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时的芒果街》紫踱

52、起伏的幸福 克制爱意比

　　周末的芒果镇，云走得很慢。

　　这一周都在和晓晓一起跳舞，何熠的心情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睡眠质量堪忧。

　　何熠坐在窗下的书桌前，笔绕着食指转了两圈，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

　　手机屏幕亮了，是晓晓打来的：“何熠，我觉得你需要脱敏训练！”

　　“脱敏训练？”何熠唇角上扬，不知晓晓那萌萌的脑袋里又想了一出什么。

　　“嗯！你会有反应，就是因为咱们俩还不熟。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先熟悉起来……”

　　“做……什么？”何熠的表情变得生动，像被突然注入了什么。

　　“芒果街137号！”晓晓直接报上地址。

　　何熠激动得手机没拿稳，滑落到膝盖，又被他利落捡起。

　　何熠搜了下这个地址，地图上没有显示店名。

　　尽快赶到才是当务之急。

　　何熠立刻起身换了衣服，去拿鞋，忽然想到什么，又放下鞋子，回到房间喷上香水。香水的味道是晓晓喜欢的木质调，清淡温润。

　　何熠有节奏地瞪着脚踏，手心微微出汗，车把有些滑腻。
　　视野内是大片深深浅浅的绿，阳光蒸腾出青草香，仲夏的风鼓起他的亚麻衬衫。

　　蓝紫色的山地车拐进芒果街，光线被过滤成热闹的金绿。

　　芒果街面包房的香气飘过，浓郁的麦香混着刚烤好的焦糖气息。

　　街上坐着喝咖啡，做小手工的人们。

　　这就是芒果镇的生活，它不讲述什么大道理。
　　芒果镇是无数奔跑到喘不过气的人们休憩心灵的地方。他们在这里相遇，一起喝喝咖啡，一起做做小手工，然后彼此交换故事和彷徨。

　　暖洋洋的甜蜜让何熠的喉结动了动，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晓晓笑时嘴角萌萌的弧度。

　　手机导航显示即将到达目的地，何熠轻轻捏闸，他抬头看了看店名：芒果街DIY手作集合店。

　　何熠走进店内。对于直男来说，店里立牌上的文字都是陌生的：潮玩配件站1元1克，潮玩串珠站1.5元1克。

　　晓晓朝何熠招招手。

　　“导航上怎么没显示店名？”何熠随口问道。

　　“可能因为新开的？”晓晓说着，在何熠面前摆了一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素材我都选好了，咱们先做个手机壳吧。”晓晓说着话，大脑袋动来动去的。

　　“好，你喜欢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何熠眸光亮亮的，靠近晓晓耳边问道：“我们这算约会吗？”

　　晓晓没回答，但她回应了一个让何熠沉醉的眼神。

　　何熠甘之若饴地拿起小镊子。

　　何熠第一次进DIY手作店，但他环视了下店内的陈设，就知道要做什么。

　　这么大一个帅哥，手里拿着个小镊子，配上他的认真脸，有种诡异的萌感。

　　在晓晓的视线里，窗外粼粼的湖光落在何熠的眉宇间，暖色调的光线在他的脸上浮动。晓晓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起伏的幸福。

　　“对了，这张照片照得好看吗？”晓晓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这人谁啊？”何熠问，语气很自然。

　　晓晓起身作势要打他：“你再问一遍？”

　　真不能怪何熠，这照片P得太过。

　　“这是我为艺术节荣誉墙准备的照片。”晓晓满脸虔诚。

　　“这还没登台，你照片都准备好了？”何熠讶然道。

　　“有你在，咱们这个节目肯定是一等奖。”晓晓眸光里闪着笃定。

　　何熠压力倍增。

　　“这照片我还是找赵晨帮忙P的呢，花了我好多钱。”晓晓端量着照片，喃喃道。

　　“还问你要钱？他穷疯了？”

　　“那倒不是，他说要我寄给他几本叶琳看过的侦探小说抵工钱。寄到英国很贵的。”

　　其实晓晓也觉得这张照片看着别扭，但她对赵晨的审美能力有滤镜。她便说服自己照片是美的。

　　“哦，我去趟卫生间。”何熠找了个理由要去给赵晨发语音。

　　【你自己看看，晓晓那张照片好看吗？】

　　【少爷，不要质疑顶级艺术学院高材生的审美。为了你，我真是煞费苦心！你还想多几个情敌嘛。一个赵沐辰就把你的磁场打乱了，你都从男神沦落到舔……】
　　不知是赵晨最后一个字没录上语音，还是没胆说出口。

　　何熠此时心下了然。

　　刚出卫生间，康哲宇的电话打进来：“出来打球啊？”

　　“我在和晓晓一起做手机壳。”何熠语气里溢着炫耀。

　　“哦，做那东西不累眼嘛。什么时候能做完？”康哲宇也是个直男。

　　“做完手机壳，还得做手机包，做完手机包，还得做手机支架。”何熠不觉得无聊，只觉得甜蜜。

　　“我看你俩满十八岁后就可以直接进厂工作了。行，我再喊别人吧。”康哲宇知趣地挂了电话。

　　不过康哲宇的话倒是提醒了何熠。
　　何熠对着忙活得正起劲儿的晓晓，道：“做这些东西，确实累眼。”

　　“累眼总比累腰好。”晓晓说。

　　何熠当即一愣，表情变得精彩纷呈：“你还想过一起做累腰的事？”

　　“想过啊，可我实在不想练舞了啊，都连跳一个星期了。”

