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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栖棂初入粉帛委尘 兆析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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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析感觉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死死摁在地上,连嘴唇都重若千钧。透过散乱的发丝,他看见花茗的扇骨在微微颤抖。
"三弟这是要杀了他?"花茗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
花誓靴尖碾过地面的落花,冷笑道:"千金难买我高兴。"他忽然俯身掐住兆析下巴,力道却轻得出奇,"这小桃花的命若能换我片刻欢愉..."
兆析被迫仰头,正对上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那里面的杀意不知何时已褪去,只剩一层浮冰般的冷色。
"三弟!"花茗上前半步,"你手上沾的血还不够多吗?"
银光乍现。一柄嵌着蓝紫水晶的匕首抵上兆析咽喉,刀背贴着皮肤,寒意却顺着血脉蔓延全身。兆析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花誓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二哥若要收回这礼物..."
花茗的扇面"唰"地合拢。良久,他退后一步:"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的道理。"
匕首突然撤去。兆析只觉得后领一紧,整个人被拎起来晃了晃,活像只被抓住后颈的猫。
"走。"花誓松开手,转身时蓝衣下摆扫过兆析面颊,带着冷冽的松木香。
兆析踉跄跟上,忍不住回头——花茗的身影已被浓雾吞噬。前方花誓的背影挺拔如青松,腰间血玉随步伐轻晃,在雾中划出妖异的红线。
"三殿下!您慢些..."
"命令我?"花誓骤然驻足。兆析险些撞上他后背,慌忙刹住脚步时,发现已站在一座白玉长桥上。桥下黑水无波,倒映着无数盏飘摇的河灯。
"执念桥。"花誓指尖掠过桥栏上斑驳的咒文,"未经允许,不得踏足。"
"为啥呀?"话一出口兆析就后悔了,赶紧捂住嘴。
花誓眯起眼:"桥下是执念池。"他忽然揪住兆析衣领将人提到桥边,"凡人落水,魂锁池底;修士坠入,灵力尽失。"黑水中突然浮起一具白骨,又迅速沉没。
兆析倒吸凉气:"这么邪门的东西留着干啥?填了多好!"
"聒噪。"花誓松手,兆析一屁股跌在桥面上。前方雾气中隐约现出铺满碎石的甬道,尖锐的石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花誓忽然又拎起他后领。兆析扑腾两下:"放我下来!"
"如你所愿。"
双脚触及地面的瞬间,兆析惨叫出声。碎石如刀锋般刺入脚底,他疼得单脚跳起,却见花誓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三殿下!"兆析眼泪都快出来了,"您还是拎着我吧!"
花誓抱臂冷笑:"方才不是很有骨气?"
"我错了!"兆析双手合十,"您大人有大量..."话音未落,身体突然腾空而起,掠过碎石甬道后重重摔在青石板上。他刚要得意,后背突然挨了一掌,直接跪在了某座宫殿前。
"栖棂宫。"花誓扯下他发间的粉丝带,任其飘落溪中,"把脸洗干净。"
兆析仰头。眼前的宫殿比茗泽宫大上三倍不止,左侧是漫山桃林,落英纷飞如雨。他正要去溪边掬水,却被一把扣住手腕。
"别碰。"花誓目光落在他腕间红镯上,眸色骤深,"进屋洗。"
殿内陈设简朴得惊人。兆析跟着穿过三重院落,忍不住问:"为什么叫栖棂宫?"
"不知道。"
"不是您取的名?"
"是。"
"那为什么..."
花誓突然转身,兆析险些撞进他怀里。少年殿下的呼吸拂过他额前碎发:"忘了。"
桃香忽然浓烈起来。兆析发现已站在桃林深处,前方有座爬满青藤的小木屋。花誓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露出里面简单的浴桶和铜盆。
"洗。"
兆析乖乖捧水洗脸,再抬头时,铜盆水面映出的脸让他一怔——胭脂晕开后,眼下竟显出极淡的桃瓣纹路。
"这是什么..."他下意识去擦。
"桃玉仙的印记。"花誓不知何时倚在门边,手里把玩着那把蓝水晶匕首,"看来二哥没告诉你真相。"
兆析心头一跳:"什么真相?"
花誓忽然逼近,匕首尖端挑起他下巴:"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吉祥物?"刀背顺着脖颈滑到心口,"桃玉仙的骨血可入药,能活死人肉白骨——二哥没告诉你,他母亲需要桃玉仙的心头血续命?"
铜盆"咣当"倒地。兆析踉跄后退,后背抵上墙壁。窗外桃影婆娑,忽有夜莺凄厉啼鸣。
"三殿下在...开玩笑?"
花誓的匕首突然刺来!兆析闭眼的瞬间,听见"叮"的一声——刀刃擦着他耳廓钉入墙中,震落无数桃花瓣。
"现在,"少年殿下冰凉的呼吸贴着他耳畔,"还觉得我是恶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