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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赠礼如刃兄友弟诈 兆析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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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析向来不愿欠人情,更何况他并不觉得当个眼线有多危险——无非是留意些动向,护花茗周全罢了。
晚膳时分,花茗执箸为他布菜:"尝尝这桃花酿,取的是..."
"二殿下。"兆析突然打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杯沿,"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化作杯中酒面一道涟漪。
花茗似笑非笑地摇扇:"怎么,你很怕?"
"不是。"少年耳尖泛红,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呛得直咳嗽。花茗轻笑出声,扇面掩去半边容颜,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夜深人静时,兆析翻出茗泽宫高墙。“也不知道桐灵姐姐是哪宫的人……”
牵花缘的夜色如墨浸染,唯有点点宫灯如星子散落。他漫无目的地游荡,忽被一株流光溢彩的灯花树吸引——枝头悬挂的琉璃灯盏里,萤火虫明明灭灭,映照出无数心愿笺。
"写着'永结同心'呢..."他踮脚想去碰最近的那盏灯。
"小公子,不可。"清泠女声自背后响起。兆析触电般缩手,转身见一位执玉扇的少女。杏眼在月光下如两丸黑水银,面纱随呼吸微微起伏。
"对、对不起..."
少女歪头打量他:"你是哪宫的?本公主从未见过你。"
兆析福至心灵:"回公主殿下,我是三殿下宫中的。"
"难怪。"少女玉扇轻点下颌,"三哥性子古怪,难怪藏着你这般人物。我叫花风铃。"
"风铃姐姐,这树..."
"许愿灯。"她指尖掠过最近一盏琉璃灯,"愿望实现时,灯便会熄灭。"灯影在她眸中摇曳,"你方才是不是在问桐灵?"
兆析心头一跳:"您认识她?"
"哼。"扇面"唰"地合拢,"提那煞星作甚?"
兆析微微一怔,还是选择了闭嘴。
回到客房,兆析辗转反侧。窗外渐白时,他索性起身去后院溪边掬水净面。寒意刺得他一个激灵,却见喜儿提着食盒立在廊下。
"小祖宗,你可真能折腾。"她没好气地摆开早膳。荷花酥透如蝉翼,桃花酥层叠如绽,看得兆析手足无措。
"抖什么?嫌弃?"
"不是!"他慌得筷子落地,直接抓了块糕点塞嘴里,"我从没吃过这么精致的..."
喜儿翻个白眼,拽他坐到妆奁前。铜镜映出张雌雄莫辨的脸——散落的发丝卷曲如浪,未点胭脂已胜三月桃夭。
"太柔了。"喜儿嘟囔着束起高马尾,又皱眉,"又太英气。"最终择中半扎发式,取粉丝带松松系住。胭脂点过唇峰时,兆析忽然怔住——镜中人莫名眼熟。
"笑一个。"
少年勉强扯动嘴角,梨涡盛着的却是苦涩。
执念桥上雾气氤氲。花茗执扇在前,忽驻足轻笑:"三弟。"
桥那端,蓝衣青年负手而立。山风卷起他腰间银纹绦带,露出半截血色玉佩。兆析呼吸一滞——恰是花茗警告过要避开的物件。
"二殿下。"花誓转身,声如碎玉投冰。兆析这才看清他容貌——画像不及真人万一。眉似剑锋裁墨,眼若寒潭坠星,左耳蓝蝶耳坠随动作轻颤,与右耳金花相映成趣。
花茗将兆析往前轻推:"桃玉仙中的极品,三弟可还满意?"
空气骤然凝滞。花誓瞳孔微缩,突然连退三步,靴跟撞上桥栏才止住。
"三殿下?"兆析不解地眨眼,"我很乖的。"
"三弟?"花茗扇骨敲击掌心,"莫非看不上二哥的礼?"
花誓喉结滚动,忽然冷笑:"来牵花缘前,没听过我如何对待仆从?"他指尖掠过腰间血玉,"上一个桃玉仙,被我做成了桃花酿。"
兆析脸色煞白,仍强撑笑容:"我、我会洗衣做饭……端茶倒水,脏活累活我都能干!我肯定有用的!"
"啪!"花茗扇柄敲在他头上:"丢人现眼!"
花誓眸中寒意更甚:"二哥既执意相赠..."他骤然抬手,兆析只觉无形之力拽着他向前扑去。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蓝袖翻飞间,他被人稳稳托住腰肢。
"三殿下果然..."兆析欣喜抬头,却对上一双淬毒般的眼。
"砰!"
后背剧痛袭来,兆析重重跪地。膝盖撞上青石板的闷响中,他听见花誓冰冷的声音:"我的东西,我想如何糟蹋——"
无形的力量将他狠狠摁向地面。脸颊紧贴冰凉石砖时,兆析看见花誓靴尖碾碎了一朵落花。
"——轮得到旁人置喙?"
花茗急忙上前:"三弟!"
"怎么?"花誓俯身掐住兆析下巴,指尖力道却轻得反常,"二哥是要教我用人之道?"
兆析在剧痛中恍惚想起——方才相触的瞬间,三殿下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