　　何熠收起表情。

　　一颗脑袋从旁边歪进何熠和晓晓的视线。

　　“栗芝晓！你也在啊！你坐哪里呀？”晓晓在校外看到同学很兴奋。

　　栗芝晓娇憨地笑笑，用手指了指隔壁的房间，欣然道：“我在隔壁烫画呢。”

　　“何熠，我也想做一个手机壳，送给男生的。不知你们男生喜欢什么元素，可以麻烦你过来帮忙看看吗？”栗芝晓微微歪着头，语调轻快。

　　晓晓缓缓石化。

　　何熠默了默，为了不显得不近人情，礼貌回道：“不好意思，我的喜好代表不了其他男生。”

　　栗芝晓的笑意一顿，敛去几分，说：“何熠，我发现你好像不太爱笑。”

　　何熠的嘴角微扯了下，旱然不好意思起来。

　　为了缓和气氛，晓晓打趣道：“他不笑，是因为天生不爱笑。”

　　何熠朝晓晓瞥过去淡淡的眼神。

　　栗芝晓悻悻走开了。

　　和何熠搭讪的女孩很多，晓晓见怪不怪。

　　“我挺想过去和栗芝晓一起做手机壳的。”半天没声音的何熠，此时慢悠悠开口。

　　“真的？”晓晓问。

　　“我想看你吃醋。晓晓，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你的在意了。”何熠眸色愈浓，靠近晓晓，他的气息都是柠檬味的。

　　“那你怎么不去？”

　　“不敢。”何熠没出息地扯了下嘴角。
　　寥寥两个字，甜蜜漫上心头。

　　时间很快到了晚饭点。往常，晓晓和丁玲，叶琳一起外出时，赵沐辰都会发来信息问晓晓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今天，手机很安静。

　　晓晓一次次地触亮手机屏幕。

　　“我送你回去吃晚饭吧。”何熠知道晓晓在等待什么，语气里却透着不舍。

　　克制爱意比克制醋意难得多，何熠不想晓晓为难。

　　装出来的大度，也是大度。

　　晓晓进了家门。
　　赵沐辰一个人在客厅里吃着饭，电视里放着晓晓平日里爱看的动漫。

　　“吃过了吗？”见晓晓回来，赵沐辰的眸光忽地亮了。

　　“没有。”晓晓答道。

　　赵沐辰的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他立马起身去厨房，端出一盆螃蟹，转身打开冰箱取出一盒三文鱼。

　　“准备得这么丰盛，怎么没发信息？”晓晓问。

　　赵沐辰剥螃蟹的动作停顿稍许，缓缓开口：“和他在一起时，你希望收到我的信息吗？”

　　赵沐辰没敢看晓晓的眼睛，但他抬眸的余光中看到晓晓在点头。
　　他把剥好的螃蟹肉送到晓晓的碗里。

　　“——”晓晓的手机响起，是16班一起排练拉丁舞的女生的来电：“晓晓，你看见照片了吗？”

　　“什么照片？”晓晓疑惑问道。

　　“就何熠和栗芝晓在DIY手作店里，一起做手机壳的照片啊！”

　　晓晓立马打开微信，看到照片，一屁股坐到客厅的地板上，哇哇大哭：“那个渣男，我说他今天怎么好心主动送我回家吃饭，原来是为了赶回去和栗芝晓一起贴手机壳！”

　　赵沐辰慌了，他看了眼晓晓手机上的照片，无措地杵在晓晓身旁。

　　赵沐辰的心跳乱了节奏，任由心疼淹没理智。他温热的指腹拂过晓晓脸上的泪水。

　　阳台吹进的风抚过赵沐辰的衣襟，他显得好温柔。

　　赵沐辰的手机响起，是何熠打进来的：“晓晓怎么样了，她怎么不接电话？”

　　没等赵沐辰回答，何熠已经听到晓晓的哭声。

　　“你们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方便我上去吗？”何熠的语气乱了节奏。

　　“不要让他上来！何熠，是不是全世界叫晓晓的，你都喜欢啊？”晓晓哭得梨花带雨，“我再也不理你了。”

　　“拉丁舞还和何熠跳吗？荣誉墙……”赵沐辰帮何熠安慰起晓晓。

　　“等艺术节后，我再和他绝交！”晓晓哭声小了些。

　　情急之下，何熠说出实情：“我刚才回去，想把咱俩没做完的手机包做完。栗芝晓说她那手机壳是给赵沐辰做的，我才同意帮她选的。”

　　赵沐辰躺枪。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晓晓的哭声戛住，问赵沐辰：“沐辰，你呢？全世界的晓晓你都喜欢吗？”

　　晓晓对赵沐辰的这句撒娇，在手机里传得异常清晰。

　　何熠语气骤变，破防道：“边晓晓，我真的生气了。是我上去，还是你下来？”

　　晓晓倏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她立马起身，破门而出，奔到楼下。

　　何熠的眸底一片黯淡破碎。

　　“边晓晓，我可以为了你和赵沐辰竞争。但如果你敢在我和他之间横跳，”对视着晓晓软成水的双眸，向来拽酷有种的何熠，骨头酥了，忙改了后半句的词：“我会难过的。”

　　“喵！何熠，别生气了。喵喵……”晓晓踮起脚尖，朝何熠柔声撒了个娇。

　　“晓晓，你怎么这么会。”何熠的心被晓晓击软了，眼神软着，声音磁性发着颤：“以后只许对我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