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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群山环绕 ...

  •   “缘主稍安勿躁,这般激动难不成是已经遇见那个人了?”大师捋着胡子,细长的双眼透过黑色的镜片打量着面前的二人,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老夫虽说是个半瞎子,但是却是个明眼。缘主在这个年纪会遇到形形色色地各种人,可不要被一时美色耽误,误以为他就是你要追求一生的人啊。”
      他这句话指向性更强,章云杉在一旁瞬间黑了脸。
      “大师不是说好了买一送一?帮我看看吧。”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狭小的木桌上,章云杉的眼神晦暗不明。
      花琏脸色不好,大师也收敛了笑容继续着自己的业务。
      章云杉的这双手毫无保养的痕迹,手心的纹路更是让人看了心惊。大师始终沉着一张脸,放还了他的手,“生辰八字。”
      不像花琏那般熟练,章云杉磕磕绊绊地报出了一串数字。他没过过生日,关于自己年龄的增长的敏感程度就像换季时,他总是忘记及时换衣服。
      模糊不清的四季边界总会伴随着一场雨,一次流感,提醒他为自己增添衣物。
      “小伙子,你可不要骗我。”大师抵着头斜眼看他,意味深长道:“要么你没说实话,你的生辰八字是错的。要么就是你家里人没告诉你,你真正的生辰。一个人的八字怎么会和他的手相体现出来的命格如此相冲?”
      “你这个名字也不对……”他话未说完,几乎是要把章云杉完全否定的话语被突然出声的花琏打断在口中。
      “你就是个骗子,”花琏猛地把章云杉的手拉回到自己身侧,他拉着他起身道:“钱我不要了,下次这种诅咒别人的话别再说了。”
      说罢,他拉着章云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地,甚至边走边嘟囔说:“我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头是觉得你没给钱故意针对你。从你坐下的那一刻起,他就眼神怪怪的。”
      他掰过来章云杉刚刚被看手相的那只手,观测着上面的纹路。除了一些细微的差别他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或许那个胡子男实在骗他,只是为了多赚点钱。花琏是不相信他真的能通过一双手看出一个人未来的命格。
      他歪打正着猜对了花琏的家境也不完全是实在本事,他一身上下全是名牌,人生的白嫩说话行事张扬。就连递给他的那双手都保养得当,面对这么一个人,他是肯定不会说出与实际情况背道而驰的答案的。
      反观章云杉,一张惊为天人的脸上却是没有任何笑容。或许和他天生的性格有关,但性格不应该能够左右到他总是微微低垂着的眉眼。再看他那双和花琏大相径庭的一双手,他的手掌生的宽大而指头修长,粗大的指关节和他的身高相对称。
      只不过这样的一双手一点也不具有美感,上面布满细碎的伤口拉下的痕迹,手掌内有薄薄的一层茧子。常年在太阳底下劳作自然也不具有美白效果,任何人看到这和一双手都不会把面前的人和养尊处优这四个字联系起来。
      花琏意识到了这一点,心口微微发酸,他自始至终都没忘记章云杉曾跟他提过的他的原生家庭。
      “切,他凭什么能透过一双手看透一个人的人生?等我回家给你拿几瓶护手霜,我一定要把你养的和我一样,看着就不太好欺负。”
      章云杉没说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并没有对胡子男刚刚说过的话感到冒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说的是事实。
      从小到大,他不仅没被庆祝过生日,甚至在外人问起时,他的父亲对他的出生年月总是含糊其辞。没有人会忘记自己孩子的生日,哪怕似乎个不受宠的不被期待的孩子。
      章云杉清楚的记得,哪怕是章琳,她的生日也一直被铭记着。
      “老章,你女儿多大了,属什么的?我给她说个好人家,你觉得呢?”记忆里,章琳刚刚成年,模样出落得很是水灵。媒人路过他们家的矮墙,看见正在院里干活儿的她,对着男人问了一句。
      男人重男轻女,他认为章琳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倒不如趁着年轻能卖个好价钱。
      “属兔,四月份生。可是个好生辰。”
      他几乎脱口而出,一个生下来就意味着迟早不属于他的女儿的生辰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而章云杉身为一个重男轻女家庭中,出落得最得邻居羡慕的模样,从小到大一直是活在别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却不被期待,甚至他的父亲不记得他的生日。
      他早就意识到父亲不爱他这个事实,当往事惨痛的回忆再次被刨开,血淋淋地放到他面前时,他不觉得痛,只是觉得诡异。
      一个不切实际的大胆的念头从他的心底暗暗冒出苗头,他或许真的不是他亲生的。
      春游结束在傍晚,只是听说矮山上晚上会有狼群出没,杨植便下令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收拾好行李,把学生们送回学校。
      大巴颠簸着行驶在林间的羊肠小道上,一个车坐不下一个班的人,花琏和章云杉被分在了后面的小车上。
      穆棉许久不给回应,郑元已经更换了追求目标。他坐在蒋眉旁边,把她和她的好朋友宋媛媛隔了开来,并且为此成功收获到一个白眼。
      宋媛媛人长得清纯可爱,乌黑而长的头发被他梳成马尾挂在圆润的后脑勺上。大巴车行驶在郁郁葱葱的树林当中,光线要比来的时候黯淡不少。
