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烟意（电视剧《英雄使命》同人文）》汀小婷

31、番外（国庆篇）

　　1951年10月1日，又是一年国庆。
　　小镇的街道两旁，早早地挂上了鲜艳的五星红旗。在秋日湛蓝的天空下猎猎作响。孩童们举着小小的国旗追逐嬉戏。
　　欧阳兰的临水小院，也比往日多了几分热闹。薛敏和冷月前天就到了，童玲玲是今天一早风风火火赶来的，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点心和熟食。
　　“来来来，今天都别跟我抢，厨房归我！”童玲玲嚷嚷着，颇有当年那个活泼小姑娘的影子，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利落。
　　冷月在一旁安静地剥着豆角，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薛敏则和欧阳兰一起，将一张大大的圆桌抬到院子中央，铺上了素雅的桌布。
　　阳光透过柳树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欧阳兰依旧素净的旗袍上。她看着忙碌的姐妹们，眼神温和而宁静。战争结束多年，她们都活了下来，并且努力地生活着，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胜利了。
　　“欧阳兰，你看这灯笼挂这里行吗？”薛敏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行。”欧阳兰点头，看着薛敏利落地将一盏红灯笼挂在檐下。冷月走过去，默默递上另一盏。
　　无需太多言语，她们之间的默契，早已融入骨血。就像此刻，谁也没有刻意去提起那个空缺的位置，但每个人的心里，都留着一块柔软而疼痛的地方，属于那个笑容明媚、眼波流转的女子。
　　傍晚时分，丰盛的菜肴摆满了桌子。四人落座，以茶代酒。
　　薛敏作为曾经的队长，率先举杯，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易察觉的感慨：“今天，是祖国的生日。我们……终于看到了她和平、繁荣的样子。这杯，敬胜利，敬和平，也敬……所有为之付出过的人。”
　　“敬胜利，敬和平！”童玲玲声音清脆。
　　“敬……我们。”冷月轻声补充，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声音清脆，带着告慰过往的庄重。
　　夜色渐浓，广场方向传来了隐约的音乐声，那是镇上的国庆晚会开始了。
　　“听说今年的烟花特别好看”童玲玲有些兴奋。
　　欧阳兰微微一怔，烟花……那绚烂而又短暂的美，总让她想起那个人。柳如烟，人如其名，不也像一场极致绚烂的烟火么？
　　“走吧，”欧阳兰忽然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浅淡却坚定的笑容，“我们也去看看热闹。她……最喜欢热闹了。”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四人融入欢庆的人流中。街道两旁彩旗招展，锣鼓喧天，洋溢着新生政权带来的蓬勃朝气。薛敏看着身边走过的年轻面孔，那些充满希望的眼睛，感慨万千。冷月则习惯性地观察着四周，只是眼神不再锐利，而是带着一丝守护的温柔。童玲玲很快被各种小吃吸引，暂时抛开了心事。
　　欧阳兰走在她们中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明知是徒劳，却依然无法控制。那个身影，是否会奇迹般地出现在这茫茫人海？
　　傍晚，镇广场的烟火晚会开始了。她们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等待着夜幕降临。
　　当第一朵硕大的烟花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轰然绽放，炸开漫天华彩时，人群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金色的光芒如瀑布般流淌，映亮了一张张幸福的脸庞。
　　欧阳兰仰着头，烟火的光芒在她眼中明明灭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她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个枪林弹雨的夜晚，火光冲天，废墟倾颓……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是薛敏。另一边，冷月也悄悄靠近，童玲玲则挽住了她的胳膊。姐妹们的体温无声地传递过来，驱散了她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
　　是啊，不一样了。那时的爆炸带来的是毁灭与分离，而眼前的烟火，象征的是和平与庆祝。
　　欧阳兰静静地看着，任由那璀璨的光芒映亮她的眼眸，也映亮她心底深藏的容颜。她在心里轻轻地说：“如烟，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曾经用命去搏的盛世。这就是你想要的，平平安安的人间烟火。”
　　烟火一簇接一簇，绚烂夺目，将夜空装点得如同白昼。在又一波密集的烟火升起时，漫天流光溢彩，几乎照亮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欧阳兰的视线无意间掠过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下。
　　光影交错间，一个窈窕的身影倚树而立。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色衣衫，并非戏服，却依然难掩其风流体态。那人也正仰头望着烟花，侧脸线条在烟火的明暗间勾勒得有些模糊，嘴角似乎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熟悉的笑意。
　　欧阳兰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拍。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看得更真切些。可光芒骤熄，夜空重归短暂的黑暗。待下一轮烟花升起时，榕树下，已空无一人。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光影交错间，她因过度思念而产生的又一次幻觉。
　　“欧阳兰，怎么了？”冷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欧阳兰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空荡荡的树下，良久，缓缓地摇了摇头，重新坐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心底那丝微弱的火苗，并未完全熄灭。
　　是幻觉吗？
　　或许。
　　但欧阳兰宁愿相信，那不是。
　　这漫天烟火，纵然转瞬即逝，但它存在过，绚烂过，照亮过整个夜空，也永远刻在了看见它的人心里。
　　晚会散场，人潮渐退。她们随着人流慢慢往回走。走到小院门口，欧阳兰正准备开门，脚步却顿住了。
　　院门门环上，不知被谁别上了一支新鲜欲滴的柳枝，柳枝上，还缠绕着一小朵嫩白的兰花。
　　欧阳兰的呼吸一滞，手指微微颤抖地触碰那支柳兰。薛敏、冷月和童玲玲也看到了，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希冀。
　　欧阳兰猛地回头，向街道尽头望去。夜深人静，只有庆祝的余温尚未散尽，远处依稀还有零星的鞭炮声。
　　清冷的月光下，青石板路泛着微光，空无一人。
　　但欧阳兰却缓缓地露出了一个释然又带着泪意的笑容。
　　她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和尚未散尽的烟火痕迹，轻声地，仿佛在回应多年前那个未能说出口的答案：
　　“这盛世烟火，人间安宁，我替你看到了。你也……看到了吗？”
　　风过柳梢，兰香暗浮，仿佛一声温柔的叹息，又像一个跨越了生死与时间的承诺，终于得到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