员非常麻利地打包好，将袋子递到何熠的桌上。

　　何熠从袋子中取出一盒，把袋子推到晓晓面前，说：“晓晓，你都没吃到……也可以给赵沐辰尝尝。”

　　晓晓微讶道：“给赵沐辰？”然后娇憨地眨眨眼：“何熠，你今天好有人性啊！”

　　“只要他不和我抢你。”何熠冷酷的脸庞上透着幼稚和不服气。

　　说着话，何熠把自己的那一盒也递给晓晓，一脸乖相，说：“晓晓，我还要。”

　　“我都喂累了。”晓晓嘟嘟嘴。

　　“你玩滑板几个小时都不累！”何熠故意做出生气脸，像是突然夺舍了晓晓的表情包。

　　晓晓的眼里漾着波光，看向何熠，拿起小勺，一副迁就纵容的样子。

　　又一块小蛋糕下肚。

　　晓晓把手伸进袋子里，问：“还吃吗？”

　　何熠意犹未尽，但摇摇头：“不吃了，舍不得累你。”

　　何熠起身帮晓晓把书本收进兔兔包里，问：“晚上想吃什么？芒果街上新开的那家烤肉店，去过吗？”

　　晓晓点点头，很诚实地答：“沐辰带我去过。”

　　“哦，那换一家吧……你和他去过的店，我不想进。”何熠又较起劲来。

　　“那芒果街上，没有可以去的店了。”晓晓略有遗憾地说。

　　何熠眼睛一亮，兴奋道：“晓晓，去我家，我做给你吃！我家里都是空运来的食材。”

　　晓晓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何熠，让他自己会意。

　　何熠敛去几分兴奋，斟酌了一会儿，改了逻辑，说：“晓晓，你想去哪家店，咱们就去哪个。我们去过的店，你不许和他再去了。”

　　“小气鬼！”晓晓踮起脚尖，在何熠的耳边俏皮喊道，然后迅速跑出咖啡店。

　　即使傍晚时分，芒果街上的绿意依旧盎然。
　　在芒果街上漫步之间，不难觅出其繁华。
　　何熠感激温教授给他选择了一个美好的出生地，并且可以无忧地在这里长大。

　　芒果镇一年365天，从未有一刻萧瑟。
　　入目可触的夏日感洇在芒果街的晚风里，敛了半数暑气。
　　晚风不燥，风里是大自然和人类文明融合后浑然天成的香气。

　　何熠还是跟着晓晓走进了新开的这家烤肉店。

　　烤炉上方的灯光很暖，光晕描绘着何熠脸庞的轮廓，他手拿着烤肉夹，兢兢业业地为晓晓服务着。
　　没多一会儿，晓晓的餐盘就被堆满了。

　　晓晓凝视着何熠的脸，越看越沉醉。
　　晓晓拿起筷子，主动投喂起何熠。

　　何熠腼腆地笑笑：“晓晓，你吃吧。我今天已经很满足了。”

　　何熠的眸光在晓晓的身上徘徊着，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晓晓，谢谢你。想到以后每个周六都可以和你一起自习，晚上还可以一起吃饭，就觉得每周都很有盼头。”说着，何熠的眼眶微红。

　　“我想起来了，何熠！”晓晓忽然眸光亮了好几度。

　　“想起什么了？”何熠问。

　　“我想起幼儿园时的你了，你那时就很爱哭！”晓晓出其不意道。

　　“我哪里很爱哭了？我何熠长这么大，就只因为你……和上幼儿园，哭过。”何熠不是在挽尊，他说的是实话。

　　气氛里弥着一抹苦涩的氤氲。

　　“晓晓，你见了我一面就把我忘了。我第一次见你后……小学那六年，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我觉得很难熬。”何熠的声音里带着无法释怀的难过，他那时年纪尚小，不懂那就是喜欢，他只知道自己很想念晓晓。

　　初中开学分班那一天，晓晓以为，是初见。而对何熠，是他期待已久的重逢。

　　晓晓的眼睛濡湿了，她恍然道：“所以，我初中那时成绩下滑，你怕我不能和你一起考进芒乔高中……”

　　“那六年，你要怎么弥补我……晓晓。”何熠的眸底愈深，像是要把晓晓吸进去。

　　晓晓望着何熠，含情荡漾，微沉似思。半晌，眸中掠过一抹聪黠，说：“何熠，我送你一个六岁的儿子吧！”

　　何熠的思维依赖逻辑，他时常被晓晓清奇的脑回路吸引。
　　何熠眉头微蹙，眉间溢着宠溺，问：“谁生的？”

　　“我姑姑家的大黑狗生的，它现在年纪大了，好像不认识自己的孩子了，总咬小黑！”晓晓说着，一脸认真和担忧。

　　“养在我家？”何熠笑着问。

　　“嗯！”晓晓兴奋答道。

　　“也就是说，你会经常到我家看小黑？”何熠的心情雀跃起来。

　　“我妈妈不让我去男生家里。我们可以每周六自习后，一起带它出来玩。”

　　何熠打了个响指，立马答应下来：“好，就养在我家！”眸光中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