      郑元为了获得女孩子害怕的尖叫声,故意贴在她们身边讲鬼故事。
      “听说,也是这样的山上有一个小山村。一夜之间全村人全部死光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宋媛媛原本胆子就小,此刻更想回到蒋眉身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郑元不依不饶追着她询问道:“你就猜猜是人干的还是不是人干的。”
      宋媛媛咽了咽口水道:“一夜之间全部死光了,应该不是人干的吧。”
      郑元点点头,原本就不算英俊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突然叹了口气道:“确实不是人干的。听说那个村子里闹了鬼。半夜总是听见孩子哭,有个胆子大的村民寻着哭声去找,接过找到了一个小土包。应该是个无名坟墓。小孩子的哭声就在这个小土包里,声音很是嘹亮。他不敢去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但是他的哭声太大了吵得他整晚整晚睡不着觉。于是,他就找来所有村民一起来决定挖不挖这个无名坟墓。”
      “村民们一致决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换诸位居民一个清净。于是乎胆子大的几个青壮年趁着白天抡起锄头就开始挖,他们挖了很深也没看到有任何东西。一直到了暮色降临,诡异的哭声没再传出来,倒是那个无名坟墓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村民们不敢再挖,扔下锄头匆匆离开了现场。”
      宋媛媛咽了咽口水打断他道:“要不我们还是换个位置吧,我想跟蒋眉挨着。”
      郑元一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接着叙述道:“回去的路上,几个村民都感觉到后怕,但也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后来他们在马路边看到一个小孩,小孩子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哭着说要找妈妈。几个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他们不知道这是谁家小孩,但还是大着胆子围了过去。以至于他们都忘了这小孩的哭声和他们晚上听到的一模一样。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他的头顶上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像是被利物削掉了一半。他狰狞地笑着,追在村民们后面,像是再玩捉迷藏。那几个村民就一直跑一直跑,原本熟悉的街道,他们却怎么也跑不出去。”
      “一直到了最后,小孩玩腻了,说了一句,你猜猜他说了一句什么话?”为了让宋媛媛身临其境,郑元甚至设置了互动环节。
      周围的人也都被他离奇的故事吸引过去注意力,纷纷围在他的周围等待着答案。
      只有蒋眉对此嗤之以鼻,她面上挂着索然无味的笑容,说出了那句话。

      “你觉得我们还能活着离开吗?”
      花琏歪坐在后座,长期的颠簸让他金贵的屁股感到格外的不舒服。他半开着玩笑道:“来的时候时间也没这么长啊,难不成遇见鬼打墙了?”
      章云杉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花琏吃痛地起身捂住脑袋与他打闹。
      他并不知道,这片群山之中有一处正好就是章云杉的老家,隐蔽在深山老林里,如果不是因为他成绩优异,他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这座大山。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到蒋眉的身上,问她怎么会知道故事的答案,是不是提前听说过。蒋眉眉宇之间很是平静,她摇了摇头道:“因为这样的故事每年都在发生。”
      “这个故事的完整版应该是这样的,一个怀了孕的女性被拐卖到这样的山村中,她为了活命顺从着村里的人。一直到她的孩子顺利降生。可是村民们还是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他们甚至没想过要把女人和孩子送回去,而是怂恿买家把孩子杀掉,把女人再卖个好价钱。就这样,年幼的孩子被买家用铁锹打死,他的母亲被继续出卖。但是这个故事唯一的遗憾就是,现实中小孩不会化成厉鬼索命,他死了就是死了。还没跑出过这座大山就结束了恶人结束了生命。所以,他到最后只是在折磨那些曾经见死不救的村民,他的母亲当初跑不出这座大山,现在他们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郑元只是道听途说了一个这样的故事,却没想到故事的背后是这样一个凄惨的真实故事。
      宋媛媛内心的恐惧被悲怆代替,她歪着头看向窗外,喃喃自语道:“群山峻岭,险象环生。当地人都要小心再小心,她们又怎么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跑出来呢?”
      蒋眉拍了拍她的肩膀,凄然地笑着。并不是在群山之中就跑不出来,被拐卖的所有妇女儿童都很难在回到正规,就比如她,从小就生活在高楼大厦之中,但从未有办法回到她真正的亲人身边。高楼林立和高山环绕在犯罪面前,都是对被害人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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