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烟意（电视剧《英雄使命》同人文）》汀小婷

32、番外（中秋篇）

　　国庆的喧嚣余温尚存，秋意便又浓了几分。山间的风褪去了夏末的最后一丝黏腻，带来了清冽的桂花香气。街巷里，开始零星出现月饼的摊子，空气里弥漫着糖油和果仁混合的甜香，提醒着人们，中秋将至。
　　中秋团圆这个词，像一枚细小的针，轻轻刺痛着欧阳兰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她与柳如烟似乎总是在错过。错过了那个战火纷飞下的承诺，错过了和平后的第一个中秋，一年又一年……国庆那夜烟花下转瞬即逝的身影，更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在现实的阳光下，变得愈发模糊不清。
　　薛敏、冷月、童玲玲来小院的这段时间里，欧阳兰每天的生活都格外热闹，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年在宿舍里一起打打闹闹的日子。
　　中秋节当天，冷月上街买了一坛上好的桂花酒回来，泥封刚拍开，清冽醇厚的香气便混着桂花的甜，丝丝缕缕地散开，勾起了无数往昔的回忆。
　　“记得有一年中秋，我们在敌占区，别说月饼，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薛敏擦拭着茶杯，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柳如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小包糖，我们五个人就分着那一小包糖，对着天上的月亮就算过了节。”
　　童玲玲正在院子里支起烤炉，准备自己烤制鲜肉月饼，闻言动作顿了顿，鼻尖有些发酸，随即又扬起声音，努力让气氛轻松起来：“所以啊，今年咱们可得好好过！我这鲜肉月饼，保准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暮色四合，一轮饱满圆润的明月，如同巨大的银盘，从东边的山脊线上缓缓升起，清辉遍洒，将小院照得亮堂堂的，连灯笼的光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圆桌再次被抬到院子中央，上面摆满了瓜果、点心，童玲玲精心烤制的鲜肉月饼金黄酥脆，香气扑鼻，冷月买来的桂花酒也已斟满了几只白瓷小杯。
　　“来，举杯吧。”薛敏再次担任起主持的角色，她端起酒杯，望向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声音沉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月圆，人……也算团圆。这第一杯，敬这朗朗乾坤，山河无恙。”
　　“敬山河无恙！”几人齐声应和，将杯中微烫的酒液一饮而尽。酒意带着暖流，驱散了秋夜的微寒，也似乎冲开了某些刻意封闭的情感闸门。
　　欧阳兰抿了一口桂花酒，甜中带辣的液体滑入喉咙，暖意弥漫开来。她抬头望着那轮明月，心中默念：“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如烟，无论你在哪里，看到的都是这同一轮月亮吧？”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从最初的庄重，变得柔和而感伤。童玲玲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工作中的趣事，试图活跃气氛，说着说着却自己先红了眼眶：“要是……要是如烟姐在，她肯定又要笑话我毛手毛脚了……”
　　这个名字，终于在这个团圆的夜晚，被清晰地说了出来。
　　院子里有片刻的寂静，只有秋虫在角落唧唧鸣叫。
　　薛敏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酒杯边缘，轻声道：“柳如烟以前……最不喜欢吃五仁月饼，嫌甜得腻人。
　　欧阳兰深吸一口气，望着月亮，眼神悠远：“她执行任务前，偷偷在我口袋里塞过一块她自己藏的西洋巧克力，说比月饼好吃……这个傻瓜。”
　　冷月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壶，默默为每个人的杯子重新斟满。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每个人身上，照见她们眼角的湿意，也照见她们唇边带着苦涩的微笑。那些共同经历的生死，那些嵌入生命的细节，从未因时光流逝而褪色，反而在这象征团圆的月光下愈发清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带着些许犹豫的叩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秋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童玲玲离门口最近，嘟囔了一句“谁啊～都这么晚了”，起身走去开门。
　　欧阳兰并未在意，或许是邻居送来节礼。她端起酒杯，刚想再喝一口。
　　然而，童玲玲打开门后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门口，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这反常的寂静让薛敏和冷月都警觉地抬起头。
　　欧阳兰的心不由猛地一跳，一种近乎荒谬的预感使她缓缓地转过身，望向门口。
　　月光下，童玲玲的身旁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着青莲色旗袍的身影，身段窈窕，风姿绰约。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是从月光的精华中凝结而出。她的脸隐在门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然后，那人轻轻推开了仍处于石化状态的童玲玲，向前迈了一步。
　　清辉般的月光，毫无保留地照在那人身上，照亮了她的面容——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近乡情怯的忐忑，有历经风霜的沉静，更有那欧阳兰刻入骨髓里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情的笑意。她的嘴角正微微向上弯着，那弧度与无数个梦境中的重合。
　　那人的目光越过惊愕的薛敏和冷月，直直地落在了圆桌旁那个已然僵住、连呼吸都已忘记的欧阳兰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夜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香气浓郁得几乎醉人。
　　那人看着欧阳兰，眼中水光潋滟，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清晰地穿透了寂静：
　　“兰兰……”
　　她顿了顿，笑容在月光下绽开，明媚得不可思议。
　　“我回来了。这月饼……还有我的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