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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完蛋了被僵 ...

  •   天蒙蒙亮,将江水浸了个清透。船身轻摇着荡开水面,搅碎了浮起的轻雾,贴在船舷边,化开在白之偃的指尖。

      白之偃醒的时候,身上被盖了一件墨色大袍。

      环顾一圈,把大袍拢起,搭在臂弯,理了理衣衫,走到江凌恒面前坐了下去。

      江凌恒还没醒,头歪向一侧,肩膀也塌下来些,不像平时醒着那样挺拔。阳光与水面的潮气一同被风吹进来,被漏进的晨光描了层柔色的金影。

      江凌恒在其他仙僚口中的冷面阎罗的形象忽的在白之偃这里裂开了一道缝。

      他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悄悄的凑了过去,仔细的用他的眼描摹着江凌恒的轮廓。

      白之偃在暗自感慨,不得不说,江凌恒这张脸是真的俊。

      船舱里静,只有船底碾过水流的声音,混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白之偃看的莫名面上发烫,向后退了回去,摇摇头,把搭在臂弯上的衣服轻柔的舒展开,微曲着站起身,预备盖在江凌恒的身上。

      却不曾想,衣衫方抖开半边,江凌恒睫毛微颤,白之偃手一僵,偏过身,耳尖发烫。第一反应竟然是赶紧坐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仔细一看,发现江凌恒压根就没醒,是自己慌了神。

      白之偃简直快被自己这一系列动作气笑了,这是干嘛呢?不就盖个衣服吗?躲什么啊?看见了能怎么样?何况这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想着想着,自己心里舒坦许多。

      末了,他重新把大袍展开,轻手轻脚的盖在江凌恒身上。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肩,心头猛跳,暗骂自己没出息。

      江凌恒睫毛颤的厉害,却仍呼吸绵长。白之偃怔愣片刻,后知后觉自己又有些草木皆兵,面上也燥了起来,顺着耳尖绵延过来。

      他偏头轻叹一口气,刚转身,手腕蓦的一热,被人握住了。

      这下被抓了个正着,白之偃浑身血液瞬间涌上头,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他猛地想抽回手腕,却被江凌恒握得更紧,那温热的触感透过肌肤,烫得他指尖都发软。

      如果可以,白之偃现在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害羞个屁啊,同僚之间盖个衣服怎么了!这是关心同僚!

      白之偃越想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任由江凌恒拉着腕子,瞪大眼睛回视过去。

      江凌恒看着白之偃这副样子,垂眼低笑出声,“白大人这样看我做什么?”

      白之偃气度从容,“江大人倒是会先发制人,我还没问你拉我手腕是做什么。”

      白之偃用了些力把手抽回来,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同江凌恒对视。

      江凌恒望着抽回手的白之偃,嘴角笑意未减,:“嗯......可能是睡时的应激反应吧,睡时不太习惯旁人近身。”

      白之偃内心嗤笑出声,这话说的好生暧昧,什么旁人外人,远身近身的。想来这江大人也不过就是个披着冷面的花花公子罢了,油嘴滑舌。

      船身随波轻晃,舱内烛影摇曳,白之偃挑眉,指尖随意叩了叩案几,声音淡得像拂过舷窗的风:“江大人惯会曲解人意,我不过是……”话未说完,疾风卷着淡潮水汽扑上舱窗,木窗发出“咯吱”轻响,他眼尾微扬,“不过是这疾风卷来的潮意,叫人胸闷得慌。”

      江凌恒望着舱窗外被吹得四碎的日影,悠悠的往椅背上一靠,衣角随船晃轻摆:“白大人若嫌闷,不如开了窗,叫这江风把您心里那点弯弯绕绕,也吹得透亮些。”

      “满嘴瞎话。”白之偃垂眸捻了捻袖上褶皱,似笑非笑:“江大人这是笃定我心里有鬼?倒是我好奇,您梦里攥人手腕时,心里想着哪位,能叫您连睡时都忘了分人。”

      这话带了几分酸,江凌恒却没恼,嘴角微勾,反倒是有几分欣喜,指尖叩了叩案上茶盏,茶沫晃出细碎光。

      “天地良心,”江凌恒摊开手,作出无辜模样,“我只对白头人说真心话,旁人想听,我还懒得费口舌。”

      白之偃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咬咬牙道:“江大人少拿这些话诓我,你我只不过是有一情劫……”话未说完,船身猛地撞上某处,舱内器物一阵乱响,烛火晃得几乎要灭。

      江凌恒眼疾手快,伸手扶住要栽倒的白之偃,一把捞过他腰间的玉罗盘,打入一丝灵力,低声道,“不对劲,你这罗盘……”

      白之偃与他对视一眼,面上也沉了几分,弯着腰准备出去,被江凌恒拽了回来。

      白之偃皱着眉也打入一丝灵力,“此地有所求。”

      “是祈愿。”

      江凌恒望着白之偃罗盘上流转的暗光,指尖在案几敲出急促节奏:“祈愿?这船行得蹊跷,罗盘异动定有缘由。你且坐在此处,我去看看。”

      白之偃攥住他手腕,玉罗盘荧光在眼底碎成星子:“同去。是我拉你来的,没道理叫你单独涉险。”

