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花血祀》一颗桃泽

3、终入樊笼死生相托 山风裹

　　山风裹挟着刺骨寒意灌入衣领，兆析重重咳出一口血沫。他们终究没能跳下悬崖——修仙者的缚仙索如毒蛇般缠住两人脚踝，硬生生将他们拽回崖边。

　　"砰！"

　　兆析被一脚踹在树干上，脊椎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那个茶楼店员揪着他的衣领，拳头带着风声砸在他脸上："不还钱？老子今天就给你立坟！"

　　鼻血汩汩而下，在脏污的衣襟上晕开暗色痕迹。兆析模糊地想，这个世界教人守规矩的方式，实在太过疼痛。

　　"拍卖品打坏了谁赔！"几个华服男子急忙拉开施暴者。小芸被麻绳捆着跪在一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兆哥哥..."

　　"没事。"兆析勉强扯出笑容，下一秒又被踹中腹部。他像破布娃娃般再次撞上树干，听见自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没见过春日的桃汛，没踏过深秋的霜...最遗憾的是，没能见见那个唤醒他又抛弃他的"主人"。哪怕只是道声谢，感谢这短暂看世界的机会。

　　"看他的手镯！"突然有人尖叫。

　　兆析本能地蜷缩左手，却被人粗暴拽出。红晶手镯在火光中流转着血色霞光，仿佛凝固的夕阳。人群顿时沸腾："稀世珍宝！""抢过来平分！"

　　"不行！"兆析突然爆发出惊人力量，死死护住手腕。这手镯与他同生共长，是刻在骨髓里的本能守护。

　　"敬酒不吃吃罚酒！"店员狞笑着伸手——

　　一只素白如玉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强取豪夺，非君子所为。"清冷女声如碎冰相击。兆析抬头，看见月光下立着个高挑女子。她束着利落的高马尾，眉眼如刀裁般锋利，修行服袖口绣着暗纹，随动作泛出凛冽寒光。

　　店员被她气势所慑，结结巴巴道："他、他欠债..."

　　女子冷笑，从腰封掷出金锭。金块落地闷响，惊起一圈尘土。"滚。"

　　兆析挣扎着爬起来，血迹在脸上凝成可怖的图腾："我...日后定还您..."

　　"桐灵？"温润男声忽然插入。执扇公子自夜色中踱来，月白衣袍拂过青草，仿佛自带一段风流。围观者顿时骚动："是茗公子！""牵花缘二殿下！"

　　花茗用折扇轻抵下颌，蹲身与兆析平视。少年脏污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蒙尘的明珠。花茗忽然笑了："好名字，兆析。"

　　兆析不自觉地偏过头。此刻他满身血污，对方却皎洁如天上月，这对比让他耳尖发烫。

　　"诸位散了吧。"花茗起身挥扇，"这两只桃玉仙，牵花缘要了。"

　　人群尚未散尽，桐灵已大步挡在兆析面前："花茗，他们属于山野。"

　　"哦？"花茗以扇掩唇，喉间滚出低笑，"放他们继续被追捕？被转卖？"他忽然凑近桐灵耳畔，折扇遮住翕动的唇，"你比我更清楚，没有庇护的异类会是什么下场。"

　　桐灵指节捏得发白，最终转身没入黑暗。花茗回眸时，兆析正笨拙地行礼："我们跟您走。"

　　"喜儿。"花茗轻唤。执伞侍女从树后转出，青绿油纸伞上绘着折枝梅。她扫视兆析的目光像在看一件待洗的脏衣服："落花池沐浴更衣后再见殿下。"

　　小芸突然拽住兆析衣角。少年会意，蹲身与她耳语："至少...我们不必再逃了。"

　　山涧边，兆析将脸埋进刺骨溪水。血迹化开如绯色烟霞，露出原本白玉般的肌肤。水珠顺着脖颈滑入衣领，冻得他打了个颤——这才发现双脚早已血肉模糊。

　　"这张脸倒是值钱。"喜儿抱臂点评。洗净血污的兆析眉眼如画，湿发贴在额前，像幅水墨晕染的美人图。

　　小芸警惕地挡在兆析身前："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喜儿撑开青伞，伞面阴影掩去半边讥诮："二殿下最是怜香惜玉，不过..."她忽然压低声音，"当心三殿下花誓。"

　　兆析拧干衣角的手顿了顿。水珠坠地时，他腕间红镯闪过诡谲的光，仿佛在呼应某个遥远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