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花血祀》一颗桃泽

2、袖手相救错惹红颜② 那抹粉

　　那抹粉色光晕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妖冶，细看竟是一片娇艳欲滴的桃花瓣。然而此刻，这看似柔嫩的花瓣边缘泛着刀锋般的寒光，在年轻人咽喉前三寸处微微震颤。

　　年轻人保持着挥拳的滑稽姿势，额角渗出冷汗。他刚想动作，花瓣便又逼近一分，在他皮肤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我们扯平了。"兆析拍拍衣摆站起身，这一脚若踹在常人身上，怕是早已断了肋骨。幸好，他本就不是寻常人。

　　"扯平？"年轻人指着自己肿胀如猪头的脸，"你看看我这英俊的脸！被那群人揍成什么样子了？"他的脸青紫交错，活像被马蜂蛰过的烂柿子。

　　老妇人颤巍巍地抓住儿子手臂："儿啊，算了...他还是个孩子..."

　　年轻人动弹不得，只能用怨毒的目光剜着兆析。小芸悄悄扶起少年，感受到那目光如淬毒的箭矢，恨不得将人万箭穿心。

　　"我只踹了你一脚，你也踹回来了。"兆析掸去衣袖上的尘土，眉梢微挑，"其他的账可不能算我头上。"

　　"要不是你多管闲事..."

　　"要不是你偷人钱财..."

　　老妇人突然"扑通"跪地，捶胸哭嚎："老天无眼啊！"

　　年轻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个疯子...闲得发慌是吧！"

　　兆析慢条斯理地整理领口，忽然竖起两根手指："给你两个选择。一，继续揍我，揍到解气为止。"小芸紧张地拽他衣角，年轻人眼中凶光闪烁。

　　"二，我治好你爹的病。"

　　"放你娘的屁！"年轻人暴跳如雷，"选第一个！把这鬼东西拿开！"

　　兆析眸光一暗，正欲撤去桃花瓣，老妇人却"咚"地磕了个响头："求少侠救救俺老伴..."

　　"娘！你信这骗子的鬼话？"

　　兆析怔住了，连忙扶起老人。他指尖微颤，低声道："若救不成...随你处置。"

　　老妇人双手合十，泪如雨下："菩萨显灵啊！"

　　兆析心头莫名一紧。老人回头厉喝："小松！还不道谢！"

　　"谢他？他干什么了我要谢他！"

　　兆析轻打响指，桃花瓣化作流光飞回发间。他拉着小芸闪进屋内，从门缝探出头："麻烦保密——就说没见过我们！"

　　"凭什么？"小松冷笑。

　　兆析眯起眼睛："我救人。你自己掂量。"木门"砰"地关上。

　　门外，小松盯着斑驳的门板，想起镇上关于桃玉仙的传说...终于还是挡在了门前。

　　不过片刻，杂乱的脚步声逼近。"看见两个小孩了吗？找到赏千金！"为首的壮汉挥舞着火把。

　　小松背靠木门，咬牙道："滚！挡着老子晒太阳了！"

　　门内，兆析屏息贴在门板上。黑暗中，老人微弱的呻吟像钝刀磨着耳膜。草席上蜷缩的身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凹陷的眼窝里嵌着两颗浑浊的眼珠。

　　"你...真能救？"小芸绞着衣角问。

　　兆析凝视自己右手，忽然并指如刀。"嗤"的一声轻响，指尖绽开一道血痕。殷红的血珠悬浮在空中，竟泛着淡淡的金粉色。

　　他捏开老人下颌，血珠滴入干裂的唇间。黑暗中，兆析腕间的红晶手镯突然流转起星河般的光晕，将他的侧脸映得妖冶非常。

　　小芸瞳孔骤缩——那手镯方才分明没有这般异象！

　　"好了。"兆析甩甩手，袖口垂落遮住红光。他对上小芸惊疑的目光，唇角扬起惯常的顽劣笑容。

　　门外喧嚣渐远。兆析猛地拉开门，正倚门偷听的母子俩顿时跌进屋来。老妇人一屁股坐在老头身上，惊得老人"嗷"地坐起。

　　"老头子！"老妇人颤抖着抚摸丈夫突然红润的脸。

　　小松爬起来就要揍兆析，却见父亲竟自己站了起来。"俺梦见鬼娃子说..."老人摸着脑袋嘟囔，"要给俺投胎到富贵人家当闺女咧！"

　　老妇人又哭又笑地掐他："醒了好！醒了好！"

　　小芸看向兆析的眼神已带上敬畏。少年凑近她耳语："保密啊...我以前只救活过花草。"他端详着指尖迅速愈合的伤口，眼中闪烁着孩子般的好奇与得意。

　　突然"扑通"一声，老妇人对着神龛连连叩首："神仙显灵啊！"

　　小松揪住兆析衣领："看清楚！我娘拜的是菩萨！"他话音未落，忽对上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兆析眸中寒意森然，哪有半分少年稚气？

　　"放开。"短短二字，却似有万钧之力。小松如遭雷击般松手后退。

　　暮色渐沉时，两只桃玉仙逃到了悬崖边。山下火把如星河蜿蜒，追兵的叫骂声隐约可闻。

　　"跳下去吧。"兆析晃着双腿，"总比被捉去强。"

　　小芸望着深渊，刘海被山风吹乱："好。"她声音轻得像片落叶，"我的主人早已离世...我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主人？"兆析蹙眉。

　　"唤醒我的人啊。"小芸疑惑地歪头，"难道你没有主人吗？"

　　兆析望向掌心。他是从千年桃木中苏醒的异类，没有谁为他欣喜若狂，没有谁对他殷殷期盼。仿佛天地间多余的一缕游魂。

　　"你的主人...不要你？"小芸眼中盈满怜悯。

　　晚霞将兆析的侧脸镀上血色。"何必非要有人要呢？"他轻笑，声音却比山风更寂寥。

　　"在那里！"追兵的吼叫撕裂暮色。兆析握紧小芸的手，纵身跃入云海。悬崖上飘落一片桃花瓣，在落日余晖中燃烧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