      两人走出舱门,一股腥湿扑面而来。日光不明,乌云笼日,望海城轮廓隐约可见,城墙青黑如兽脊,门前灯笼却一盏未着光,城内却锣鼓声不停。

      这不对,这太反常了。

      白之偃罗盘转得更快,指针在掌心转出玉边,“不是没灯,是灯火都被‘吃’了。你看城门——”

      两人抬眼,城门处竟浮着层半透明的膜,日光照上去,折射出诡异的青紫色,灵力试探着涌入,瞬间被绞碎成光点,消散无踪。

      江凌恒四周环视一圈,眯眼看向城墙,定住片刻,偏头与白之偃对视,低声快速说道,“上面能进。”

      白之偃颔首,“走。”

      两人飞跃到城墙上沿,刚探出身子,热闹的集市便撞入眼帘。

      青石板路干干净净,街边酒肆幌子猎猎招展,包子铺腾起的热气裹着肉香,往鼻腔里钻。可罗盘还在白之偃掌心疯转,指针擦着玉边,晃得人眼晕。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看着倒像没事……”江凌恒话音刚落,斜对面酒庄的幌子突然“啪”地贴向门板,像被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紧接着,整条街的人声、脚步声、叫卖声,像被掐断的琴弦,齐刷刷哑了。

      所有人目光呆滞,微佝着腰,喉咙里隐隐约约的发出嘶哑的低吼,一齐望向站在城墙上的两人。

      白之偃的罗盘指针颤得愈发厉害,玉边都快擦出火星。江凌恒指尖贴紧墙砖,灵力顺着砖缝往里探,“完了,进境了。”

      两人登时顿住,白之偃祭出冰蓝碎镜,拉着江凌恒的手就往罗盘指针方向飞掠。

      那些目光呆滞的百姓已开始不顾危险的往城墙上爬,指甲抠进砖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喉间嘶哑低吼混着砖瓦碎裂声,像无数条腐坏的藤蔓,要把两人拖下去拆吃入腹。

      “不行,快走!这不安全!”白之偃嘶吼着,碎镜炸开最近那人的身躯,黑臭的血珠溅在砖石上,“滋滋”冒起青烟。

      江凌恒眉头紧皱,运转灵力震碎脚下青砖,碎石如箭雨射向人群,暂时逼退前方城民。

      后方百姓仍源源不断向两人涌来,城墙下倒下的躯体,正以诡异的角度重新站起,伤口处爬出墨色藤蔓,往城墙上攀。

      白之偃拽着江凌恒,冰蓝碎镜不断炸开涌上来的百姓躯体,在城中闯出条血路。

      罗盘指针疯狂打转,最终定在城西方向,两人顺着碎镜光影飞掠,脚下砖石被墨藤啃噬得簌簌坠落,待踉跄着落地,眼前突兀立着座灯火通明的府邸。

      朱漆大门半敞,暖黄烛光从雕花窗棂漏出,与城外死寂形成诡异对照。

      白之偃刚要跨步向前,江凌恒按住他手腕。

      “不对劲……”江凌恒话没说完,门“吱呀”开了。

      一个穿青衫的小厮露出一副僵硬的笑脸,看的白之偃心下发毛。

      “二位可是来赴宴的?城主备下酒菜,就等贵客来访呢。”说罢也不管两人应不应声,转身就把人往内院引。

      跨进二门,庭院里摆着流水宴,珍馐玉食冒着热气,宾客们衣香鬓影。

      仔细看过去,他们端杯的手皆是僵如木偶,咀嚼时喉咙里泛着“咯咯”声,与城中百姓无异,像被人扯着线的皮影。

      白之偃罗盘往桌上一放,指针瞬间静止,玉边却渗出黑血。

      是了,便是此处了。

      境与旁的界不同,旁的界通常神下届找到阵眼便可破解。

      境与界不同就在,境不仅需要找到阵眼,还需要消散阵主的祈愿。

      也就是白之偃所说的,有所求。

      但现下看来,着实是有些棘手。

      其他的境,再难搞也都是活人祈愿。

      这个……怎么看也不像活人祈愿啊?

      这样的情况白之偃还是头一次遇到。

      白之偃盯着罗盘渗出的黑血,指尖摩挲着玉边纹路,忽然拽着江凌恒往宴席深处走。

      江凌恒没说什么,白之偃拽着他走,他便跟着走。

      那些皮影似的宾客机械转动脖颈,目光呆滞着黏在两人身上,却始终没再扑上来,像被无形枷锁困在既定程式里。

      直到白之偃拉着江凌恒在一处上座落座,众人才把眼神收回。

      刚一落座,雕花食盒“啪”地弹开,里头摆着的不是珍馐,是半块发腐的糕点,爬满墨色菌丝,菌丝见光便往白之偃手边缠。

      白之偃面色微沉,指尖凝霜,冻住菌丝。

      抬眸,见对席宾客们突然活泛了几分。

      一身着绯色裙裾的女子,竟缓缓起身,莲步轻移到厅中,水袖一甩,露出袖间缠着的青铜锁链,锁链另一端,拴着颗孩童头骨。

      两人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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