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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这是什么玩 ...

  •   绯色裙裾的女子水袖拂动间,锁链牵扯着孩童头骨在半空轻晃。一颦一笑间步步暗藏杀机,那水一般的眸子望向白之偃却半分都不曾分离。

      白之偃不语,手里把玩着一片碎镜笑着回视过去。

      这时,一位身着月白锦绸袍,头戴玉冠的男子稳步迈入席中。

      来人面上带着一丝疏离又客套的笑意,面容清俊,眉眼间透出一股若有似无的病弱气,眸光深处隐约含着几分深沉。

      白之偃不语,眼中神色晦暗不清,微侧着身,目送着来人步入主位。

      来人坐定后,白之偃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周边与方才似有不同。

      似乎,周边的宾客变得更加活泛了些?

      或者,换个说法来讲……

      倒不如说是更像人了些。

      白之偃待要静观一阵,忽然听见不知从哪传来的一阵细碎的哭声。

      回头看向江凌恒,江凌恒眼神放空一刻与他对视。

      江凌恒轻声开口,“我方才分神时寻到一只野魂,得知此处是在祭祠。”

      白之偃不解,“什么意思?我只听过人间常常祭祖,这个……祭祠,又是什么?”

      江凌恒顿了一下,缓缓看向白之偃,“按字面意思来看,应该就是祭祀祠堂。”

      “真是稀奇……”

      白之偃话没说完,就见那绯衣女子又舞到他面前来了。

      眼神交汇之际,她打翻了白之偃桌前的一杯酒。

      打翻的酒水淋到白之偃的衣襟,顺着桌角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嘀嗒……嘀嗒……

      白之偃望着那不断滴落的酒水,怔愣间,抬眼便撞进江凌恒的目光里。

      江凌恒眸中暗流涌动,静静与他对视。

      没等二人从这无声的交汇里回神,绯衣侍女已匆匆趋近,福了福身,眼波流转间先朝白之偃行了礼,“公子衣袍沾了酒渍,院中备有净室与换洗衣物,且随奴婢去整理一番吧。”

      说罢,又转向江凌恒,示意一同前往。

      白之偃望着绯衣侍女,偏头看向江凌恒,江凌恒微微颔首,两人便随侍女往净室去。

      转过两道回廊,绯衣侍女脚步忽然加快,拐进一处月洞门后,身影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之偃警觉地捻出一片碎镜捏在指尖,江凌恒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顿了顿,开口道,“这内院总感觉哪里看着有些眼熟。”

      内院看似寻常,青砖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两侧花草却都叫不出名姓,叶片上凝着薄露,在月光下泛着清冷光泽。

      走了约半盏茶功夫,眼前出现座八角凉亭,亭中石桌上摆着套冰裂纹茶具,茶水尚冒着热气,仿佛刚有人用过。

      这大抵是主人家在这儿消遣的地方,可主人家不应当正在前院设宴吗?

      白之偃心下存疑,只言未语。

      这八角凉亭不依水设置,倒是挨着两个巨大的雕像。

      白之偃一开始没看清,再抬头看才发现,嚯,这是放了两个什么东西!

      一柄硕大无比的剑……

      和一个看不清人脸的人。

      白之偃欲转头问江凌恒,就见江凌恒眼神在他和那个雕像之间徘徊了半天。

      白之偃不解,“这是看什么呢?”

      江凌恒敛回眼神,眉头微蹙,“你不觉得……这雕像与你百年前万神殿的神像有些相似吗?”

      白之偃内心生疑,面上却不显,心里滴里嘟噜的转了好几圈,暗道,“怎么还能和我扯上关系?”

      白之偃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佯装随意绕着雕像踱步。

      指尖掠过雕像底座,触感冰凉且凹凸不平,低头细看,竟刻满晦涩符文,与万神殿古籍里记载的上古祭祀文辞如出一辙。

      白之偃心道,“不好。”

      江凌恒忽伸手按住他肩膀,力道带着罕见的急切:“这雕像不对……”

      话未说完,一阵阴风吹过,雕像阴影里,缓缓浮现出白之偃百年前在万神殿衣饰的玉波水纹。

      白之偃瞳孔骤缩,耳旁似响起万年前神殿崩塌时的轰鸣。

      此时,八角凉亭顶的瓦片突然簌簌颤动,那柄巨剑雕像竟发出嗡鸣,剑身上隐约浮现出白之偃的半张脸,另一半,与石像上他的面容重合……

      雕像眼部开始渗出暗红血渍,顺着符文轨迹,朝两人脚边蔓延,每一滴落下,都在青砖上灼出细小孔洞,仿佛要吞掉两人。

      白之偃翻手打出一计碎镜,转头看向江凌恒,眼中是止不住的惊愕,“百年前万神殿不是被毁了吗?这东西是打哪来的!”

      江凌恒抬眸与那发了邪的神像对视,没有立刻答白之偃的话。

      他剑未出鞘,剑鞘点地,登时地面翻起一面巨大的藤墙。

      藤墙为二人与神像之间隔出了一段距离。

      白之偃见状,又弹出一计碎镜,直打神像面中。

      神像被击中,狂怒不止。

      白之偃才不管他是怒还是不怒,转身拉着江凌恒就跑。

      第一下没拉动,他还颇有些不满,皱着眉头刚要骂江凌恒怎么这么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转头一看,原来拽了江凌恒一个踉跄。

      还没等他在拉他,就听见江凌恒在他耳边轻笑一声,拉过他的手腕,轻点一下地面,掠上了屋檐。

      江凌恒边跑边笑着说,“你可别恶人先告状,先说好啊,我可没让你拉着我倒着跑。”

      白之偃一听,眉头也不皱了,看他一眼,白之偃也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不是事出从急嘛……”

      两人也不认识府中的路,一心只想着快跑。

      两人慌不择路地逃跑,七拐八绕,竟误打误撞进了一处偏僻的庭院。

      庭院里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倒有几分幽静。

      刚停下脚步,还没等喘口气,身后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石像摩擦地面的“轰隆隆”声响。

      白之偃脸色一变,拉着江凌恒就往庭院深处的一座破败屋室里钻。

      屋室里积满灰尘,蛛网密布。

      两人刚躲进暗处,那尊神像就追了进来,它巨大的身躯在狭小的阁楼里显得格外笨重,不断碰撞着梁柱,发出刺耳的声响。

      咚…

      咚…

      咚…

      江凌恒贴在白之偃耳边,压低声音道:“这神像也就看着厉害,其实也挺难对付的。”

      白之偃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神像在境中确实不好对付。

      就在这时,神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窝对准了他们藏身的方向。

      白之偃心脏猛地一缩,握紧了手中的碎镜,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白之偃刚要再度打出一计镜片,忽然,身后伸出一只手,用力把江凌恒、白之偃二人拽走。

      再一看……

      这破败屋室早已空无一人……

      ***
      “嘘嘘嘘!小声点!”

      江凌恒只觉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粗暴地向后拖拽,他下意识地想甩开被攥住的胳膊,甚至指尖都已泛起灵力的微光,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白之偃的反应更快,几乎在被拽动的瞬间,就将手中的碎镜横在了身前,镜面折射出冷冽的光,同时身体微微侧转,将江凌恒半护在身后,警惕地瞪向那个突然出现,隐藏在黑暗里的身影。

      等两人被拽到一处堆满了破旧箱笼、光线昏暗的角落,才看清拉他们的是个穿着府中杂役服饰的少年。

      少年看着年纪不大,眉眼间带着一股未经世事打磨的天真劲儿,眼睛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亮得惊人。

      他喘着粗气,脸颊因为奔跑和用力而泛起红晕,却还是先对着两人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才露出一个有些腼腆又带着点小骄傲的笑容:“我叫徐则今,是府上的。刚才看你们在外面被那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盯上来,实在是太危险了,就赶紧把你们拉进来了。”

      他看了一眼二人眼色,见二人神色不善,便强忍下大喘的粗气,咧嘴对两人笑了下,拱了拱手,道,“二位公子莫怪,事出从急,是我失礼了。”

      江凌恒皱着眉,不动声色地挣开了徐则今还放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尖的灵力悄然散去,偏头看了白之偃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审视:“府上的人?我们从未见过你,你怎么确定我们不是坏人,还要救我们?”他的目光在徐则今身上逡巡,试图从他的神色或衣着上找到什么破绽。

      白之偃没说话,只是握着碎镜的手又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徐则今脸上,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那眼神明明带着笑,却锐利得像是要把徐则今的心思都剖开来,看的徐则今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冷颤。

      碎镜的边缘贴着他的掌心,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弥漫开,只要徐则今有任何不对劲的举动,他随时都能发动攻击。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戒备气息。

      白之偃眯了下眼睛,刚要说话,就被江凌恒伸过来的手顺走了掌心的碎镜。

      白之偃斜他一眼,拉住他拿完东西就要跑的手,传音过去,“你偷我东西做甚。”

      江凌恒把碎镜推进自己衣袖,也传音回去,“我够光明正大的了。”

      白之偃扭头问向徐则今,“徐公子,你言你是府中人。”

      “为何会躲在此处?”白之偃顿了下,继续问道。

      徐则今没立刻回白之偃的话,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露出那副天真爽朗的模样:“嗨,还不是最近府上邪的很,我又怕的厉害,就找地方躲着咯。心想着这儿偏,应该安全,没想到正好瞧见你们也被那大家伙盯上,就赶紧把你们拉进来了。”他说着,还拍了拍胸口,闭着眼又自己回味了一遍。

      孩子够傻的……

      白之偃挑了挑眉,眼神里的审视并未减少,眉目却柔和了几分,带着丝笑,“那你可知,府上因何有异?”他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徐则今的神色,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江凌恒也凝神听着,没再传音,注意力大部集中在徐则今身上。

      碎镜被江凌恒拿走,他便将手拢在袖中,眉眼带笑,等着徐则今答话。

      徐则今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苦色,“我也不清楚啊!不然我也不会躲在这里不敢出去……”

      “也就是前几日吧,府里突然就不对劲了,那神像本来好好的,后来就跟活过来似的,眼神瘆得慌,还老爱动,好多人都被它吓到了,我也是没办法才躲这儿的。”他说得十分真切,语气里的委屈和害怕不似作伪。

      江凌恒与白之偃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江凌恒追问,“那府上为何还在今日大办宴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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